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连带惩罚
是啊，这话问的是很漂亮。
看上去是头猪，结果想要吃老虎。
朱白五很清楚以自己这个年纪来说，要是“真的生气”了，那就是“真的输了”。
可又凭他秉性难移的性格来说，他就算生气，那也是人之常情。
还差三个月就满58周岁的朱白五在此刻十分挣扎，反复横跳在“生气”和“不生气”之间，他最终选择了无情嘲笑。
但这招确实有点效果，林初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甚至露出了非常错愕的表情。
为什么是笑？
林初宁对此无比迷惑，按照常理来说，生气也比突然这样笑一下来得正常吧？
不过也不能用常人思维来考虑朱白五，爸爸总说这个老头有些古怪，林初宁今天的确是见识到了——
确实古怪。
可她并不清楚要如何应付这种“古怪”。
直到宋淮在这个时候忍无可忍地走了上来，他开口就是充满了自爆性质的一句：“师父，我有话要和您说。”
林初宁立刻惊恐地看向宋淮，满脸都写着“疯了吗你，我都已经背下这锅了，你别再自投罗网了”。
可惜宋淮没有察觉到林初宁的挤眉弄眼，他急着要和朱白五坦诚，谁料朱白五却伸出手，示意宋淮闭嘴。
“师父……”
“好了。”朱白五板着脸孔，紧蹙眉头说，“我不想再继续谈这件事了，但你是大师兄，戏班里无论谁出了错，你都要跟着受罚。”说完，他示意长廊尽头的那个小木屋，“你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落下，朱白五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大堂。
赵海洋探头打量了一会儿，确定朱白五是真的回去自己的房间后，他才捏了一把汗，转头称赞起林初宁的好运：“你真是走运啊，师父竟然只罚你去小木屋面壁思过，太幸福了，这种好运是买彩票都能中头奖的！”
其他徒弟们也都围上来七嘴八舌：
“而且师父都没有数落你，更没骂你，这要是换了我们，搞不好要面对被赶出戏班的下场了。”
“主要是她现在还不算戏班里的人，师父也没法赶她。”
“说得也是，但总之，她不是怂货。”
由大黄带头，接连几个都对林初宁比出“OK”手势，顺便称赞一句“牛”字开头的两字赞美。
林初宁沉浸在众人的崇拜中，颇有几分得意地抿嘴笑了。
反倒是一旁的宋淮苦着张脸，什么也没说，拉过林初宁的手臂，带着她一起走去了小木屋。
身后的赵海洋不忘递上一句：“后厨还剩点豆面卷儿，我一会儿偷偷给你俩送去哈！”
林初宁很期待饭后甜点，回过头对赵海洋应了个“好”，但很快就被宋淮把脑袋给拧了回来。
他动作行云流水，拧开门把，把林初宁推进去，再拿出手机，打开电筒。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两个小板凳，林初宁借着宋淮的电筒光亮摸索到其中一个小板凳坐下来，有些疲惫地叹口气：“好累啊，总算是能坐一会儿了。”
宋淮反倒还是站着，他低头看着林初宁，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瞧见她头顶上有个发旋，周围长满了毛茸茸的小碎发，很像是兔子身上软乎乎的绒毛。
虽然长得像是一只兔子，但是她每次做出来的事情，都不符合兔子的模样。
“你看着我干嘛？”林初宁察觉到宋淮的视线，有些迷茫地皱起眉。
宋淮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可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磨磨唧唧。
咳。
他先清了一下嗓子。
然后深深吸进一口气。
接下来，终于开了口。
“今天的事情，我没打算让你帮。”
他自己也没料到会说出这么欠揍的话，明明是想表达谢意的，结果自己听到都觉得离谱。
林初宁当然也不爱听，她盯着宋淮看了一会儿，有些嫌弃地“呵”一声，接着翘起二郎腿，两手拢住膝盖，有些刻薄地说道：“难怪你前女友要和你分手了。”
倒也不必这么戳人心窝。
宋淮无话反驳，心想着如果这样能让林初宁觉得扳回一局的话，他选择接受。
林初宁盯着宋淮眨了眨眼，“你不生气吗？”
宋淮这才慢悠悠地坐在小板凳上，“不生气。”
林初宁反倒感到歉疚了，“我刚刚那句话挺过分的，你可以生气。”
“你只是在陈述事实。”
“真的是她和你分手的啊？”
“算是吧。”
“但她今天又来找你了，说不定是后悔了，想要复合。”
宋淮看向林初宁，“你怎么这么八卦。”
“好奇嘛。”林初宁耸了耸肩膀，提醒宋淮，“那么漂亮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遇到的，你最好别错过回头的时机。”
宋淮很平静地说出了非常炸裂的个人观点，“我没想过要结婚，所以，不能再耽误她的青春。”
“你是不婚主义啊？”
“不知道，但是如果进入婚姻就要我放弃现在的生活，我做不到。”
林初宁没有谈过恋爱，可她似乎能理解宋淮的这种心理，毕竟大学四年里，她也有很多追求者，但比起异性，还是图书馆和奖学金更具有吸引力。
“可能你不够爱她。”林初宁的语气有点老气横秋，“你更爱你的师父，你的戏班，你的师弟们，还有你的皮影戏。”
宋淮忽然觉得林初宁说中了他的心里的某个点，瞬间就亮了一下眼睛，“你还挺懂的。”
林初宁却丢给他一个白眼，“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早一点和人家说清楚？我听戏班里的人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可不短。”
宋淮含糊地“嗯”了一声，“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中学、高中是同班同学，又很默契地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大一寒假过后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我也知道时间太久，是应该进入另一个阶段，可我就是想象不到结婚之后的生活模式，甚至会觉得恐惧。”
林初宁表示认可地点了点头，“我也想象不到自己会和谁结婚，也从没想过要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