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高速追击
……
临江,市委家属院。
林昭远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
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
高文成完了。
陈建业这条线,也就断了。
董成会怎么反应?
他一定会立刻把陈建业当成弃子,甚至会抢先一步,把走私的脏水全泼到张剑锋头上。
郑国涛呢?他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还是会趁机发难,彻底清除掉董成这个“盟友”?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是赵铁发来的。
“货已入库。”
林昭远拿起手机,看完信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成了。
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张剑锋发来的。
“董成的人刚才突然加大了对我们几个骨干家属区的巡查频率,原因不明。”
哈市,秘密审讯室。
王凯坐在椅子上,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反复告诉自己,咬死不说,就什么事都没有。
“姓名?”
“王凯。”
“职业?”
“货车司机,跑建材运输的。”
“今天运的什么?”
“高级瓷砖样品,给哈市一个客户送的。”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攥紧的裤腿已经泄露了内心的不安。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便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
他没看王凯,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他叫李浩然,哈市公安局的资深预审员。
经他手破掉的硬骨头,比王凯拉过的瓷砖还多。
“王师傅,跑长途辛苦了。”
李浩然开口,声音温和,像在拉家常,“家里是临江的?”
王凯点点头,没说话。
“孩子多大了?”
王凯心里一咯噔,嘴上含糊道:“上小学了。”
李浩然笑了笑,从旁边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纸,推到王凯面前。
“这是你这三个月的ETC记录。”
王凯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清晰地记录着他的车牌号,在深夜、凌晨,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临江和哈市之间。
频率高得吓人。
一个送建材样品的,需要这么频繁地走高速?
而且全是夜路?
王凯的呼吸开始急促。
李浩然又抽出第二张纸,放在旁边。
“这是哈市机场停车场的记录。”
“每次来,你的车都会在这里停上四五个小时。”
“很奇怪,送货送到机场停车场?”
王凯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想解释,说是在等客户,但这个理由连自己都骗不过。
李浩然没有停,拿出了第三样东西。
不是文件,是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一尊青铜爵静静躺在厚厚的海绵里,正是他后备箱里那一尊。
紧接着,第四张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
那是一张航拍的考古现场图,黄土**,一个个探方整整齐齐。
照片的一角,一个刚被清理出来的墓葬坑里,赫然印着一个和青铜爵一模一样的轮廓土痕。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青松县,西周早期贵族墓葬群。
“轰!”
王凯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他只是个司机!
他只知道运的是“古董”,是“玩意儿”!
他不知道这是从土里刨出来的!这是盗墓!是掉脑袋的罪!
李浩然身体微微前倾。
“王凯,你姐夫是陈建业吧?临江市环保局的一个科长。”
“你老婆没工作,孩子刚上私立小学,学费不便宜。”
“你爹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你觉得,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那个科长姐夫会保你吗?”
“你再想想,你只是个开车的。”
“上面还有陈建业,陈建业上面呢?还有没有别人?”
“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司机,跟国家机器硬碰硬吗?”
“你就是个卒子,过了河就没用了。”
“随时可以丢掉。”
王凯想到了姐夫陈建业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浩然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吃饭。”
“你自己选。”
王凯再也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都说!”
“是陈建业!是我姐夫让我干的!”
“他说就是运点特殊货物来钱快!”
“我不知道是盗墓啊!我真不知道!”
“每次都是他让我来哈市送到南岗区那家徐瀚古玩店,交给一个叫刘师傅的人。”
“有时候……有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也会给我发指令,加密的看完就自动删了……”
“我不知道是谁我真不知道……”
……
另一间审讯室。
刘师傅的表弟,一个二十出头的瘦弱青年,抖得像筛糠。
“我……我就是个打杂的,我啥也不知道。”
审讯员没说话,把一堆从垃圾桶里拼凑起来的碎纸片放在他面前。
那是被撕碎的快递单,收件人是“刘师傅”,寄件地址,正是王凯所在的临江物流园。
“你表哥叫刘大海,对吧?”
“徐瀚古玩店的掌眼师傅。”
“你呢,三个月前刚从老家过来投靠他。”
青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我们查了你的手机,你和你表哥的通话记录里,每次有货到,你都会说老家来亲戚了。”
“说吧,那些亲戚都去哪儿了?”
青年彻底蔫了,全交代了。
“是我接的货……表哥让我接的。”
“货到了,他会拿去后面的小院里自己清理,不让我看。”
“他说那是生坑出来的,有土腥味,得醒一醒。”
“弄干净之后,过一两天,就会有车来拉走。”
“什么车我不知道,都是晚上来,人我也不认识。”
“老板……老板的人……”
“我……我好像见过一次老板的朋友来店里喝茶,跟我表哥说话,派头很大,看着……看着像个当官的。”
……
临江,市环保局。
陈建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手里的电话屏幕已经按亮了无数次,小舅子王凯的号码,始终是无法接通。
哈市那边古玩店的电话,也成了忙音。
出事了。
绝对是出事了!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顶头上司把他叫过去,说是郑市长有话带给他。
原话是:“告诉陈建业,手脚干净点,最近风声紧,别让人抓到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