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互相调戏豆乐
当朝阳缓缓升起,把光明与温暖毫不吝啬地倾洒向整片大地时,草怪云巫的左右身躯嘎然断裂,鲜血喷红了天空,喷红了大地。
草怪,云巫绝望地听见天宇之间,传来公鸡声声的啼明之声,绝望地看着透亮的天空,放弃了最后的挣扎,被迫绝望地倒在烈烟之中,化成一股浓烟,渐渐消失……
火兔屏声静气地听着洞穴外的动静,确信草怪云巫消失了,掀开洞盖,探出头,竖起耳朵,四下侦探。
只见落花飞舞,蝴蝶盘旋,晨羲如火,涛声隐隐,宛若仙境。
昨夜与草怪云巫的血战,遥远得就像是一场梦,在这美丽、宁静的景致中,很难捕捉到昨天战争中的痕迹,此刻,更没有一丝半毫的邪气。
火兔扭头,对着洞穴,发出安全的信号。
当惜月和火兔,一左一右地支楞起蓬莱的翅膀,将他从洞穴里连拉带拽地扯出来时,沐浴在凉爽的晨风中,蓬莱再也顾不得面子,再也顾不得男子汉气概,一下扑倒在惜月脚前,抱着火兔痛哭起来。
“虞美人,我,我闯下这大的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住人!”蓬莱哭得双翅**,痰掉鼻泣流,“我不应该因为主人宠爱你,就心怀不正,就妒忌你……”
想想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蓬莱还是不寒而栗。火兔越是劝他,安慰他,体谅他的心情,他越是惭愧难当,越是嚎啕不已。火兔昨夜都没沾染上脏物的洁白绒毛上,现在却沾满蓬莱一把把的鼻泣,黏乎乎的。
如果不是共同经历过了昨夜惊天动地的战斗,如果不是蓬莱在整个战争中表现英勇雄,火兔早就不耐烦了。
火兔实在拿捶胸顿足、嚎声涛涛的蓬莱没办法。站起来,抬头一边看初升的太阳,一边故意用一只前爪遮盖着前眉,长长的耳朵如同两支雪莲,四下里探探,轻描淡写地道:“咦,今天的太阳果然是从西天出来的。”
什么?云巫指挥得了草怪这堆草包,还能指挥云巫连太阳?升起的方位都能改变吗?蓬莱心里一惊,哭都忘了,扑愣着翅膀,顺着火兔盯瞧翘的方位望去。
“如果不是西边出太阳,我们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下雨、却没打雷声?”火兔喃喃自语。
蓬莱知道又被火兔捉弄了,擦擦鼻泣,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着,扑楞着羽毛基本上都被自己拔光当成对抗草怪的云巫武器、**着嫩粉色肌肉的双翅。
惜月瞅着蓬莱的样子,“扑噗”笑出声来。
“蓬莱,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该改名了,应该叫‘火鸟’!”惜月道。
蓬莱瞅瞅羽毛所剩无几的两翼,还心有余悸地想哭,可看看火兔依旧雍荣华贵地在山草间踱步,又忍不住发出勉强的笑声。
“主人,我可不愿意这样沾污我爸妈的名声!”火兔又流露出一种令蓬莱咬牙切齿的高傲与华贵,“我爸妈怎么可能同时生出一个在天上飞的火鸟,一个叫地上打洞的火兔呢?”
惜月和蓬莱被逗笑了。
“昨夜的激战要是再不结束,蓬莱双翼的羽毛恐怕早被拔光了,该叫他秃鸟,肉鸟才对!”火兔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轻飘飘从她的三瓣嘴里飘**出来,令惜月笑弯了腰。
“虞美人,还说呢,你也差点成肉兔,血兔了!”
大家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约而同地哭闹一阵,继而又爆发出一阵胜利的欢笑。
火兔还是不依不饶地说:“说来绕去,还是要怪蓬莱,要不是他口出狂言,惹怒了云巫,何来的草怪昨夜的激战?”
“虞美人,是祸躲不过!”惜月道,“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不要抱怨吧!”
“是啊,没有昨夜一战,我哪能发觉你天大的本事啊!”想想火兔挖坑、化险为夷的一幕,蓬莱心悦诚服,“看来,真是火兔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
“蓬莱,我有你说的那么难看吗?”
“哦,哦,是真兔不露像,露像真,真叫人刮目相看!”蓬莱刮刮叫着,“虞美人,能不能不将你对待草怪云巫的口气来对待我?主人都没你这样凶的。”
火兔难得地笑了:“死蓬莱,我有那么凶吗?”
清晨的水雾从山涧中氤氲升腾,漫卷开来,和缓轻柔,像一层层青纱帐。
惜月打趣道:“外战,内战都暂时平息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十五天,已经消逝了一天两夜!”
惜月的一席话,立即使大家如绷紧的弦,想到了此行的艰巨及使命。可是,看着蓬莱**着的一身粉红身鲜肉,惜月实在是不忍心跨上他的背。
蓬莱懂得主人的心思,只见他对空引颈高歌一曲。
天空中的风,似乎渐渐起了些微妙的变化。火兔原本是对蓬莱的举动,不屑一顾的,此时,也忍不住专注地仰头盯着天空。
瞬息之间,只见遥远的天空,铺天盖日地铺满了像柳絮一般的雪,像芦花一般的雪,像蒲公英一般的雪,它们在空中舞,在随风飞,像
轻盈的玉蝴蝶在翩翩起舞,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哇,蓬莱果然还是有些本事不小!只是,他现在都成秃鸟、肉鸟了,唤些雪花下来,不是自讨苦吃,让自己变成冻鸟吗?火兔兀自想着心思,眯起眼睛,唇边却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嘲弄的味道。
随着风势中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团团、一簇簇的雪飞落下来,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滚而下,织成了一面白网,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
火兔突然感觉漫天的“雪花”渐渐缩小包围圈,径直就在他们三人头顶的上空,像井口那么大的范围飘忽。
不说火兔大惑不解,就是惜月,也深感困惑。
随着飘落的范围缩小,随着降落距离的拉近,只见“小雪花”花变大了,变
厚了,密密麻麻的。
“呀,是羽毛,蓬莱的!”不经意间,惜月已对着天空爆发出一阵欣喜的惊叹。
什么?小雪花变成了羽毛?蓬莱不傻呀,火兔想,睁大了火红的眼睛。呀,呀,只见湛蓝天幕上飘飘悠悠往下坠的,哪里是什么雪花,分明是昨夜激战草怪云巫时,被蓬莱拔掉当成羽箭的翼毛,现在又被他召唤了回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它们漫天的灵动身影,像一群群呼伴结友的精灵,纷纷扬扬,轻柔如棉、地由远及近地拂过惜月头顶时,惜月发出由衷的感叹,她的火兔虞美人,是世间才貌双全的兔子,她的坐骑蓬莱,也是超级棒的俊才!
羽毛并没有气味,但当它飘拂到惜月身边时,惜月似乎闻到了旷野间鲜洁的空气气息,闻到了山谷中幽雅的兰花气息,闻到了花园里深浓的玫瑰气息,清淡的茉莉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