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后续·2·老夫老妻不老实
她的父亲谢欢曾经就失忆流落民间二十年,她的皇叔谢观年幼时也流落民间,如今连谢观的儿子……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前两位流落民间都是有知情者的,比如京中重臣都知道谢欢的样貌,再比如谢观是被前任丞相主动抛弃,丞相一直监视他,知道他的存在。
可这位大皇子不一样,没人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在哪里,他自己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找他如同大海捞针。
比起找回他,倒不如祈祷老天保佑他,能运气好些被好人家收养,顽强地活下去。
裴如衍话锋一转,“我尽量在立储前辞官养老。”
“啊?”谢桑宁摸不着头脑。
裴如衍走至她身侧,摸了摸她的脑袋,老夫老妻也不嫌腻得慌,“省的要我站队,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还想体面地颐养天年。”
谢桑宁沉默了一会儿,认同,“那就这么办。”
什么年纪干什么事,现在她们已经不需要闯**了,平白得罪人不划算。
他将她扶起,牵着她朝卧房去。
途经果园,见果子熟了,就差使下人去拿竹竿来,他亲自将果树上的果子打落,让她在下面接着捡。
本来谢桑宁不想捡,但是一想到孙女喜欢吃,还是认命地捡了。
捡完果子经过鱼塘,几十条各不相同的锦鲤游过来张着嘴,裴如衍又开始拿饲料喂鱼了,谢桑宁扔了一颗果子下去,观察鱼儿反应。
两人这般,去卧房的路足足走了两刻钟。
年纪大了就是这样,注意力不集中。
到了卧房,两人同坐一张贵妃榻上,一个看书,一个吃孙女爱吃的果子。
书看到一半,裴如衍忽然想到什么,“过两日,陪我参加婚宴?”
谢桑宁闻言,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城最近谁要成亲,“文安侯府?”
文安侯府最近的八卦可多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街头巷尾,就没有私下不谈论的。
多年前,文安侯府的孩子丢了,于是领了个孩子回来养着。
结果,若干年后,上个月,亲生的找回来了。
说起来也是巧,找到的当天,亲生的侯府嫡子正打算入赘商贾之家,文安侯府不愿意让亲子娶商贾千金,于是退婚了,奈何亲子深爱商贾千金,于是侯府就让亲子把商贾千金娶回家当平妻。
反正谢桑宁听到的故事是这样,导致她虽然还没见到侯府亲子,却已经有了几分坏感。
婚礼的请柬早就送来公主府了,她根本不想去,“不想去。”
裴如衍像是知她所想,解释道:“不是那个,是另一个成亲。”
另一个,就是文安侯府养子。
说起那位养子,谢桑宁就见得多了。
一表人才啊一表人才!
前两年就颇得她夫君赏识,还收做了学生,是继齐行舟、裴嘉渊之后,裴如衍最欣赏的后辈。
那位侯府养子也是争气,二十来岁就坐上京兆府少尹的位置了,若非如此,恐怕在侯府真少爷找回来之后,就得被赶出去了。
谢桑宁的眼神变得微妙,“所以他们兄弟俩要同一天成亲?打擂台呢?”
这可和当初裴如衍、裴彻同一天成亲不一样,文安侯府的真假少爷同一天成亲,听着就充满八卦和火药味。
裴如衍淡淡道:“我不管那些。”
她懂了,他就管给他学生撑腰去的,还要拉上她。
“你对你儿子有没有这么伤心?”谢桑宁凑过去,挑他下巴,“嗯?有没有?”
“吃醋?”
“我吃什么醋,你儿子吃醋。”
“吃果子。”裴如衍捏起一颗,递到她嘴前。
谢桑宁狠狠咬一口,“去吧,给你的爱徒面子,顺便去看看八卦。”
裴如衍见她一副“宠夫”模样,唇角弯弯,把书放下,“等辞官后我们可以去游玩,每个地方都去一次。”
谢桑宁咽下果子,上下扫视,“吃得消吗,身子骨不得被马车摇晃得散架喽?”
裴如衍一怔,双眸逐渐幽暗,起身将她抱了起来,毫不费力,“你看我吃得消吗?”
谢桑宁吓一跳,搂紧他,“行行行,是我吃不消,你快放我下来!”
“羞了?”他声音沉沉,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谢桑宁伸手锤他,“什么羞,一把年纪,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你不想‘体面’地颐养天年了?”
裴如衍低笑,转身朝床榻去,将她轻轻放在**,“年纪大还不能睡觉吗?”
话音落下后,门就被敲响,孙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找他们捉迷藏。
谢桑宁把自己的脸埋进被褥里,装死。
裴如衍没去开门,也不说话,等孙女以为他们不在自己走掉,或者等下人带孙女离开。
然后……再做别的。
文安侯府的婚礼办得张扬,见到裴如衍与谢桑宁前来,文安侯夫妇的脸都快笑僵了。
谢桑宁平时与文安侯府没有私交,对这夫妇俩无感,唯一就对裴如衍的学生有爱屋及乌的欣赏而已。
侯府养子虽然不能袭爵,但序齿占个长,故占了大婚当天的第一个吉时。
京中两兄弟同日成亲的人家不算多,这是谢桑宁多年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喜宴。
看着两对新人先后拜堂,谢桑宁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一时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等出了文安侯府,她都仍在感慨。
裴如衍发现她的情绪,问她,她才说,“幸福的日子一眨眼就过去了,太快了。”
他双手捂着她的手,“若还能再重来一次,你愿意吗?”
谢桑宁沉思一番,摇摇头,“不要,万一有别的意外,再多几个人重生,我承受不住。”
这辈子,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一切,若再来一世,得不到了,岂不是痛苦死了。
所以她不愿意。
她莞尔一笑,“我不要重来,但是,我想下辈子再和你相遇。”
裴如衍点点头,语气郑重得像在领命,“从今日起,我多捐些香火钱。”
谢桑宁忍俊不禁,“不过,我们这辈子还很长,先过好这辈子吧。”
“你上次说的提议,我批准啦!”
裴如衍明知故问,“哪个?”
谢桑宁比画,“就那个,让你身子骨散架的。”
马车适时晃动一下,两人也因此摇晃。
裴如衍正好朝她倾身,因摇晃,嘴唇擦过她的脸颊,马车内的气氛顷刻间变得暧昧。
她刚想正经地拉开距离,却听他低声道:
“让我散架的,可不是那个。”
那是哪个?
谢桑宁回味过来,耳朵绯红,“裴、如、衍!!!”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