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浴袍都被你扯开了
沈知蕴遭遇车祸后,所有人都担心她会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可像是命运对她的眷顾,她失忆了,忘记了许多不愉快的事,连车祸带来的痛苦没那么明显。
连噩梦都没做过一场。
但就在今晚,她梦到了车祸的场景。
是姑姑吐着血死去的那一瞬,是她将萱萱护在怀里快坚持不住的那一瞬。
死在她面前的,护在她怀里的,都是她最重要的亲人。
她好痛,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身体痛,一颗心早已碎成了渣……
猛然睁眼,窗外晨光熹微。
没有血腥的车祸现场,没有横死在她眼前的姑姑,眼前是一堵厚实温热的肉墙,还有稳重有力的心跳……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苏醒的倦怠。
“你闹腾了半夜,天快亮时才消停。”
沈知蕴摸了摸脸,未干的泪痕犹在,梦境也记得清楚。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她试图从他怀里退出去,却发现男人有力的手臂箍着她的腰,而她枕在他臂弯里,亲密无间。
“啧,这叫什么?提裤子翻脸无情?”
怀中陡然变空,宗镕的心也似乎缺了一角,让他想要去抓住什么。
“做噩梦时哭哭啼啼往我怀里钻,脸贴着我的胸膛占我便宜,推都推不开,这会儿醒了,又和我划清界限?”
宗镕撑着身体半坐起来,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似笑非笑看着沈知蕴。
“你看你有多不老实,我的浴袍都被你扯开了。”
他指着四散的浴袍领子,毫不吝啬展露他蓬勃有力的肌肉。
沈知蕴难得脸红。
她很少做噩梦,因此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糟糕的反应。
于是她又说了一遍“不好意思”,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脸,她不想让宗镕看到自己脆弱狼狈的模样。
宗镕将鹅绒被往腰胯间盖了盖,不动声色忍受着那股子难以平复的躁动。
“你姑姑……和沈家什么关系?据我所知,去世的沈家老爷子没有姐妹。”
微微拔高声音,宗镕看着虚掩的卫生间门问道。
片刻,里面传来沈知蕴沙哑的声音。
“她是沈家的老佣人,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陪着我,说是姑姑,其实更像我的母亲。”
里面传来水流声,应该是沈知蕴在洗澡了。
宗镕刚要起身,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敏良。
现在是清晨六点多,意大利那边应该是半夜,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
看了一眼浴室方向,宗镕起身系好浴袍带子走到露天阳台,顺手关上门,点燃一根烟。
“敏良,有事?”
那端传来敏良略带愤怒的声音。
“我好像被人戏耍了。”
宗镕抽烟的动作一顿。
“怎么说?”
“之前对沈知蕴的调查过于顺利,以至于我产生了不确定感,回过头再一查,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
敏良咬牙说道:“我查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对方刻意喂给我的,当真是狡猾至极呐。”
宗镕屏了一口气,半晌才说话。
“能骗过你,那就说明对方的来头很不小,难道是沈知渊?”
敏良答道:“不好说,但我可以肯定你告诉你,之前那些资料不可信,我的结论也不成立。”
他之前的结论是什么?
沈知蕴不是小梨儿。
既然敏良推翻了自己的结论,那就说明……
宗镕的心猛然一跳,有股道不出的隐秘情绪在身体里流窜,让他几乎夹不住手里的烟。
“哦,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沈知蕴车祸的事。”
意大利那边已经是凌晨了,敏良连日奔波很是疲惫,但事关重大,他还是熬到半夜,在国内六点钟迫不及待拨通电话。
“沈知蕴的车祸不是意外,很可能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沈知蕴发生车祸的这个时间段,薛辉正巧也在佛罗伦萨。”
敏良说道:“车祸发生时,沈知蕴被两辆大卡车夹击,两个司机都被捕,其中一人突发心脏病死亡,还有一人被判了两年。”
“但奇怪的是,判处两年的司机入狱没多久,就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出狱,之后再无踪迹。”
正因为整件事情过于蹊跷,敏良才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会不会沈知渊在国内夺权的手段过于强硬狠辣,导致他的仇人盯上远在海外的沈知蕴?”
“还有薛辉这小子,怎么就如此巧合,沈知蕴发生车祸的节骨眼,他正好就在意大利?他来干什么?旅游?”
敏良推测着种种可能性,电话里的宗镕却始终保持沉默。
“宗镕?喂?怎么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敏良。”
宗镕终于开口,声音却嘶哑不堪。
“薛辉死了,你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死的?”
敏良大吃一惊,声调拔高好几度。
“和刘春瑶**,被我哥杀死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有人在操控。”
宗镕的声音阴森冷冽,嘴角带着没有温度的笑。
一向逻辑思维强大的敏良也有点犯糊涂。
“难道是沈知渊在替沈知蕴报仇?等等,如果薛辉是制造车祸的凶手,那他为什么要害沈知蕴?”
“宗家与沈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薛辉一个外人,更没理由对付沈家的私生女啊!”
敏良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胆大疯狂的假设。
那如果沈知蕴就是宗镕锲而不舍要寻找的小梨儿呢?
江丰文和薛黎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派薛辉前去杀人,似乎也很合理?
宗镕握紧电话,隔着玻璃门望向屋里,沈知蕴已经洗完澡,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拭头发。
她的身形纤细柔弱,昨晚伏在他怀里哭泣,叠声呼痛,颤抖不止。
似乎察觉到他炙热的注视,她与他四目对视,神色疑惑。
宗镕朝她勾唇一笑,转身俯瞰城市景观,声音幽冷。
“敏良,我们之前一直都在排除沈知蕴和小梨儿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那么现在,我们换一条思路。”
“假设她就是她,那么当初她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失踪的?”
“你去查一个叫格雷科.霍德华的意大利男人,他是个黑手党,我怀疑当初江丰文雇佣他绑架了小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