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圣灵的复仇
第三十三章圣灵的复仇
容那张枯槁的老脸完全垮了下来。
“要圣灵完全丧失人性还有最后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圣灵要在驯灵人的指示下杀掉父母，没错，圣灵的父亲或母亲在这十年里，必须亲眼看着自己的一个孩子伤害另一个孩子，看着受折磨得那位遍体鳞伤不成人形，再一点点照顾他痊愈，如此反复。”
老人的语气阴冷无比，原本令人作呕的胖子现在看来无比可怜。
“这对悲惨的父母最后还要惨死在孩子手里，这对他们而言大多是种解脱。如果说有比圣灵还惨的，估计就是他的父母了，多么不公平的遭遇啊，明明是毫无差别的孪生兄弟，一个成为驯灵人，承载了整个家族的希望，另一个只能成为野兽，受尽折磨。”
高飞觉得快要吐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一切都是为了隐族的生存。”容轻轻开了口，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
老人突然笑起来，还鼓了几下掌：“多么充实华丽的理由啊，年轻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如果我是圣灵，但凡有一丝机会，必然是要将驯灵人千刀万剐的。”
高飞不能再同意。
“故事讲到这里是不是已经很怕了？还有更可怕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圣灵恢复了意识，想要逃离又无计可施，只能装傻充楞，继续过着饱受折磨的生活，那该有多可怕？”
高飞心里一惊，情不自禁看了看那胖子。他正好停止了吮吸手指的动作，呆愣愣地坐着，有一刹那间，高飞以为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下一秒钟他又将手放在地上一抹，抄起那只啃了一半的血蚀虫。
“圣灵无法离开驯灵人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意识控制，你看到他手里那条黑色的链条没有，其实是驯灵人的意识流，作用就是指挥和控制圣灵，如果有人能够把意识流折断，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高飞看着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色链条，另一端缠绕着胖子的脖颈。
“这个并不是太难，拥有真血的圣灵可以随时毁灭掉驯灵人，难的是第二点，驯灵人长期用自己的血液供养圣灵，没有了驯灵人的血液痛苦简直无法形容，这就像吸毒人没法获取毒品一样，但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曾经有一只恢复自主意识的圣灵反制了驯灵人，将他豢养起来供自己吸食，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老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高飞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老人像极了在挖掘陷阱的猎人。
“这不怪你，你刚开智不久，怎么能想到这些呢？”
连高飞都听得懂，老头子这话不是对他讲的，而是对着血淋淋的胖子说的。
那根黑色的链条在老头子话音刚落的一秒钟在空中虚化，容下意识地抓了抓手，发现空无一物。
那胖子动了，他从血污中缓缓站起，动作流畅，和之前的不协调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最大的变化是他散发的气质，哪还有半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冽浓郁的杀气。
老人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猎物终于掉入陷阱。
容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直勾勾地看着胖子走到他身边，直到那只沾满鲜血的肥胖左手放在了他的脑门上才清醒过来。
“咕……咕噜……”那胖子开了口，发出难听的声音，他好像想说些什么。
“咕……我，”好半天，他总算吐出一个字，“我……要……杀了你。”
估计这是胖子几十年人生里说的第一句话，也不知道他在脑子里练了多少遍，发音虽然奇怪，但高飞一下就听懂了。
容也听懂了，他双唇颤抖不已：“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咕，咕，”胖子咕噜道，“一，一百三十三天。”
容激动不已，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要杀了你。”胖子重复，这次他说的更清晰，更流利了。
“我的确该死，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对你说，”容努力控制情绪，“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一切都是为了隐族的生存，请相信我，哥哥。”
胖子突然僵住，瞳孔开始放大。
“别相信他的鬼话，”奄奄一息的老人尖叫起来，“他在试图控制你！现在就捏碎他的脑袋！”
胖子被这一声尖叫惊醒过来，怒气瞬间暴涨！
容用极其阴毒的眼神扫过老人，他像条鱼一样溜出胖子的手掌，下一秒钟，一片混沌出现在身后，容毫不费力地融入黑暗中，怨毒的声音弥漫在空中。
“米恰尔！隐族复兴的时候，就是血仆灭亡的时刻……”
那胖子傻愣愣地看着空气，第一次恢复自由之身的他两眼更加迷茫，完全不知所措。
急促的警笛声从不远处响起，一大股冷风透过空****的玻璃窗猛灌进来，掀起满地的乌鸦尸体，高飞又一次被裹挟在垃圾里，他半眯眼睛盯着胖子，心想着没有意外的话，他估计会吃了自己吧。
“快走，容很快就会回来的，带上他，你会需要他的……”老人笑着吐出最后一口气，“容宏，斗了一辈子，还是我赢了啊……”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高飞觉得老头子并没有这样做。
那胖子挣扎着，全身又一次覆盖上层层黑羽，硕大的喙再次从他的前脸吐出，占据了整张脸，高飞没有半点抵抗，任由那乌鸦人抓着自己的一条腿，经过几次摇摇摆摆的顿挫之后，乌鸦人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高飞像只青蛙般被甩得晕头转向，对胖子刚有的半点同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又会去哪里，他怀疑胖子也不知道。
远处，几股浓郁的黑气渐渐凝聚在一起，扭曲着四散而去。
稍后，全世界的网络平台和电视台都在播放这次奇异事件，几百万只各种鸟类混杂在一起，像龙卷风一样穿梭在整个城市，有些市民表示他们还在鸟群中看到某些影子，看上去像极了长翅膀的人。
你们这群鸟人！
两天后，当高飞和胖子被这些黑影团团包围的时候，他对着天空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