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比特

第六章爱情门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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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早晨,少女青荷快乐得像只小鸟.她整夜不能安睡,等着天亮,等着阳光降临到窗台.窗台上有几个绿色的盆栽,盛开了粉色的花蕾.偶尔微风掠过植物嫩嫩的草叶,花朵轻轻抖动,如同少女怀春的心.天刚蒙蒙亮,青荷就起床快速梳洗.年轻的容颜不需要多少妆点,就容光焕发,清丽动人.她打点好简单的行装后,坐在餐厅心不在焉地吃着保姆做的美味早餐,等待李牧远起床下楼.这是她吃得最长久的一顿早餐,慢慢地将平日不太喜欢吃的鸡蛋全吃光了,还是不见李牧远的身影.她急了,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跑上楼去.

李牧远其实早就醒了,但是他还坐在**,内心在矛盾徘徊着.这是姐姐和姐夫特意为他安排的房间,房间虽不是豪华风格,但比起青荷的闺房,环境优雅得多.在夏家,他是贵宾.可这个受人尊重的贵宾却对外甥女心怀不轨,虽说两人没有血缘联系,但那单纯的青荷自始自终都唤他小舅舅.他感到惭愧,却控制不了内心奔涌的情绪.做为农民的孩子,来城市读大学是不容易的.家中年老的父母常常叮嘱他不要老给他姐姐添麻烦,姐姐给钱不要像以前那样毫不客气地拿,因为嫁了人的女儿是不能老牵挂娘家的.所以不管姐姐给他多少钱,他始终不敢多花,在学校他是最朴素的人,手机不敢乱打,也没买电脑.因此有时候他也是孤独的,和身边的同学有些格格不入.

孤独的人喜欢做梦.特别是青春的男女,在夜里,会幻想着和自己未来相爱的人相遇的情景.李牧远也不例外.可如今,他每见青荷一次,夜里幻想起的居然都是她的容颜.她微笑的样子,落寞的神情,甚至是雪白透明的肌肤,青春柔软的身段,都成了他幻想拥有的梦.这让他不断地自我唾弃,自责越深,想见她的念头也越重.

青荷站在李牧远房间的门口,等待了半天,犹豫了半天,也不见房门开启.她举手想敲门,但又有些胆怯,觉得这样敲门的行为有些唐突,可她又无法掩饰,自己急切想和他一起去给母亲扫墓的心事.当她鼓起勇气再次举起手,房门却忽然自己开了,李牧远的脸,阴晴不定.青荷一看见他,有些羞涩地笑了,叫道:"小舅舅,我准备好了!"李牧远却忽然沉下了脸,躲开她温柔的目光,有些粗鲁地说:"别老是小舅舅小舅舅地叫,我又不是你真的舅舅!"他脸上那抹生气的神情其实是针对自己的,这样粗鲁的语气和他温文的外表很不相搭,吓得青荷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说:"那你还和我一起去珍溪吗?"李牧远斜着眼,瞅见她可怜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了,再次生气地说道:"我东西还没整理呢!"同样粗鲁的语气,青荷这回却笑了,笑得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狗,跟着他进入房间,讨好地说:"我来帮你放东西"

珍溪是楠溪江东边的一条美丽的支流,溪水从东往西流。与众不同的流向注定此地出产与众不同的人才。珍溪水畔,众山高耸,原野丰美,水质清澈。此地有十七个自然村,沿溪而建,多数姓朱。从古到今,珍溪水养育出许多能人,不管是文人,还是商者,都颇有骨气,不容他人小窥。夏青荷的母亲姓朱,花坦廊下人士,闺名如影。朱如影的父亲是个教书先生,爷爷也是,祖上出过名气颇大的文人,曾被朝廷赐匾“溪山第一”。出自书香门第的朱如影年轻时是珍溪最美的一枝花,虽有先天性心脏病,可爱慕者还是络绎不绝,有踏破朱家门槛之势。所幸如影喜爱读书,对男女情事不太看重,所以二十左右还未出嫁。其父母(也就是青荷她外公外婆)原本以为这丫头对男女情爱并不开窍,也不着急。哪里知道那朱如影在县城读高中时遇上A城来的商人之子夏成风,偷偷对上了眼,瞒着父母谈了两年恋爱,直到怀上青荷,才东窗事发,惊动了讲究礼仪廉耻的教书先生。那外公对女儿这种行为很不谅解,又当心孩子的心脏,不好发作,以至将所有怒气都牵涉到女婿身上。又因为青荷八岁时,朱如影不幸去世,对女婿的憎恨又增加一分,派儿子去A城收了女儿的尸骨,葬于自己的寿坟旁,断绝了与夏家的一切来往,只肯见见可怜的外孙女青荷。每到清明,夏成风来珍溪扫墓,总被岳父拒之门外,老人家只迎孙女进门,让夏成风很是尴尬。日子一久,夏成风也不自讨无趣,扫墓之后,先行离开,留下女儿和她外公外婆共度天伦,几日之后再派人接回孩子。

对珍溪的印象,青荷感觉那更像自己的老家。年迈的外公外婆疼爱的目光包围过她;清凉的溪水,安静的院落,还有翠绿的竹林,干净的石板路,像小时候母亲唱的歌谣,宁静祥和,而且无忧。

从A城到珍溪需要四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两个年轻俊俏的少男少女引来很多注目,他们的目光让李牧远心情烦躁,他目不斜视,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怕自己无人知晓的心事一下子就暴露于阳光之下。青荷却习以为常,她习惯他人的注视,并不觉得那些目光在探索什么,所以她心情愉悦而轻松,甚至当漫长的车程让睡意降临时,她会将头轻轻地靠向李牧远年轻的肩膀。李牧远看着她毫不戒备的睡容,不知所措。

第十三集

青荷读高中的三年时间都没来珍溪外公家,一次清明扫墓后父亲不顾她抗议就直接带她回家,因为第二天她得上课。上了大学后,青荷也想过一个人来,但因为各种琐事回珍溪的心愿总被搁浅了。进入外公家的大院,就听见屋子的电视里在唱京剧,外公的爱好如初。小时候,他会耐心地教青荷唱京剧,青荷稚嫩的腔调常让他眉开眼笑。这是翻新过的农家大院,独立的院落,和邻里保持着距离,是珍溪廊下这一带建筑的风格,在这里你找不到两座房共用一条墙的建筑。舅舅们都外出工作了,外公失去了他唯一的女儿,晚年只和外婆相依为命。青荷的到来让外公冷静的院落热闹起来。外婆显得很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那神情就如看到去世的女儿重新活着回来了一样。外公表面上很平静,可从他少有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也很开心。俩老口忙着张罗饭菜,忽略青荷身旁男子的身份,让尴尬的李牧远平和了许多。吃过晚饭,天色已晚,外婆铺床让他们住下。青荷与外婆同睡一张床,夜里青荷将父亲再娶,生子生女的事全告诉了外婆,也和外婆透露了李牧远是后妈李牧燕的弟弟。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忙着离开。外公外婆送的东西很多,青荷却一样也没带,只拿走一本母亲少女时候写的日记。车上,她思绪飞扬,童年时候的种种,全如同车窗外的景物一般飞逝。青荷沉默时,李牧远始终安静地看着她,知道她在错乱的时空里徘徊回忆,也不打断,发现她的头再也没靠过来,心里居然升起淡淡的失落。

踏入夏家的土地,青荷才如梦初醒。院落里,她转头对李牧远说:“这次谢谢你。”李牧远本能地回答:“别跟我客气,我又没做什么。”她却又说:“我知道你不是我亲舅舅,可在我的生活中,你是离我最近的人。”李牧远的心忽然又乱起来,他躲开青荷闪着泪光的眼睛,沉声说:“我们俩不能走得太近,名义上你还得叫我舅舅。这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再见!”

他跑上楼梯,进了房间,很快地关上房门,仿佛这一关门就能将青荷拒之门外似的。

第十四集

从珍溪回来开始,李牧远就不再踏入夏家一步。夏青荷和他就读于同一所大学,是学校文艺方面的活跃分子,常常在节日里出现舞台。但是李牧远已经没时间去关注文艺活动,他即将毕业,四处寻找工作,迫切地追求着未来。大学四年,同学们都为他没有谈过恋爱而感到惋惜。一些鸡婆女生们说:“李牧远真怪,他那么帅的人,居然和女同学多说几句话的耐心都没有。这人不会是同性恋吧?”没有知道他曾经深深单恋过一个那么美好的女孩。

夏青荷成日忙碌,不管是父亲给安排的应酬,还是学校男生对她的追求,她都疲于应付。每天有不同的花送来,每天有不同的人在等待,但是没有一个人是他。没有一个人能像那样细心关照她,毫无设防就走入她的心,没有人能像他那样有适合的身高,适合的厨艺,适合的嗓音来适合做她的王子,可是没有人能理解她的心。

父亲朋友的儿子刘东辉,像疯了似的追求青荷,门当户对让父亲很希望能成就这一对姻缘。那男人天天来,不断地变换着礼物,收买人心。日子久了,和家中的每一个人都混熟了,包括年幼的妹妹和保姆,唯独青荷和他最为陌生。她总是客气而疏远,冷冰冰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让夏成风十分着急,找女儿谈话时,才发现这丫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他很远,父女俩很难沟通,更别说要达成共识。

签了合同后,李牧远开始了他在外贸公司的第一份工作。第一次领到薪水时打电话给夏家在养育孩子的姐姐,接电话的却是青荷。俩人都对着话筒发呆,久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刘东辉的父亲正式来夏家提亲,夏家客厅里,夏成风想收下礼品,却遭到青荷的强烈反对。平日文静的青荷在见到刘东辉和他父亲时,再也沉不住气了。她等刘东辉父亲将来意说明后就马上插嘴表态,她说:“谢谢伯父抬爱,我知道我现在这样的态度有些失礼,但是青荷年纪尚幼,还不想太早谈婚论嫁,真是非常抱歉。”她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但抖动的嗓音依然显示出她的稚嫩。她不断地含泪向对方赔礼道歉,无视父亲的怒气冲天。

第十五集

拒绝了刘氏父子后,青荷和父亲的关系有些紧张。夏成风没有责怪她,但是他无法理解孩子的心情,更无法适应女儿在自己的忽略间成长为大人。父女俩的沟通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阶段。青荷搬去住校,开始了真正的大学生活。

由于青荷选的是幼师专业,班中美女很多,四十个学生只有五位男生,据说还是当前幼师专业男生人数最多的一届。青荷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但神情淡漠,同一个大学的男生都不太敢接近她。宛如是青荷最要好的室友,她和青荷不同,身材娇小,神情开朗,热情可爱。她是个稚气的女生,什么话都和青荷说,俩人一同上课,洗漱,打扫,宛如成了青荷学生时代最亲密的伙伴。宛如有个哥哥,叫郁林,和李牧远同年大学毕业,同一个专业,也成了外贸公司的员工。

青荷和宛如在学校餐厅吃饭,宛如和她哥哥打电话。年轻的宛如肆无忌惮地谈笑,惹来不少男生侧目。青荷神态自若地吃自己的那份午餐,然后毫不意外地看着宛如拿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拍打桌子,又笑又跳。明天是周六,郁林请妹妹的同学青荷参加年轻男女的户外聚餐。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青荷的好感,想通过妹妹进一步了解青荷的意图相当明显。

吃完饭回寝室,青荷有些百无聊赖。她冷静的面容和宛如的兴奋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脸陶醉地说:“明天就能见到帅哥了,我哥哥的同学长得可帅了!”青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别兴奋成这样,好像几辈子没见过帅哥似的。”

第二天一早,青荷窝在**偷懒,宛如催了她几次,她都不于理会。直到郁林来女生宿舍门口催着女生出门,青荷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一路上鸟语花香,宛如更像刚出笼的麻雀,嬉闹不停,满脸笑意。青荷淡然地看着她,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开始,年轻的青荷不再快乐了呢?

第十六集

郁林和好友剑、李牧远相约车站集合。然后他带着俩女生从学校出发,前往车站。在出租车上郁林打了个电话给剑:“我们这里就三人,包个小型的车就好。行,你看着办,见面再说。”他挂了电话,从后视镜中偷看青荷,那女生带耳机,在听MP3中的音乐,神情淡漠。宛如靠着青荷,她有点晕车,但还是难掩她活跃的本性,不停地扭来扭去,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大声吵着车程太远,反正坐车她横竖都觉得不舒服。

二十分钟后,在车站,青荷从车上下来,上了另一辆小型公。,一上车就对上李牧远的眼,整个人呆住了。李牧远也很意外,呆呆地盯着她,无法让目光转移。剑在旁边调侃道:“这美女真厉害,李牧远看见了也会发晕。”李牧远慌忙别过脸。青荷的脸也有些发红。宛如蹦跳着推着青荷找座位,她直率地叫嚷着:“我要坐牧远哥哥旁边,我要坐牧远哥哥旁边。”青荷转头想坐到司机旁去,郁林却说:“青荷,让宛如坐前座吧,她晕车。”宛如一听就不高兴地撅起嘴,不依不饶地说:“哥哥偏心,重色轻妹。”青荷听了,感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李牧远轻轻拉了她一下,她便顺势坐在他身旁。郁林和宛如都有些诧异,李牧远却说:“我们认识,是亲戚。”一句话让全车人都安静下来。宛如坐到前座,忍不住好奇地转头看青荷和牧远,心里想:“他们是什么亲戚关系呢?”

他们一同前往永嘉龙湾潭,由于新建了高速公路,车程只需要四小时。一路上楠溪风光无限,但车中人各怀心事,都无暇顾及。唯有前座单纯的宛如,看见什么新鲜的山峰流水,不住地叫唤着他人去看,同车的人都配合着她的天真,点头称奇,或者评论一番。下车到达龙湾潭时,已是午后。五人在旅馆餐厅吃过饭,休息片刻,就上山观看景点。青荷和牧远很有默契地对俩人的亲戚关系不再提起,郁林很好奇,但见俩人都不说,也就不好再问。宛如就没这么好打发了,她直接缠着青荷发问:“说,你们俩什么关系?”青荷无奈,只得轻轻说:“晚上再告诉你啦!”一旁的剑笑着调侃宛如:“他们俩的关系,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该不会真爱上某人了吧?”宛如被他一说,脸红红的,气呼呼地回道:“去!要你管啊!”

剑是个谈吐幽默的男子,和活泼天真的宛如开始一唱一和地聊起来。他取笑宛如的天真无知,气得宛如小脸通红却无计可施,对着剑咬牙切齿,和青荷诉苦:“你看那青荷,他说话好恶毒哦!”青荷微笑地看着她,柔声说:“你别理他,不就行了。”

第十七集

夜色悄悄降临。从山上下来的年轻男女却都神采奕奕,回旅馆时,剑提议大家到旅馆旁边的娱乐吧K歌,宛如大为支持。一帮人鱼贯入了包厢雅座,要了点心茶水,开始听剑在那里拿着麦克风大声咆哮,震耳欲聋啊!宛如也跟着疯起来,参与到剑的歌唱中,又蹦又跳,剑乘机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就听见宛如杀猪般惊叫起来。坐在沙发上的两男一女都笑了起来。

氛围有些怪异,因为青荷喝了点酒。她忽然变得和往日不同,话越来越多,还不时咯咯笑个不停,李牧远担心地看着她,她笑得更厉害了。郁林问剑:“她是不是喝多了?”剑说:“不会啊,只喝了一杯啤酒。”宛如却说:“不对,她还喝了半杯红酒。”青荷笑着说:“那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练练酒量罢了。”她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拿起麦克风,点了曲《烛光里的妈妈》,沉声唱了起来。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灯光中青荷忧伤的脸,泪水慢慢地出现。她原本就喜欢音乐,歌声很美,很投入,动人心弦。宛如也开始喝酒,然后站起来抱住她,俩个女生又哭又笑,开始唱另外一首歌。唱到第九首歌时,郁林和李牧远都站起来,拉住两个又唱又跳的疯狂女生。无奈两女生力气太大,郁林有些招架不住,转头对沙发上稳坐的剑叫到:“还不过来帮忙啊!”剑却冷笑说:“平日里压抑久了,发泄一下又如何!”青荷挣扎着摔开李牧远的手,冷笑着说:“你又来管我干什么呢?你不是不打算理我了吗?”她长发凌乱,美丽的面容有泪也有汗。李牧远看着她脆弱的样子,脑子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哄着她说:“我怎么能不理你呢?怎么说你都得叫我小舅舅啊!”一句小舅舅却惹恼了醉意蒙胧的青荷,她哭得更厉害了,躲开他的碰触,大声叫道:“知道你是舅舅了哪!这回你满意了吧!”李牧远也恼了,沉声说:“你以为我喜欢做你舅舅啊?你看看你的样子,麻烦死了。”青荷听他这么一说,掩脸哭得更凶了,李牧远见她还在落泪,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的人却安静下来,宛如轻轻地拿纸巾给青荷,青荷躲进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不停地抽咽着。李牧远忽然向她们伸出手来,看着青荷说:“别再哭了,过来!”青荷停住了哭泣,愣了一下,当着众人的面,投入他温暖的怀里。李牧远紧紧地抱住她说:“我该对你怎么办呢?”

第十八集

永嘉龙湾潭的山水似乎特别容易让人放松。行走于森林故道,山水之间,不经意你会看见一株雪白的百合在林木中静静盛开,或者是别的什么花,黄颜色,橘红的,就那样随意绽放笑颜,散着清淡的幽香,美丽得有些自由天真。像一些不识人间烟火的女子,似乎从来不曾被伤害过,从容而立,无拘无束。青荷的手被李牧远牵住了,在龙湾潭的参天古木底下,他没有放开,在明净的湖水前,他没有放开。她走累了,他背她,她挑食不吃饭,他哄她。在那里他们一起过了两天,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将现实中的是是非非都忘了。短短三天,他们深深爱着,快乐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爱情。他们会说一些关于未来的话题,做一些像梦一样美丽的约定,却没有人发誓过,要坚守诺言。

幸福总是过于短暂。拥抱只是一刻,转身就是分离。送青荷回校,李牧远坐上出租车,透过玻璃和青荷摇手道别。青荷呆呆地望着他离去,伤感和失落在一瞬间充满了她的心肺。他说过,要和她在一起,他说过不怕任何困难和压力,他和她说的那一刻,她深信。但是一转身,她马上就不确定了。她躺在宿舍的**,忘记了身边所有的人。她不去上课,也不吃饭,只是躺着,一遍遍回想他们之间所有说过的话,然后一会儿甜蜜地轻笑,一会儿伤心地叹息。目睹了青荷陷入爱恋时的神态,感觉到青荷变化多端的情绪,急躁的宛如气得在一旁跳脚,她不停地叫嚣着:“这女人铁定疯了!”她摇着青荷大叫着:“夏青荷,你给我醒来!”青荷却毫无知觉。一个星期过去。两个星期过去了。李牧远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仿佛像梦一样消失了。青荷去郁林那里寻找过他,去剑那里问过他的消息,也回家问了父亲和李牧燕,她疯狂地追寻他的下落,但是没有人告诉她他去了哪里。

《归来阅风霜》第十九集

三个月里,青荷夜不能寐,日不能安。宛如在她身旁,心疼地看着她日夜憔悴。流泪是她常常做的事,初次恋爱,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这让她不能接受现实。尽管宛如怎样诅咒她曾经心仪的男人,骂他没有良心,但许多时候青荷还是认为李牧远是个谦谦君子,他爱她,她深信他爱着她,可他为什么如此决裂地离开呢?三个月后,青荷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的信。信封上没写地址,只有邮局盖的印章上显示了这信来自上海。信的全文如下:

青儿:

第一次这么称呼你,也是最后一次了。我是个懦弱的男人,你把我忘了吧!我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快乐!

无颜面对你的男人

1999年12月3日

青荷坐在宿舍的上铺,死死地盯着信。寥寥数语,却是伤人心脾。她不停地哭着,哭着,将脸埋进被单,直到被单湿透,直到她再也流不出泪水。收到信后,青荷大病了一场。什么也吃不下,总是头晕。

学校建议她请假,忙碌的夏成风匆匆赶来接孩子去医院住院。住院一个礼拜,除去几个同学前来探视过她,青荷的父亲很忙,除了给医院甩钱之外,他什么也没做,根本就忘记了用什么方式去关心自己的女儿,怎样做一个父亲。

出院之后,青荷的病似乎更严重了。她常常一整天不言不语,封闭着自己,不和任何人沟通。有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房间不停地哭泣,或者常常睡到半夜从梦里惊醒。夏成风看着憔悴不堪的女儿,开始担心害怕起来。给女儿休学之后,他再次送青荷去医院,医生断定这孩子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第二十集

夏成风不知道该拿夏青荷怎么办,女儿患了抑郁症他很痛心,长期以来对女儿的忽略让他自责,但是面对忧伤的女儿他不知所措,无能为力。夏青荷没有继续完成学业,休学在家,没有人打扰她,安静的生活让她平静不少。父亲怕她寂寞,会在每天夜里七点左右来她房间找她聊天。多数时候青荷是沉默的,只听父亲不停地讲着往事,想念着结发的妻子。恍惚间,时光仿佛又回到以前父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父亲的语调变得缓慢,这让青荷觉得他已经慢慢变老。每日里,青荷按时吃药,看窗前风风雨雨。她像笼子里安心生活的鸟,不问世事。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却很少碰见后妈李牧燕。俩人仿佛是刻意地避开彼此,碰见了也只是点个头,没有交集。

半年后,青荷的病渐渐痊愈,父亲夏成风的事业和婚姻却同时出现危机。李牧燕背叛了他,和公司一个小她几岁的职员暗地里**,俩人合伙吞了公司资产私奔,留下一笔巨大的债务让白发斑斑的夏成风偿还。儿子还小,女儿又有病,夏成风一夕之间头发全白。

变卖了所有家产,却只还了所欠的巨大债务的利息。父女俩走投无路,在租来小套房里抱头痛哭。李牧燕忽然来了,她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带走了儿子,甩下一份离婚协议书,不理会夏成风痛心的咆哮声,抱着儿子上了情人的车,扬长而去。

所幸夏成风还算精明,他早有预感,掌握了一些有利于自己的证据。这一场离婚官司,打得他筋疲力尽,但多少还是重新为他的家拼回一些财富。家里只剩下一个保姆了,工厂的规模缩小了很多,所幸还有事业可以经营。夏成风咬着牙,挺过了一关又一关。李牧燕在离婚官司上强烈地要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只要夏成风愿意,她甚至不要夏成风一分钱来做儿子的抚养费。夏成风却并没有因此而感激她,他恨这个无情的女人,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他给她一切,可是如今她却反目为仇,狠狠地将他踢开,想将俩人之间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她以为他们之间能断得了吗?没门!夏成风愤愤地想着,他要想尽一切办法东山再起,只要能泄他心头之恨。

青荷单纯的日子被家中各种突来的巨变搅乱。她被父亲叫去工厂做事,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繁花

-情生如花开,情灭是花谢,亦无声

艾而隐默知道自己是心有水的女子,那样波音袅袅的,泛着白光的样子。明一初来时,艾而还惶然在自己身体的响动里,一点点,极低低沉沉的。艾而遇上明一,这响动沾染手指的戒指,蓦地动了动,明晃晃地照上艾而的脸色。

这是五个月前温暖润和的夏天黄昏,有浅盈的风。

艾而隔着玻璃窗的阻挡望楼下的路,弯曲逶迤的,早雾一样不清晰。艾而心肠边装下了明一,是淡淡的,就是定定的,搬它不动的。艾而颓废了思量,也还是牵持得蛮横,她索性纵容着,只就由着它去了。

明一的房里干净的白,透着懒散又精心的。艾而左右看了会儿,放下了筋骨,让自己也这么懒懒地站着了。男人的味道和烟草的暖香一细一细在艾而鼻子里面研磨开来,清泻艾而的腰背,柔和的,似是有了个所在。艾而脆生地关闭了剩下的感觉,蜗居般放自己往那口祖母一样样的黑箱里沉了下去,也不回一下头的。

艾而不记得明一是否对她说过欢喜,反正她是欢喜的。从那么低低的心里欢喜起来,爬着藤蔓的,自当是幽闭的,黑暗着,到了后来看得清整了,艾而开始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男人了。

一个月前.明一笃悠模样听艾而讲话,只背一点靠着沙发笑起来:“所以人在平时多做好事还是有用的。”明一他曼和了声调说,一只手放上艾而的背。艾而胸口旋即凋谢了锋利,跳得慌里慌忙,墉堵着了。她只好闭了眼睛,神情才稳下了些。

艾而浑然然觉着是个漫妙清好的梦,两厢和悦。艾而飞扬在秋千上一般的情致,漾成一圈一圈的,佛开来,就有了艾而对明一的望。

她不由责骂自己一句,还是怜惜了的。明一的手没拿去别处,艾而身上独独他手这里最温软,软得像花瓣抖落在风里的轻。

KTV包厢里,暗影沉沉,霓彩虹光使人踪形迹格外厚暖。艾而就这么在烟雾与深曲里忘记了浩,兀然是无收无管的女子,自在不束的身子。艾而满握着心地的把它给了明一。

艾而实是知道明一对她只愣神微恙罢了,情意即开始即结尾。艾而是思绪玲珑的聪慧女子,知他是黄脆般叶子落在头上也会惊醒过来的,也是必任他来得去得的男子。这份醒悟感慨却全无作用,到了最后,她愈发地自思忖量,只当折算成一炉香燃尽的晨光,她还是受接了。一整个心血肝肠地愿意着的,喜欢着的,仅明一的冷热日度也是她恍若千钧的。

明一的车子还没见着。艾而等得心紧,恹恹坐下,手指里把玩着竹签子。

明一对现时的她修短合度却不顾及。艾而茕茕独立只好把悬空的等高高挂起来放着,像极她手里的签子,细白的短小的,堆叠起来是一垛沙子,压着她的心事。

昨早,明一坐高望远,全体职员的会上训话。宽大的厅里艾而远远低头貌似倾听,她到底不晓得他指什么说话着。她是痴迷了他的声音,仿在耳边,近得一个字音一个字音滑腻了过来,这么强蛮着就横竖落到心里的。她是仍闷着他的人,他的情意,他的变幻万常。两厢耳鬓慵拥时,他与她说话,亲近,涟漪粼粼如入漩涡,一派春光的美妙迷离。

睽违一夕,已是百年。冷凝了胭脂红泥,散撒了娇嗔花瓣,琴音依然飘袅,而操琴人去往不在。

艾而眼见着明一的余众女子芸芸散落会场人堆里,一一风华彰现,花衫明髻,优势顺成。她们均为公司高管,与明一互育光辉。男人的资质是权力与女色,明一坦**了豪兴与骄傲,端得无有空落的。

艾而可是不抬头,抬头了,她就要拿眼睛去寻他。她会愈是觉着低,低得亦要碰到尘埃了。若无一线不自弃,只怕是直直掉落尘层中,即掩埋了,具是心性。

这线不自弃并非她对着明一不肯割舍的瘾染,而是艾而诚挚由衷信念:我实在与你是平等的啊!

仅为始于暗芳自开自美的情意,艾而自己干涉无妨奈何无妨,才截节了左思右想地困顿衡量,选挑了条无限无垠的陌路险径行去。

艾而深幽幽叹口气,捏着一根细签子,拿在手指里这么往左一下一下地旋着。她抬头望往窗外,天阴郁灰茫,雪气沉叠厚重业已显露云头。

早上,艾而赖在床头,露出一卷乌发,眼睛在被下光亮。浩走来隔着被子抱了抱,休息日加班去了。艾而出生记事起,浩全然就是牵她手的男人,自幼弱稚细至青青婷立,一番地平清静仪,不作他想。

艾而出门,磨蹭街头良久,犹豫来回终是敌不过纠缠牵绕的形神,小跑不迭到了明一门前,全凭泛滥一口气地紧按铃,她怕这气呼吸间的停顿,就会泄了一滩勇猛心劲——千山万山若火发地热着。

明一在门里,一身外出的齐整。望见她,黑白眸子微细扩了扩。艾而赤红着,灼烈着,却闷了口唇,似呛得喉头百穿千孔,无能出声。仅有那脸不安宁,昭示得一望无涯。

明一出门口,显现地侬纤得衷,短短握她的腰。艾而依从明一所说,等他。

他是惯性吩咐了的,而她是该着惯性听任吩咐的。艾而闪念想到,他是自然不好离她近了,其实她更不好靠他亲了。

她本与人世无猜忌,纤纤弱流独求个解心解疑于百态于春光秋英。直至初遇明一,倾卿俩债,这真这好沉甸地了然于胸。她亦是恍惚游移着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单单中间为他幽密的千折百转也是艾而安宁一隅昼夜里缠绵婉转的极致了。

这番姿态不是合她着穿的衣衫,不是凭她晓悟的经论。是这么轻轻的一个近于春风的瞌睡,是将来放进金色相框就会纪念了,品赏了。就会是她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恋怀,是她自己的一世。

艾而于心深着地明白,这样催逼天地,慌张失措,只是她的。是她对着他情字间的浓烈和细腻,只是她一人的不理还乱,牵扯不清。绝不能是明一的。真真的如桃红柳绿在清风里顾首摇曳,绵锦里,绚烂里是最美的光景,可盛开调谢实在的与漫春无关。

艾而洋洋地砌好签子,又推到,再砌。堆着时间,一滴一滴,似乎平稳安逸。

雪花终于盘旋地飞舞,如絮如丝,灵动里划过窗前。电话依旧默然着。

艾而起身穿好大衣,踽踽走进雪里。

且不管世间人众要与不要,爱与不爱,这雪自顾地下了。盈盈地风情,飘摇,挥洒,繁花般自由的静逸,一片无声中至臻至美。

艾而亦然是无声。眼,热着。心,放下来,为的痛了就快了。

她思想,我爱过你,只是我的静美,实际与你何干。

漫天小花朵无涯里的灰白色。

金蝉脱壳

厂企业反贪清查委员会办公室的门是紧闭着的,门边墙上有一张公告。公告的内容大概意思是:警告一切贪污犯罪分子,赶快投案自首,在有限的时间内,可以宽大处理。否则,一但查出,必将严惩,决不宽恕云云。

这天上午,全厂上班不久,门口来了一个中年人。他走到门边看了一遍公告,呆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稿纸,认真地来回看了两遍,折好捏在手心里。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但没有回音。他愣了愣神,迟疑了一下,又敲了敲门。

突然,里面爆发一声巨吼:“是人就进来,敲什么敲!”

中年人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小心地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的。六张写字台,只有一张有人在坐着,这人就是企业反贪清查委员会办公室的第一把手金银彩,金主任。此时他正两肘支在桌上托着脸,两眼盯着刚刚进来的中年人。

“金主任,我,我,我是来......”中年人被盯得心里发毛。他小心地陪着笑脸,把那叠稿纸递了出来。

“哦,是杨司机,我正有点事求你”金主任突然打断中年人的话,握着杨司机的手说,“我的老妈子从山西探亲回来,明天可能到了长沙。能不能帮一下忙,明天麻烦你跑一趟,接一下我老妈子?”

杨司机一愣,“唉,不是厂办专门给你们拨了一辆破案专车吗?”

金主任愤愤的道,“他妈的,早就收回去了。你看这办公室,原来可是人才济济,如今呢,哼!我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接着就低声恳求:“杨司机,怎么样,帮个忙吧!”

“可以,可以,一句话!”杨司机把那个捏着稿子的手又缩了回来,塞进了裤袋里,关心道:“明天你也去吗?”

金主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没有时间啦。刚才接到厂办通知,叫我明天到厂‘六禁’办公室报到,根据新形势马上要全面展开全厂的‘六禁’运动”

“那反贪清查还搞不搞呢,”杨司机小心的问。

“还搞个屁!越查越多,”金主任脱口而出,忽然一怔,他回头问杨司机:“你这是来......?”

“不!不!不!我没事,来玩一玩的,明天的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

金主任听了一喜,站了起来:“那真的感谢你了,你没事先在这里坐坐,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匆走出办公事。

屋里,就剩下杨司机一个人了,只见他喜上眉梢,乐孜孜的。他来回度了两圈,一屁股坐在金主任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小声道:“喂,陈总调度吗?我是老杨,告诉你,万事大吉,用不着将计就计,金蝉脱壳哪!一阵风终于过去了,真的,明天老金将荣升‘六禁’办公室主任了,是的,他还求我明天开车到长沙,对,帮他去接他老婆,是的,什么?不帮他?可我已经答......好!好!就这么办,听你的!”

就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金主任特有的脚步声,杨司机伸了一下长长的懒腰,没动窝。只是脸上慢慢的露出一种傲慢的神气来........

我有这么几个朋友,阿飞、驴子、小芹。后两位是我铁得见血的朋友,和阿飞不是很熟,因为阿飞就是我。

我们的刀是从一个藏族老太太那买的。我买刀时说要选个良辰吉日把自己给结果了,省得整天的烦别人。他们两个就都买了一把,说等我自杀了好去替我报仇。我笑了笑,骂他们是一对纯疯子。

我们整天佩着刀,发誓刀在人不散,像古代的大侠一样。有人说我们挺牛B的,也有人说我们很,不过就不敢当面说了,怕我们万一一冲动,他们那句话就成临终遗言了,那多划不来啊。

小芹是个很小巧的女孩,驴子喜欢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大家都没把话挑明,心理都明白。

小芹总喜欢在我烦的时候来找我。那天我留级通知刚下来,正琢磨着上哪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罪恶。她就丁零当啷跑过来了。说什么今天天一个教授跟个纯情大处男似的,被她的一封匿名情书弄得彩霞满脸飞。我说你也太火暴了吧,连教授你都耍。哪天你被开除学籍,我可不去送你啊。她说我得和她去举杯庆祝一下,她可是没用凶器就把一个教授给征服了,说完一副恺撒大帝的嘴脸。

我就怕和她去喝酒了。每次喝酒她一定喝高,去时四条腿,会来就剩我这两条腿了。每次她都像死猪似的睡在我背上,弄不好还吐得我跟个傣族姑娘那么一身鲜艳,我能不怕吗。于是我誓死不丛,大义凛然地声称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男人。她就开始黏糊着求我,我就没出息地心软了。我说你要再喝醉了我就不管你了,让人贩子把你装袋子卖了。她却说那好啊,我一个初中同学被拐到了南方,现在回来都成富婆了,打扮得花枝招展得跟个盘丝大仙似的,女人看了都流口水。

我懒得跟她胡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着,她就跟在我后边继续她的唠唠叨叨。我也习惯了,只是想这小婆娘现在就这样了,老了咋办呐。

我们找了最近的一个酒吧坐了下来,她又在那阴阳怪气地背她那封经典情书。过了一会儿,小芹有点不对劲了。话也没了,一杯杯的把酒当白开水喝。我夺过她的杯子,说你再喝就傻了。可话说完发现已经晚了。她扒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分明哭了。

我轻轻拍拍她的头,问她怎么了。今天不是挺高兴吗,怎么哭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她把她的刀拍在桌上,说:“阿飞,我今后要是再理驴子那个混蛋,我就不是人!他要再招惹我,我就捅了他!”

我这才意识到这刀不该买的,可她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了,我就问她:“驴子怎么了?他不是挺好的吗,整天跟个保镖似的护送你上下课,要不是他,你一天还不知道惹多少事呢。”

“我就烦他那黏糊劲!整天在我面前装爹,我干什么关他什么事啊。今天我就写了封信跟教授开个玩笑嘛,他就跟我血海深仇地毛起来了。算什么啊?他是谁啊,离了他地球不转了啊!我告诉他我今后就是你阿飞的女朋友了,我喜欢的是你。”

我说,你喝醉了。然后我看见她泪流的跟洪水似的,哭得很伤心。我从没见小芹这样,她从来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丫头。

那天到很晚我们才回去,和以前一样,我背她。

那以后的日子,小芹整天来找我,好像我们真的可以好的像一个人。可我总觉得对不起驴子,可我整天见都见不到他,好象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到他的乐队找他,他那几个哥们说也很长时间没见他了。再他的琴旁,我看见了他的刀孤独地躺在那儿,我突然鼻子一酸,哭了。

我正想出去,驴子已经站在门口了。他头发又长又乱,一脸颓废。见到我,他一点表情也没有。我走过去,打他肩膀一拳,问他藏哪去了。他说,我这不在这嘛。不用问,失去小芹是他不能接受的一件事情。他说小芹喜欢你阿飞,我只有祝福你们了,我不想失去小芹再失去你。他告诉我一个唱片公司很欣赏他的乐队,过几天他就走了。他把他的刀留给了我,要我好好照顾她。他说小芹是个任性的女孩,要我把小芹的刀要过来放好。他对这里就已没什么不放心了,他得去寻找他残留的梦了。

我说你不要我们两个了?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他说不要告诉小芹他走了,也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他说现在在这儿不好受。

我一下又成了哑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我看得见他的眼睛红红的,没了以前的朝气。

他脾气还是那么倔,这也是我们叫他驴子的原因。

期末考我没考好,我总觉得一切是因为我而乱了。每天夜里,我抚摩着我俩的刀,抽着一支又一支的烟。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找小芹,见了她,我心里反而会更难受的。可这时候我听到了小芹割腕自杀的事,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身体僵在了那里。

赶到医院时,小芹已经醒了。由于割得不深,救得即时,她捡回了一条命。她见到我,扒在我怀里哭了,我感得到她泪的温度。

我说,你又怎么了,怎么这么傻呢。

她喃喃地说,驴子走了,他不要我了。我是不是一个祸害,一个该死的祸害?

原来这几天,他一直在找驴子。直到她听说驴子走了,去了很远的一个地方,谁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告诉我,她爱驴子。

我拿过来她的刀,答应她陪她找驴子去。

走出医院,我忽然感觉特想吐。天边黄黄的,一点也不好看。

我包里装着三把刀,很重,重得我感到浑身酸疼。我找了个垃圾筒,把它们扔了进去。然后就这么麻木地走着。

我看了看学校的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秋天又快结束了。我又很想哭了,我这是怎么了,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