守寡三年,侯府主母怀了亡夫的崽

第153章 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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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哀家身边坐。”

太皇太后伸手,牵着沈清漪到自己身旁凤椅上,眉眼间全是慈祥和善,“她哪比得上你聪明懂事,

就让她在这坤仪宫偏殿吧,

哀家让她每日抄写你父亲的《衡国书》百遍,

好叫她记住,为国为民的忠臣之后,容不得任何人欺辱!”

“只抄书啊……”

沈清漪抿了抿唇,面露不甘。

太皇太后戴着护甲的手戳了戳她额头,无奈低叹:“嫌不够?她好歹是凤阳大长公主的义女,

罚的太重,公主不会乐意。

她又是卫珩的妻子,卫珩不是你的恩人吗?

你太揪着不放,别人会说你太过厉害,不知感恩,

也会影响你自己的名声和你父亲清名。”

“啊!”

沈清漪唇瓣抿的紧了几分,面上不甘一瞬收敛,

再抬眼时,她已是满面惭愧:“她是个孕妇,又是世子哥哥妻子,我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先前觉得抄书不够,是想着她当日冲撞了太皇太后,该罚的重一点叫她记住教训,

日后再不敢仗着公主的维护对您不敬。

漪儿是为了太皇太后不平……”

她又不好意思地笑,“漪儿还是眼界太浅薄,只想着为太皇太后出气,倒忘了还要顾虑许多。”

太皇太后眉眼柔和,笑着赞她“乖孩子”。

一老一少手牵手说了许久的话,又一起用了些茶点果子。

沈清漪牵住太皇太后的手,试探地笑问:“太皇太后,我想在京城转转,但我人生地不熟,

可不可以找个人为我做向导?”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笑:“想要卫珩陪你游玩就直说。”

“啊呀!人家哪有?!”

沈清漪嘴上这般说着,脸却是瞬间烧红,眼珠乱瞟娇羞的很,

实是一副被戳中心思的模样。

太皇太后眉心微蹙,面上笑意收敛。

这几日,她和沈清漪几乎是一副母慈女孝欢喜温馨的场面。

若今日之前,此情此景,她还要逗沈清漪一番,

把宠爱亲昵表现到极致才会应下她的要求。

可现在,看着沈清漪这张矫揉造作的脸,

太皇太后脑海中浮现姜沉璧恭顺端庄,落落大方的模样,瞬间对眼前的人倒尽胃口。

她其实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卫朔冲撞你在前,就罚卫珩伴你游玩京城致歉吧。”

沈清漪大喜:“多谢太皇太后,我定是修了千百世才遇到您这样对我好的人!”

“别急着说好听的话,”

太皇太后睇着沈清漪,“《衡国书》现在可背会了?”

“呃——”

沈清漪讪笑:“漪儿实在不是背书的材料,漪儿可不可以不背——”

“你是沈氏遗孤,沈惟舟的亲生女儿,你怎能不会背《衡国书》?你不但要会背,还要倒背如流,

得了解《衡国书》要义,

不说要做夫子时时地地与人讲解,也得如数家珍。

这是你身为人女的本分。”

“可我——”

沈清漪想如往常那般撒娇打诨地蒙混过去,

可当她对上太皇太后那双异常严肃的眼睛时,所有的话瞬间碎在喉间,背脊一凉,怯怯垂首:“漪儿知道了,

漪儿,会尽力。”

“很好,去吧。白日让卫珩陪你游玩,晚上背诵《衡国书》,哀家会派人去教你如何背书,

放心,以你的资质,一两日就背会了。”

“……”

沈清漪张了张嘴,心底浓浓恼恨,又无法发作,憋着气闷离开了坤仪宫。

等到了无人处,她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又跺脚,“什么嘛,莫名其妙背个鬼的书!”

她大字都不认得几个!

跟在她身旁的婢女冷声提醒:“闭嘴!”

沈清漪冷眼扫去。

那婢**沉沉:“这是宫中,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你乱说话万一被人发现了,暴露了,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你又知不知道,太皇太后的手段?”

沈清漪背脊一僵,脸忽地发白。

婢女面无表情,“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好好配合,顺利完成主子吩咐的事情,你自会得你应得的好处,

否则——”

话未尽,其中利害却已清楚表露。

沈清漪咬了咬唇,脸越发地白。

在原地僵了片刻后,她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不用你教我!”

而后跺着脚快步离开。

婢女极其不屑地冷嗤一声,远远跟上。

……

姜沉璧住在了坤仪宫偏殿。

在太皇太后的专门吩咐之下,吃穿用度都给到最优。

只是碍于太皇太后要“捧着”沈清漪,“责罚”姜沉璧,她不便时常出去,在宫中走动。

好在姜沉璧是个能静的下来的性子。

暂困于方寸之地,她也能泰然。

背默《衡国书》则成了她每日的消遣。

“真是不要脸,”

红莲捧着茶水送到姜沉璧面前案上,瞧门窗紧闭,外头没有闲杂人等,忍了又忍,终是忍无可忍,

“世上竟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抢了少夫人的身份,还想抢少夫人的男人!

姜沉璧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

红莲忙上前扶她。

姜沉璧活动了几下僵麻的身子后,才淡淡问:“又听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那沈清漪日日央着世子陪她,在满京城招摇过市,

昨日还跑到咱们府上去,看望老夫人和夫人,

她带了大堆的礼物,赖在府上大半日,入夜才回宫。

现在外头都议论,太皇太后会让您和世子和离,然后把沈清漪赐婚给世子,

还说凤阳公主就算疼爱您,这回也保不住您这门婚事了。”

纵然红莲现在已经知道部分真相,知道如今局面是给别人看的“戏”,

听着外头那些议论也是一口气梗着喉。

与姜沉璧说起时,声音更蕴着浓浓讽刺和冰冷。

姜沉璧却淡笑一声,“那晚上呢?”

“晚上……”

红莲一顿,面上不悦终于消失,露出几分幸灾乐祸来,“晚上她得背诵《衡国书》,

太皇太后专门派了几个女夫子过去。

每晚教授两个时辰。

那沈清漪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字不识几个,衡国书与她来说拗口的很,

她连着数日,每晚两个时辰,竟才记住开篇两句话。

太皇太后方才查问之后,十分生气,让她背不会就每日抄写百遍……”

红莲想起方才她躲在暗处,看到沈清漪一脸土色的模样,直接笑出声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抢别人的东西!”

姜沉璧也笑意微深。

沈清漪用沈氏遗孤的身份博得宠爱。

太皇太后也用“沈氏遗孤”的身份严格要求沈清漪。

如此借力打力,旁人看着觉得应当,却是暗暗整治了沈清漪,她老人家的手段果然厉害。

一缕风来,有些凉。

姜沉璧目光移转,走到了微开一条缝隙的窗前,轻轻推开那扇窗。

“小心着凉!”红莲忙拿了斗篷披在姜沉璧身上,“如今是最冷的时候,您还怀着孕呢。”

“我知道。”

姜沉璧轻声说,盯着那红墙青瓦之上的蔚蓝天空出神。

太皇太后最近已经下旨为沈惟舟翻案,并清查当年旧事。

朝堂、民间,如今都掀起一阵歌颂沈惟舟的风。

听说叶柏轩在此事中立了不少功——

当年顺帝是和徐相一起逼死沈惟舟,抄斩沈家全家的。

后来徐相一家又莫名卷入大案,十数年时间逐渐败落了。

而叶柏轩是徐相门生,知道徐相许多事情,掌握当年坑害沈惟舟、卫元启以及其余忠良的证据。

如今拿出来,自是功劳。

姜沉璧不禁想,徐相败落,应该有太皇太后的手笔吧?

只不知其中是为利益多些,还是为私心多些?

但于她而言,终究是不太要紧的事情了。

红莲这时候说:“陛下也派人,为沈大人翻案、造势呢。”

“为了拉拢朝臣吧。”

姜沉璧慢声说着,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珩哥最近几日如何……毒可有反复?

朔儿受了十鞭,伤势怎么样了?”

今日过去,她就在宫中待了整整十日了。

虽说这里是安全的,虽说待在此是不得不为,但时间久了,她心里还是空****的,会想念。

“不如——”

红莲迟疑地建议:“与太皇太后说一声,回家去?

这快过年了,您回去看望长辈,料定太皇太后会答应的。”

姜沉璧想了想,摇头:“既做给别人看,就该演的像一点,我不回去。不过,我想见他。”

红莲微讶,又想到什么,懂事地不再多说。

夜幕降临时,红莲陪伴姜沉璧离开坤仪宫侧殿。

正殿里,太皇太后遥遥看着姜沉璧背影,“她去见卫珩吧?用情颇深啊。”

晴娘低声:“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且卫世子的确不同于寻常男子。”

太皇太后眸光幽幽。

她算是个凉薄之人吧,情爱少到淡薄。

沈惟舟也是个为国为民为大义的。

这孩子却是痴情种子。

倒不知是像了谁。

也或许,是她和沈惟舟并未遇到如卫珩那般全心全意珍爱,又炙热无悔的一颗心?

太皇太后不知想到什么,扯了扯唇。

……

姜沉璧带着红莲,来到了入后宫必经的宫道之前。

等了片刻,那长长的宫道上不见人影。

她又顺着宫道往前走,终于在即将到宫门前时,看到一人正在宫门外翻身下马。

寒风阵阵,宫门外禁军执戟,威严肃穆。

那人稳稳翻下马背,握缰站立。

宫门前摇曳灯笼,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明是卫珩的容貌,眉眼却锋利的如同当初谢玄那张脸。

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