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花魁半夜送灵牌
赵宪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梦烟薇，心底那点因为赚了大钱的舒坦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当初在军营里，那手神出鬼没的点穴功夫，到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谁知道她这碗醒酒汤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梦姑娘说笑了。”赵宪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端着汤碗的手，浑身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梦烟薇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无奈。
“赵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将醒酒汤放在桌上，那双勾人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赵宪，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烧刀子、象棋，随便拿出一样，都够寻常人吃一辈子了。现在又用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法子，一晚上就卷走两百多万两银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宪根本不接她的话茬，直接开门见山。
跟这种心思深沉的女人打交道，绕弯子只会把自己绕进去。
梦烟薇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赵宪，我问你一件事。”
“当初在北境，你得罪了李宏毅，是谁帮你周旋，让你得了这镇北将军的差事，还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北境兵权？”
赵宪心头一跳，当即点头到：“我自然知晓是你帮了忙。”
“我只是牵了根线。”梦烟薇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与太子妃有些交情，在她面前替你说了几句好话罢了。”
赵宪沉默了。
他知道，这“几句好话”的分量，绝对不轻。
对方如今提及这些，无非就是为了讨要好处。
“你想要什么？”赵宪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些话还是说开的好。
梦烟薇缓缓走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我想要你，帮我报仇。”
“报仇？”赵宪眉头一皱。
梦烟薇没有再说话，她转过身身后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两样东西。
那是两块黑色的木牌。
是灵牌！
当梦烟薇将那两块灵牌，并排摆放在桌子上时，赵宪的瞳孔骤然一缩。
左边的牌位上，刻着一行字：【先父李文渊之位】。
右边的牌位上，则写着：【先母赵氏淑婉之位】。
李文渊？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那牌位上透出的沉重与悲戚，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我本不姓梦，我姓李，我叫李烟薇。”
梦烟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十五年前，我爹是江南道的总督，官拜二品，深受百姓爱戴。”
“可就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便被人罗织罪名，诬告谋反。一道圣旨下来，我们李家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当时年幼，被家中老仆拼死藏在井中，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流落京城，进了教坊司，才有了今天的梦烟薇。”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两块冰冷的牌位，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这么多年，我苟延残喘地活着，不敢忘却这血海深仇！我拼了命地往上爬，结交权贵，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宪。
“我之所以帮你，一步步地把你推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因为我看到了希望！”
“赵宪，你羽翼已丰，如今更是手握北境军政大权！”
“我只问你一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也带着一丝决绝。
“看在你我一夜情缘的份上，你可愿意替我复仇？”
赵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问仇人是谁。
可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口。
能让一个二品总督满门抄斩，还能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仇人的身份，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是通了天的大人物！
“是……谁？”赵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李烟薇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当朝宰相，林相如！”
轰！
赵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
宰相林相如？
那个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当朝第一权臣？
开什么玩笑！
自己现在虽然是个镇北将军，听着威风，可跟宰相那种庞然大物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去找他报仇？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赵宪的沉默，似乎在李烟薇的意料之中。
她惨然一笑，缓缓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你怕了？”
赵宪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以为，你不去找他，他就会放过你吗？”李烟薇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问你，当初在落日城，处处给你使绊子的李宏毅是谁的人？”
“在黑风口，设下埋伏，差点让你全军覆没的陆无双又是谁的人？”
赵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
“没错！”李烟薇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两个，都是林相如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是他在北境布下的棋子！”
“你杀了他们，就等于是斩断了林相如伸向北境的手！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
“你以为你躲在这镇关城，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林相如的手段，比你想象的要狠毒一百倍！你现在不动手，等他缓过神来，腾出手对付你的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李家更惨！”
李烟薇一步步地逼近赵宪，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所以，赵宪。”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敲打在他的心上。
“这不是你帮不帮我的问题。”
“而是你想不想活下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