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深入探讨
半个小时后，他们吃了午饭，又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当然，这次是买了票的。
一上车，两人都很诧异，很奇葩的，整个车厢居然空****的，没几个人。和来的时候那人满为患的场面，简直就是鲜明对比。
文绍心情不好，也没心情感概，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将之前和彪姐发生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
之前吃饭的时候实在没心情说，现在稍稍平静，他就将自己逃避的原因和担忧说了出来。
伍胜听完，也很反常的没有嬉笑调侃，而是认真的看着他，一脸正经道：“你担心的是对的。说实话，虽然我现在并不支持你去找医生，但没法否认，这两天事情的恶化速度的确是快得离谱，我最有感触的，就是看到八五的那两次。”
文绍听着，知道他有了什么想法，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伍胜把手放在桌子上，咽了口唾沫，身子靠前，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就是电影那次。那次其实并没清晰到绝对的程度。毕竟一开始只是背影，最后就出现了那么一瞬。但对于第二次，我只能说，那就是八五。和第一次不一样，我看的很清楚，隔着的那层纱已经不在了。
“因为当时我是冲上去打的，距离非常的近，我又一直盯着他的脸，所以，他的变化我都看得非常清楚。
“怎么说呢，当时远看的时候和第一次一样，只是一个很像的轮廓。但在我靠近的过程中，我看清楚了，那真是八五的脸！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不是绝对清晰，但大概的样子是可以确定了，就是八五的长相。”
伍胜说到这，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说实话，我当时怂了一下，毕竟……我他娘的居然在面对一个自己亲手，啧，埋了的人，这，换谁都会犹豫，但我又想起在游乐园的厕所说的，那很可能是幻觉，所以我想了想，决定不能软蛋，一咬牙就冲过去了。
“也就还有一两米的时候又有问题了，我冲得很快，但突然眼睛突然一花，有那么一瞬我一点都都看不清他的脸，而当我真打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就变成了那个光头。”
“什么？靠得非常近的时候，他的脸变模糊了？”文绍听到这里问了一句。
伍胜想了想，点点头：“对，突然就模糊了，应该说是我的眼睛花了一下，但重点不是这，因为这次我看清楚了，那东西的脸，真的是八五。”
文绍皱了皱眉，思维没跟着伍胜，他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但一抬头，看着伍胜的脸色，就知道已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去整理，现在必须把一些事说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终于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如果说自己是在事情发展的最初就意识到这些事的严重性的话，那么，对于伍胜，同样的问题，没有实实在在的威胁，他是不可能认真对待的。
而现在，虽然没有更多的表现，但不得不说，伍胜身上，已经开始有丝丝恐惧溢了出来。
这意味着危机感已非常强烈。
如果之前只是自己一个人在担忧，那么这份担忧就很可能是错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心里错觉。但现在，连伍胜都开始有了恐惧。那么这种威胁，算是从另一方面得到了确定。
“说句实话，现在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太乐观。你这样委婉拒绝，也是为了彪姐好。当然，她肯定无法理解，毕竟不知道情况。但事情过了再说清楚，问题肯定就解决了。你不用太郁闷，这事是对的，没错。”几秒的沉默后，伍胜叹了口气，又把话题拽回来。
但文绍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皱眉，道：“先别说这些个儿女情长了，把话扯回去。那些事才是重点。说实话，刚你不说我还不会跟你提，但现在你提了，我就得把一些话给说了。因为，这些事，还是拿出来一起讨论的好。”
伍胜对这方面的事应该正是理不清头绪的时候，一看文绍要发表观点，就看着文绍，点头。
文绍深吸一口，道：“刚才你也说了，这两天的事情发展太快，仔细想想，从那影子和八五第一次出现，短短的两天时间，事情就都乱了套，这种速度简直可怕。我也一直在思考，所以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伍胜听着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虽然没发问，但一看就是在期待下文。
“这些东西很零碎，也没好好整理，但今早跟你说的就是大概方向。我们现在碰到的，很可能是某种心理疾病。记不记得第一个夜晚，我们下山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影子了？”文绍问到。
“我们看去不一样的那个？”
“对。”文绍点头，“我之所以认为是心理有病，而不是遇上那什么，就是因为这影子。”
“你说。”
“在游乐园的厕所已经说过，那些东西，有三种解释。第一种，山上的“人”，那些黑影，也许是某种未知的“东西”，也可能是部分人口中“鬼”的原型。
“其实那晚在山上，我看到的黑影并不只有一个，还有很多，他们的数量非常之大，已经不能说是神秘的个体了，而是神秘的种类，记不记得中途我停下的那两次？都是看到了那东西，有小孩，有男人。”
“卧槽。”伍胜听着缩了缩背，“怪不得那晚你样子怪怪的，我当时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文绍听着想骂一句，但还是忍住，继续解释：“第二种，恶鬼缠身。这也是因为八五的出现才有的想法，杀人之后被鬼报复，老电影的套路，但我说了，这东西要反驳太简单了，所以去掉。”
“真的么，我感觉这条挺合理啊，你想想，有没有可能，八五缠住我，而那黑影是荒坟的主人，她缠的你，毕竟你刨了人家的坟。”
“好好好，那等会再说。第三种解释就是幻觉。这也是我认为的答案。
“至此，三种可能性都提出来了，现在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最合理的解释是哪个。”
伍胜点头。
“先说第一种，山里的“人”。我们就假设世上真有这么一类神秘的物种，且没被人们发现，以这个为前提。
“那么这些东西是实物吗？答案似乎非常不明朗。它们的出现方式很奇怪。第一次，躲在影子里。第二次，是覆在佛像上。第三次，在画里。而你这边遇到的是八五，更是出现在电影里。先不说八五和黑影的区别，就是他们的这种出现方式，以实物来说，匪夷所思，实物怎么出现在画里，覆盖在物体上？除非他们本身是可以自由移动的影像，否则根本解释不通。所以，不可能是实体。”
伍胜听着点了点头，应该是在消化，文绍等了两秒，又道：“不过，既然是思考，那我们就把脑子放开了想，考虑所有的可能性。我们换个思路，不谈其他，只看它们出现的意义。
“好好想想，它们的出现依然是奇怪的。无用功，他们似乎一直在做无用功，每次虽然出现，却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爬过来咬我们，也不朝我们飘来。出场后啥事都没干，如果我们是瞎子，看不见东西，那他们的出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既然行动没有意义，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他们是没有智慧的？也许他们那些看似无用功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它们故意在“做”，而是它们一直如此，本来就是这种状态，只是我们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小心“看”到了它们，所以，它们的出现和举动，才显得那么奇怪。”
“什么叫不是故意做，而是我们不小心看到？”到了这里，伍胜有些听不懂了。
“也就是说，很可能，他们一直存在，也一直在做着这些看似无用功的举动，只是以前我们看不到，所以没有任何问题，而现在我们看到了，而且是在八五那件事之后看到的，所以才会去深思那些东西的本质，他们的举动，但其实这样一来，我们面对的就是一个陌生的，且充满谜团的世界，而不是简单的关于你我以及八五的因果了。”
伍胜依然一脸懵。
文绍看着笑了笑，摇摇头，道：“这样吧，我拿显微镜和细菌来说。
“现在我们是知道的，我们的世界，不仅仅只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除了我们看到的东西外，还存在着许许多多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对吧？”
“嗯，对。不是，这和我们讨论的问题有关系吗？”
“听完你就知道了。我现在问你，如果我们想看见这些微生物，该怎么做？”
“看微生物？当然是用显微镜啊。”
“那如果没有显微镜呢？我们还能不能看到？”
“这，当然不能。”
“好，那么，是不是说，显微镜，是我们看到那个世界的一个渠道和方法，如果没有这个方法，我们就没有办法看到那个世界？”
“这，是啊，不过，如果没有这个方法，我们压根就不会知道那个世界啊，又怎么会来讨论这种问题。”
“对，这就是事情的重点。那么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在显微镜这种东西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时候，因为种种巧合，看到了那些微生物，那么，他会是什么反应？”
“巧合？什么巧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就想想，他看到那些活动的细菌，会有什么反应？”
“那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会太多的去研究。”
“这样么，那如果他看到的，是某些在剧烈活动的微生物呢？而且那些微生物是在水里的，这个人因为那些蠕动的东西弄得不敢喝水，而且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再不喝就要渴死了，这个时候，他会有什么反应？”
“弄得不敢喝水？”伍胜皱眉，显然想到了什么，“那么他应该会奇怪那些在动的东西都是什么，并且去研究，试图让自己明白真相从而不害怕。等等，你是想说，我们就是那个发现了微生物的古代人？”
“没错，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那我们就是那个人。你可以想像，那个人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那些会动的东西一直都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在不停的动，看起来是没有任何规律。而那些东西的繁殖速度又不可思议的快，用他的知识体系根本无法理解。这些问题，都弄得他没有一丝头绪。这个情况，是不是和我们很像？”
“可是，微观世界这个是真的存在的东西啊，我们看到的那个，不一样吧。”
“历史上第一个通过简易显微镜发现另一个世界的，并不一定就是看透真相的智者，如果是一个凡人，在显微镜还没有发明出来的年代发现了这些，那对于他，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一切，简直就是无法接受的谬论。而且，他最无法相信、感觉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他发现的这个世界，居然和我们的世界其实是同一个世界，只是，那个世界存在的方式没有任何人想得到而已。”
“我操，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看到的，也许和微观世界一样，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极端的猜想，不过如果要强行解释，也有这个可能。也许我们因为某些原因，得到了看见那个世界的方法，所以那些东西才会呈现出那种莫名奇妙的状态，也许它们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就是说，我们也许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闯进另外一个世界？”伍伍胜听着，脸色慢慢变了。
“这只是一个猜想，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性不大。不过，既然用常理无法解释，那么这种想法就不能说是绝不可能。也许真的是闯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了呢。只是我们的科技还不够先进罢了。”文绍说着呼了口气。
不想伍胜听完，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额上竟出了白毛汗。
“怎么了，没事吧。”文绍看他状况不对，问了一声。
伍胜慢慢的摇了摇头，想了想，就抬眼看向文绍，文绍看到，他的脸已经白得像张纸了：“我在想，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么，照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会不会，到了最后，我们会，会完全进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说着他咽了口唾沫，眼里显出一丝恐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的意思是，到时，我们看到的世界，完全会是另一种样子，我们的身边，将全是那些……”
“我知道。”文绍突然打断伍胜的话。
他知道，虽然伍胜的性格够直够暴，但这次的事情毕竟是他闹出来的，他心里的压力肯定比自己大。这种情况，如果再不给他一点鼓励，那么整个人的情绪就很可能因为一念之差而翻入深渊，再也没法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这么说吧，事情如何还不知道，但是，最起码有一件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即使就是我刚才说的，我们闯进了另一个世界，好像你也不用太担心。首先，如果是显微镜的原理，那么我们其实是远离那些东西的，他们根本没法伤害我们。就像那个快渴死的人，他最后什么也没想明白，但当他喝了几天水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就会释然了。
“本来它们就没有阴谋，人家并没有来找我们，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是绝对安全的。
“而且，他妈的，就算是下地狱，你也不看看，即使是死你也有个垫背的，你个王八蛋，老子都已经搅了这滩烂稀泥，你怕个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