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青云梯

第203章 姜若云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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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涛这是在借题发挥,公开给林昭远上眼药,把他塑造成一个为了政绩不择手段、逼死干部的“酷吏”形象。

林昭远端坐着,面无表情,手指却在桌下微微蜷缩。

他不能反驳。

一旦开口,就落入了郑国涛的圈套,会把会议彻底变成一场针对他的批斗会。

他只能忍。

……

姜若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吴元勤刚刚送来的会议记录,清冷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寒霜。

郑国涛,真是好手段。

打蛇打七寸,他这是要从舆论和组织程序上,彻底锁死林昭远的手脚。

周正平的拖延。

常委会上的发难。

双管齐下。

临江这张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密,还要牢。

想靠林昭远一个人从内部撕开,几乎不可能。

姜若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能直接出面干预。

她是市委书记,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如果她公开力挺林昭远,反而会坐实郑国涛“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的指控,让事情更复杂。

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

从一个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局。

她睁开眼,拿起桌上一部黑色加密电话的听筒,没有拨号,而是按了一个特殊的速拨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是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男声。

“若云?这么晚,动用这条线出大事了?”

“是的,老师。”

姜若云的称呼,足以让任何知情人感到震惊,“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没有提林昭远,也没有提临江市内部的权力斗争。

“临江市,发现一宗涉及数百万环保基金的陈年旧案,与五年前的市委人员被杀案有关。”

“核心物证是一份加密数据,目前我们遭遇了省级的技术壁垒,无法破解。”

“办案过程中,重要人物,前任市政府财务办主任赵明远,身亡,是受害者。”

“另一名关键涉案人,省财务厅的钱卫东,于昨日在办公室自杀未遂,目前深度昏迷生命垂危。”

“目前临江市局的调查,受到了来自省联合调查组的程序性阻碍,我认为背后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干扰。”

“我担心,核心物证和线索,随时有被销毁的风险。”

“此案人命关天。”

“我请求,从更高层面给予技术支持和办案保障。”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保护好你自己。”

“技术支持,明天就会到位。”

“至于干扰……没人能一手遮天。”

电话挂断。

姜若云放下听筒,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

第二天,临江市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九点,周正平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林昭远的办公室,脸上堆满了昨天绝不会有的热情笑容。

“昭远市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一把握住林昭远的手,用力摇了摇。

“昨天是我思想僵化,考虑不周!”

“跨市办案,情况紧急怎么能拘泥于那些条条框框呢!”

林昭远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他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周组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该来的,来了。

“周组长,这是……”

“刚接到省里的电话!”

周正平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又敬畏,“省委领导亲自打来的!”

“指示我们调查组,要排除一切干扰全力配合临江市局的工作!”

“对程序问题要客观看待,不能影响实质调查!”

“领导还特别强调,省厅最顶尖的技术专家马上就到临江!”

“专门负责破解那个硬盘!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周正平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昭远市长,您看去省城的人手,您需要多少?”

“市局不够我协调武警!车子要几辆?我马上安排!”

林昭远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喜悦。

他知道,这不是周正平的转变。

这是姜若云的力量。

她用一种他不知道的方式,从九天之上,为他劈开了一条通路。

这份情,太重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谢谢周组长。”

“事不宜迟我马上让张局长安排。”

……

郑国涛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刚刚挂断一个电话,脸色铁青。

省厅的技术专家?

省委领导亲自过问?

这阵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名字,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市委书记脸上。

姜若云!

一定是她!

她背后到底站着谁?!

“陈涛!”他对着门口吼了一声。

陈涛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郑市长!”

“钱卫东那个秘书,还有他的司机!”

“立刻派人去接触!”

“给钱给好处,让他们把嘴闭牢!如果给脸不要脸……”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涛心头一颤,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我……我明白!”

“还有!”郑国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马上通知省城我们的人!”

“给我盯死所有银行的保险柜业务,还有那些高档公寓的租赁中心!”

“一旦有临江的警察出现立刻想办法把东西弄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他必须抢在林昭远前面,找到那个该死的“备份”,把它彻底销毁!

……

与此同时,一辆牌照普通的黑色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省城。

市局最精干的刑警,李锐和陈锋,换上便装,混入了人流。

他们没有去任何钱卫东名下的地址,而是直奔一家房屋中介。

两个小时后,他们拿着一份资料,站在一处略显陈旧的高档公寓楼下。

“找到了。”

李锐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这套公寓,登记在一个叫钱建军的人名下。”

“钱建军,男,68岁,户籍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是钱卫东的远房堂叔,一个农民。”

千里之外,临江。

钱卫东深度昏迷的病房外,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两个穿着维修工服的男人,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毫无生气的钱卫东。

其中一人,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