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苏超带动经济
帅靖川拿起一块新的木料,木质香气若隐若现,手感受着它的纹理。
“哥们儿,我明白了。这就像江苏的经济格局,看似一盘分散,实则有着内在的统一与和谐。”
吴超笑了,对帅靖川竖起了大拇指。“对喽!就是这个意思!”
谈笑间,吴超突然沉默。
帅靖川看着他那副模样,笑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老谋深算,但又算不明白的样子。”
吴超被他逗笑了,果然是好哥们,这都能被他发现。
“靖川,你说咱们泰州队,到底能不能赢南京队?”
“输赢有这么重要吗?”帅靖川反问了一句。
吴超说得斩钉截铁:“当然!输赢可能对于南京、无锡、常州或者其他地级市不重要,但是对于咱们泰州而言,至关重要!”
帅靖川微微吁了一口气:“你继续说。”
“好!泰州在十三个地级市的存在感太低了,但咱们泰州的文化底蕴非常深厚,泰州太需要出圈了,太需要被人看见,太需要一次机会。”
两人聊了许久,帅靖川叫了外卖,一只黄桥烧鸡。
吴超闻着味道,说吃烧鸡搭配泰州梅兰春白酒,那才叫一个惬意。
帅靖川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梅兰春,泰州人的白酒。
“知道你心里都是泰州,但是今晚咱们不谈数据了,聊点别的吧!”
吴超一拍即合,“好的,那就聊点别的。”
酒过三巡,吴超的眼神有点飘,手指着帅靖川雕刻到一半的十三城地标。
“你摸摸看,咱们泰州这座,是不是最薄的?”
帅靖川不用摸都知道,南京的紫峰大厦他用了枣木,致密坚硬;
苏州的东方之门用的是香樟,纹理华丽;
就连盐城的聚龙湖电视塔,他也特意选了有波浪纹的椴木。
唯独泰州的望海楼,他选了一块最普通的松木,而且故意雕得比其他城市薄三分。
“川儿,为什么?说说看!”
“因为咱们泰州,在省里就是最透明的那个。网上那些江苏十三市段子你看了吗?泰州永远在‘等等,还有泰州’的位置。”
帅靖川模仿着网上的语气:“南京苏州无锡常州镇江扬州南通徐州淮安盐城连云港宿迁......哦对,还有泰州!”
帅靖川哭笑不得,目光在松木上游走。望海楼的飞檐渐渐成型,薄如蝉翼,却依然挺拔。
“你知道最憋屈的是什么吗?”吴超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松木香。
“怎么会不知道呢?咱们泰州要历史有历史,梅兰芳、施耐庵、郑板桥;要文化有文化,京剧源头之一、溱潼会船三百年不歇;要经济也不差,医药名城,中国医药城全国唯一。可一提起江苏,谁想得起咱们?”
吴超一拍大腿:“是啊,要我说,咱们泰州不能再低调了,酒香也怕巷子深。”
窗外,泰州的夜空很安静。
这座位于长江北岸、里下河腹地的城市,似乎连夜晚都比其他城市睡得早。
甚至,有人说,泰州是一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吴超的声音低下来,继续跟帅靖川娓娓道来。
“我上周去省里开会,邻市文旅局的兄弟拍着我肩膀说话。你们泰州真稳,不争不抢的一座城市,连个高铁都没有。你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夸还是损?我都懂!”
帅靖川说,“用我爸的话,咱们泰州人有个毛病。底子厚,嗓子小。”
“对!帅叔总结太到位了。泰州就是太低调了,低调得都快成小透明了。泰州队不被所有人看好,却硬是一路拼到现在。泰州队球员们身上那种打不死的精神,不就是泰州人的写照吗?”
“对啊!这群年轻小伙子,他们是泰州的希望。”
吴超突然问帅靖川,雕了这么多城市地标,觉得哪座最美?
帅靖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泰州望海楼的半成品,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薄薄的木料,在楼阁内部投射出细腻的光影。
“最薄的最难雕,因为每一刀都不能错。其他地方雕厚了可以修,这里一刀失误,整块料就废了。”
帅靖川把木雕放回工作台:“泰州就像这块木料,底蕴深厚,但表现空间薄。所以我们的每一步都要更精准,更谨慎。这次苏超联赛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泰州队站在全省面前,泰州队的战术被热议,泰州队球员的拼搏被看见了。”
吴超听得激动:“然后他们会好奇,泰州是个什么样的城市?再然后,梅兰芳故居、溱潼会船、中国医药城......一层层被看见。”
吴超猛的一下子身体坐直:“真的?”
“真的。他要的不是单件,是一套!望海楼、梅园、桃园、柳园、乔园、学政试院......十二个景点。”
“你接了?”
“接了。而且我准备在每个木雕底座,刻一句泰州古诗。”帅靖川眼中闪过难得的光,“我要让这些木雕自己说话。”
吴超离开时,已是凌晨。帅靖川没有睡,继续雕刻那套泰州十二景。
第一件完成的是望海楼。
他在底座刻上清代诗人康发祥的句子:“江淮第一楼,登览豁吟眸。”
刻完,他走到窗前。
天还没亮,但城市已经开始苏醒。
环卫工人的扫帚声、早餐店的卷帘门声、渔船出江的引擎声......
这些声音很轻,但连绵不绝。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去溱潼看会船。几百条船在河上划行,上万人在岸边观看,但那场面并不喧闹。
爷爷说:“咱们泰州人,热闹都在手上,不在嘴上。”
泰州的韧性不在口号里,在清晨的扫帚声里,在深夜的刻刀声里,在药厂实验室的仪器声里,在足球训练场的奔跑声里。
帅靖川回到工作台前,拿起第二块木料,这次要雕梅园。
他特意选了带淡香的黄杨木,因为梅兰芳的戏,是“清香远溢”的艺术。
刀落木响,碎屑飞扬。
他用最古老的方式,雕刻着一座城市被看见的希望。
而二十公里外的训练基地,泰州队也已经起床。晨雾中,红色训练服像跳动的火焰。
帅靖川知道,泰州这座“透明”城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发出最响亮的一次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