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眠梦语

第四十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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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绍一惊,睁开眼,一脚踹开椅子,拉开门冲出去,结果刚出门就看见伍胜从隔壁蹿出来,一见他就猛扑过来,把他撞回房间,接着用力一甩,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妈的,八五又出现了!”伍胜喘着粗气大叫。

文绍被撞退几步,稳住身子,皱眉:“什么?”

两人在窗边坐下来。

原来伍胜回床后立即睡着了,他这人睡眠很好,很少做梦,所以一直没事。

可就是到了半夜的时候,他自个儿被尿给憋醒了,醒来,头昏脑胀的,他也没多想,摸着黑来到客厅,开灯,然后上厕所。

而这尿意一尽,他就打了个冷战,提裤回房。这时他的脑子稍微清醒点了,一看房间没开灯,就有点心虚。

客厅的灯照着里面,但只照得到门边的一部分,里面看起来灰蒙蒙的。

他就有点犹豫,想先进去把灯开了,再出来关这边的灯。

但真做的时候,他又感觉太傻,感觉大男人不应该这么畏首畏尾的,于是路过客厅灯开关的时候,他还是把灯给关了。

光源一下熄灭,他刚适应强光的眼睛这下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感觉四周灰蒙蒙的,偶尔跳出一些抽象的线条。

他抬起双手就朝房间走,走了两步,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他已经可以看见房间里东西的轮廓了。

于是转身关门,就在他关好门的这瞬间,他突然就看到,门背后的那个角,那个灰蒙蒙的角落,隐约有着人的轮廓,只是这人似乎很矮,感觉像个小孩一样。

伍胜这人经不起吓,一看脑子就“嗡”的一声,右手已经反射般的砸了过去,然而“砰”的一声闷响,他就骂了一句,那地方啥都没有,自己的手砸墙了。

手虽疼,但他也放松下来,摇了摇手,朝床走,然后上床。

可躺下以后,伍胜并没有睡着,一是手疼,把睡意全赶走了。二是他心里老有种感觉,刚才那家伙肯定还在门边站着。

于是他立起来看,果然,在刚才的地方,那个身影又出现了。

他反应过来,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想了想,就爬起来开灯。他一直看着那个角落,结果灯一亮,那家伙就消失了。

伍胜就松了口气,看了看灯,又嫌灯光太刺眼,于是就把灯给关了,准备睡觉。

结果一关灯,那个角落,丫的又出现了。

于是再开,那家伙也再次消失。

所以说伍胜这人神经真的是有些大条,正常人这个时候一般都会选择开着灯然后睡了,但这王八蛋突然来了兴趣,感觉自己可以玩弄那东西,挺好玩。

于是在那一开一关玩得兴起,而那人也在角落出现又消失。

问题就是出在第三次关灯的时候,当时关完灯后,伍胜看着那家伙的位置,突然感觉不对。那王八蛋,竟然好像朝他移动了一点。

于是他皱起眉头,试探性的再开再关,果然,这次那东西移动了一大截距离,离他有些近了。

这样下去,那东西岂不是要跑到我面前?伍胜想。可同时他又想,丫的就是一幻觉,就算来到我面前又能怎么样,难道吃了我不成?

于是他自以为是的连按几次开关,灯光亮灭亮灭,那家伙就像瞬间移动一般,一段一段的靠过来,灯光第三次灭了的时候,那东西来到了床中间!。

两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是八五!

伍胜没想到那东西靠得那么快,那家伙突然蹭到他面前,整个人只有半截身子出现在**!硬生生把他吓得往后猛退,背靠床头。

可事情还没完!八五来到伍胜面前后,低着头站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伍胜这王八蛋看人家不动,就伸过头想去看他的脸,结果伸到一半,八五的手突然抬起,那张发黑的脸恨恨的瞪着伍胜,而且整个人朝他靠过来。

而且伍胜可以听得见,他在笑!

八五瞪着眼,一脸的不甘,嘴巴却没动!而且那笑十分怪异,根本不是八五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嬉笑声,是山上遇见的那个女人!

伍胜被这突如起来的变化弄得毛骨悚然,赶紧靠回墙,就去按灯的开关,灯光猛地一亮,八五消失了。

但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那灯光猛地亮起后紧接着又突然一晃,然后熄灭!

经过多次开关,灯泡终于烧坏了!

也就是光照消失的那一刻,八五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晃,它出现的时候已经贴到了伍胜面前!

本能促使伍胜大叫一声,翻身冲了出来。

文绍听完,就看着那家伙,这王八蛋,怎么越听就越感觉他是自己作死啊?开关开关开关,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而且关键时刻,那灯泡还烧了,这尼玛完全是老天也看不过眼啊。

不过算了,事情发展到现在,文绍也没有多少心情去吐槽。于是简单的跟伍胜交代了自己的情况,还有似乎刚刚得到应验的恶化规律。

接着确定了明天早上去见张医生的事,两人便坐在灯光下,等心平静下来。

然而预料中的睡眠没有到来,两人从凌晨四点一直坐到天空出现第一缕阳光,也没有睡着。不是不累,但心中千丝万绪,无边的烦躁让人在**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等天空已经破开阴霾,文绍看了看窗外,站了起来,:“走吧,去解决这该死的问题。”

早上七点,文绍带着伍胜来到了张氏诊所。

依然是萧条的街,张子邪坐在根雕茶几前品着茶,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微微一笑,朝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文绍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张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张子邪给他们满上茶:“拆线的话还要过两天,现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文绍拿起面前的茶,一口喝干,摇头:“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心理上的帮助。”

张子邪抬起头,看着文绍因缺乏睡眠布满血丝的眼,放下茶壶,认真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文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说出,当然,上山埋尸的部分换成了埋红酒。

张子邪边听边问,问了许多细节。慢慢的,整个过程重现了出来。

这里插一句,正因为这样系统的说过一遍,所以文绍才能在跟我叙述的时候流畅的还原整个事件。

张子邪听完,又问了一些问题。

问完后低头沉思,然后看了伍胜一眼,问文绍:“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是什么?”

“我认为是幻觉,我想了三种解释,但只有幻觉才解释得通。”接着文绍又把火车上的讨论内容说了一遍。

听完后,张子邪微微皱起眉头,继续思索。

过了好久,他突然摇了摇头。

文绍看着心里一沉,果然,张子邪看向他:“这个情况,我没法帮到你。”

“为什么。”

“首先,以心理咨询师的角度,我想说,我找不到病因。你们的幻觉是出现在上山之后,但埋红酒的时候并没有特定的事让你们受到影响。

“如果硬要说,那么可以深挖你们两个的家庭背景,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后来逃离人际圈带来的影响,可能是你们出现幻觉的大前提。而你们的一些生活习惯,比如频繁喝酒,日夜颠调,这些都是为幻觉的爆炸埋下炸弹的话,那么现在,我找不到引燃这些炸弹的导火索。”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着文绍:“相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和聪明的人谈话时,还是不该遵守那些所谓的医患法则。”

文绍看着张子邪,那双眼永远都有一种淡淡的笑意。他知道张医生说的是什么,所有的话只透露出一个信息,对方并不是真正的找不到病因,而是已经看出来,自己没有说实话。

那该怎么做?杀人埋尸,这就是导火索。说了问题能解决么?还是更糟?

正犹豫,张子邪又道:“不用纠结,我并不想知道原因。因为即使你说了出来,我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难道真的一点解决办法都没有了么?”文绍看着那双眼,知道肯定不是毫无办法。

果然,张子邪道:“至少我是没有办法了。不过有一个人,我认为你可以去试试。”

“谁?”

“一个老人。”

“老人?”

“对,非要说的话,这位老人是我的老前辈,她在心理治疗方面有着很深的造诣。”

“又要找人,不如你开几副药我们回去喝喝,也许几天就好了。”伍胜突然在一旁道。

张子邪看了看伍胜,摇头:“不行,心理咨询师不等于精神病医生,是没有处方权的,开不了药。况且你们这是心病,药物的作用不大。”

说着又转向文绍:“等你找到这个人,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说他能帮到你了。”

文绍犹豫了一会,道:“老人家在哪?”

“白石村,许婆。到了那你们问问村里人就可以找到了。”

文绍看了伍胜一眼,后者也看着他,点了点头。现在有路必试,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于是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就诊费算一下吧,上次都没收,这次可别再不要。”

“要是肯定要的,友情价,再来一杯。”张子邪举了举茶。

文绍一愣:“不不,这样做生意,怎么养家糊口?”

“我叔父分店很多,这是最初的母店,平时不做生意的。如果你能平安过关,到时你给我六百六我也不嫌多,那时给吧。”

文绍看着那双带笑的眼,过了几秒,一笑:“托你吉言,问题解决一定给你大大的红包,到时可别再不要。就这样吧。”

“对了,我建议,文绍你自己一个人去,伍胜,你最好留下来。”

“为毛啊?”伍胜扭眉。

“总之,我希望你们这两天最好先分开。”张子邪看着文绍的眼。

文绍一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知道了,那我们走了。”

两边打过招呼,文绍和伍胜朝门外走,张子邪跟上来,“最后一句,文绍,你之前的猜测很有问题,并不是正确的。”

“嗯?什么意思?”

张医生却摇了摇头,一笑:“无论如何,你只需要记住这句话就行了,祝你好运。”

文绍皱了皱眉,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伍胜跟二叔借了车,朝目的地出发。

脑上村是个边远的小山村,到达附近的镇上后还得往里开三个多小时,这三个多小时会让车深入到大山之中,而最后一段路是从公路上分出去的土道,得用脚走。

“妈的,叫你留在那边,你非要跟来干毛。”文绍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郁闷道。这时已经开始入山了,公路在山间盘旋。

“靠,莫名其妙就让我留下来,哦,叫我留我就留啊,咱俩啥事不是一起滚过来的,相信我,咱一起总没错。”伍胜道。

“啧,我也是服了你了,医生说的话你不听,我劝你还顶嘴,你这鬼样他妈治个屁的病!”文绍骂道。

伍胜就一撇嘴:“卧槽,你看那小诊所的医生信得过么,找他看病自己看不出来,居然推荐我们去山洼洼找老人,这正常医生哪会这样干。你也别废话了,都到这了还讲这没用的干啥,想困住我,除非准备两条铁链一个铁牢,要不根本没用。”

“早知道给你套个猪笼扔家里。”文绍叹气,说着扫了后视镜一眼,却突然愣住了。

镜里是一辆熟悉的白车,就是当初在游乐园跟着他们的那辆。那车离得很远,但山路少车,文绍一眼就看到了。

“妈蛋,游乐园那天的跟踪狂又来了。”文绍道,想了想反应过来,“啧,这些家伙肯定从一开始就跟着咱,只不过路上车太多,我们没注意到。”

“卧槽,这些王八蛋,跟来跟去有个毛线意思,咱要不要堵住丫的问问?”伍胜听着就有点火,车速慢下来。

“不行,上次他们是监视状态,但现在在山里,谁也保不准他们什么意图,就是寻着人少的地方把我们干掉也说不定,不能正面冲突。”

“那怎么办?”

“这样,前边有急弯的话转了弯你停下来,不过别熄火,等他们跟上来,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停了也想停,那就是要干咱,咱就直接跑路。如果他们速度不变过去,说明还是监视状态,不想暴露自己,咱就跟上去,加大速度别停他,抓出来问问。”

“好!”文绍一听眼睛就亮了,这一说刺激的事立即就兴奋起来。

他们继续往前开,后面那车偶而会出现在后视镜里。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Z”形弯,停在了第一个弯之后的直道。

那时山里的急弯还没插上凸镜,对方只有转弯后才会看到他们。文绍相信,突然间的抉择必然会让后面的家伙方寸大乱,而他们做出的决定会给自己正确的信息。

这个位置的好处也不止这些,文绍其实更偏向对方会直接过去,而“Z”形弯完全可以让他们在下个弯道截到对方。

车停下,两人开着窗等着,点上一支烟,都盯着后视镜。

山里的景色很美,因为已经是秋,四周的植被并不是绝对的绿,淡绿与碧绿中还点缀着大量的黄和红,看起来五彩斑斓,非常美艳。

四周很静,偶有鸟鸣。

很快,后面传来几声喇叭声,山里的急弯必须打喇叭,这是没法避免的安全做法,也是对方必须离得远远的原因。

但现在这个声音让他们知道,对方过来了。

两人都回头看,很快,那车转了个弯,冒出了头。

是停是走呢?文绍狠狠吸了口烟。

正常行驶的话,转弯后速度应该会提起来,但后面那车仍然保持着转弯的速度,慢慢驶过来,一看就有猫腻。

“卧槽,看来是想停,文绍,跑不跑?”伍胜问。

“不对,停的话也该是加速卡在我们前面才对,这应该是在犹豫,妈的果然有问题。等等!他们在关窗,妈的,他们要跑,做好追的准备!”

果然,那车滑过来时车窗升起,接着突然加速,从文绍他们左边擦过。

“追!”文绍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