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谁在第五层
“对。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件无关紧要的破事上。”
“他们越是紧张，就越会盯着我们这支明面上的队伍。”
“李健他们也就越安全。”
“我明白了，林市长。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林昭远感到一丝冷冽的兴奋。
他看向姜若云，解释道：“董成在第五层，他以为我在第一层。”
“但他没想到，我会直接跳到地下室，从他看不见的地方挖地道。”
姜若云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棋的时候，牺牲掉一两个无所谓的棋子，来保住真正的主力，这是基本功。”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来你已经学会了。”
……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常务会议。
会议室。
市长郑国涛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前面的议题都过得很快，直到最后，郑国涛清了清嗓子，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各个局长们，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最后，我再强调几句。”
郑国涛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在林昭远脸上停顿了半秒。
“我们有些同志年轻，有干劲这是好事。但是！”
“干劲要用对地方！”
“要用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上！”
“而不是整天盯着过去的老黄历不放，拿着放大镜去找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向林昭远。
“搞内耗，翻旧账，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破坏我们班子的团结！是在拖全市重点工作的后腿！”
“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影响了临江市的发展大局，我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市委市政府绝不姑息！”
郑国涛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敲打。
是毫不掩饰的、指名道姓的政治敲打。
林昭远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低着头，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似乎在认真记录领导的每一句重要指示。
他越是这么大张旗鼓地批评，就越说明董成那边感受到了压力。
你骂你的，我记我的。
看谁耗得过谁。
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昭远同志，你留一下。”
郑国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昭远停下脚步，转过身。
郑国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堆起了笑容，甚至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昭远啊，刚才会上我话说的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主要是针对那种不良风气，不是针对你个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股长辈式的“关怀”。
“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你看你，都瘦了。”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工作方法嘛。”
“有些工作，不一定非要事必躬亲，要懂得放手，要相信下面的同志嘛。”
这番话，绵里藏针，威胁的意味呼之欲出。
“放手”，放开对董成的调查。
“相信同志”，相信他郑国涛安排好的一切。
林昭远也笑了，笑得同样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谢谢市长关心。您的批评让我受益匪浅。”
他微微挺直了腰杆，目光直视着郑国涛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
“我会认真反思，改进工作方法。”
“不过，作为分管副市长，该我抓的工作，我肯定一步都不会放松。”
“这也是对市委市政府负责，对临江几百万人民负责。”
“这一点还请市长放心。”
郑国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林昭远会这么直接地把话顶回来。
这小子，不是块软骨头。
他重重地又拍了两下林昭远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警告。
“好，好！有担当！”
“不愧是姜书记看重的人。”
说完，他转身，在一众下属的簇拥下，大步离去。
林昭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
……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加密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赵铁。
“林市长！有重大发现！”
电话那头的赵铁。
“我们盯着那辆景山贸易的黑轿车，发现司机跟哈市一家叫徐瀚古玩店的伙计是表兄弟！”
林昭远的精神瞬间绷紧。
“他们见面了？”
“见了！就在昨天下午，一个很偏僻的小茶馆。”
“我们的人装成茶客，就在邻桌。”
“亲眼看见，那个司机给了伙计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盒子呢？”
林昭远追问。
“伙计收下后就走了。”
“我们的人没跟，怕打草惊蛇。”
“但是，”赵铁的语气变得有些得意，“我们把茶馆老板给聊通了。”
“那伙计前脚走，我们后脚就把他扔在桌子下面的空盒子给拿了回来。”
“空的？”
“空的。但我们找专业人士看了，用特殊仪器一扫，你猜怎么着？”
赵铁卖了个关子，“盒子里残留着极其微量的特殊土壤成分，还有……青铜器特有的锈迹！”
林昭远的拳头猛地攥紧。
找到了！
这就是连接哈市销赃渠道和青松县盗墓现场的，最直接的物证！
“赵局，干得漂亮！”
林昭远压低声音，下达指令，“立刻！”
“把盒子里的残留物取样，用最稳妥的方式密封好，派最信得过的人，秘密送回临江。”
“送到市环保局，找一个叫楚瑶的工程师。”
“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是！”
“记住，继续盯死那个伙计，还有那家古玩店。”
“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动向。”
挂了电话，林昭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脑海里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此刻终于有了一条清晰的主线。
从长山县的董成，到临江市的景山贸易，再到哈市的徐瀚古玩店……
这条盗掘、走私国家文物的黑色产业链，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而董成，绝不仅仅是一个帮凶。
他很可能就是这条链条在临江地区的总负责人！
……
长山县，一家路边烧烤摊。
陈建业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冰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