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哄她

第37章 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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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镕仿佛一夕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深处。

他早已笃定沈知蕴就是他分别三年的爱人,这两个月,他一直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

可现在,敏良说这只是一场可笑的错误。

他打开敏良发来的资料,足足有上百页,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在昭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直到抽烟室的门被推开,还穿着牛仔热裤与马丁靴的沈知蕴一脸笑意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抽奖已经结束,就等你上台致辞呢。”

宗镕隔着蒙蒙烟雾,望向沈知蕴那灿烂的笑脸。

他心中又是剧痛又是愤怒,在她伸手去拉他的那一瞬间,失控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表情扭曲狰狞。

“你到底是谁?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暴戾攻击,让沈知蕴毫无防备。

她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被人扼住喉咙,呼吸也变得艰难,一张脸涨到通红。

“你……你疯了是吗?松开!松开我!”

她用力拍打宗镕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手背,而他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那双泛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蕴。

甚至,他用力扯开她的背心与胸衣,用拇指抵着那颗红痣,像是要查验这颗痣的真伪。

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与冒犯。

沈知蕴艰难抬手,一耳光抽在宗镕脸上。

宗镕终于从愤怒与狂躁中清醒。

他松开钳着沈知蕴脖子的手,手在那颗红痣上捻过一遍又一遍,许久才松开。

沈知蕴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捂着被掐疼的脖子,用愤恨厌恶的眼神盯着宗镕。

“你在发什么疯?我哪里得罪你了?”

沈知蕴皮肤白皙娇嫩,宗镕刚才那么一掐,此刻脖子上已经泛起了触目惊心的淤青。

背心被扯断一侧肩带,红痣周围也满是指痕淤青。

宗镕知道自己不该心疼这个女人,她不是他的爱人,她是个让他产生错误感觉的女骗子。

可是她看上去那么痛苦,她的眼神那么无辜与愤怒。

她嘶声质问他发什么疯时,宗镕的心也跟着疼,某一瞬间,就想上前哄她,想说一声对不起。

不!为什么要道歉?

她不是他的爱人,她蓄谋接近他,甚至还欺骗了他,他怎么能轻易饶了她?

就在此时,江丰文忽然闯了进来。

看到沈知蕴狼狈的模样,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宗镕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脱下西装拢在沈知蕴肩上,遮盖住她衣衫不整的躯体。

“发生什么事了?”

瞬间,宗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江丰文收回视线,声音有些颤抖。

“薛辉……薛辉死了。”

薛辉死在酒店的走廊里,死状甚是惨烈。

宗镕赶到的时候,酒店已经被警方封锁,他亮明身份进了酒店,只见宗律一手的鲜血,正在疯狂咆哮。

“杀死你!杀死你们这对奸夫**妇!”

而刘春瑶脸上满是喷溅的血迹,身上裹着浴袍,瑟瑟发抖坐在沙发上,目睹了杀人全程的她数次昏厥,又数次被救醒。

是的,薛辉是被宗律杀死的。

就在今晚,薛辉和刘春瑶在酒店幽会,却被宗律抓奸在床。

没人知道宗律是如何知晓地址,甚至还精准找到了那二人幽会的房间,甚至弄来房卡,直接开门进去,将自己的老婆和薛辉堵在了**。

宗律是拎着刀进门的。

他看到刘春瑶与薛辉扭在一起,看到那**白花花的一团,瞬间怒火攻心失去理智,抄起刀往那一对狗男女身上砍去。

或许对刘春瑶还有夫妻感情,宗律最终瞄准了薛辉,一刀又一刀,毫不犹豫砍了上去。

薛辉浑身浴血逃出房间喊救命,可宗律紧追不舍。

最终在走廊的摄像头下,他挥起致命一刀,砍断了薛辉的颈动脉。

救护车赶来时,薛辉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医生当场宣布死亡,警察接管了现场。

这起杀人案件的起因经过都很清晰明了,妻子与奸夫**,被罹患精神分裂症的丈夫察觉并杀人。

走廊摄像头记录了薛辉被杀的全过程,那把凶器也在现场,人证物证样样齐全。

宗庆同比宗镕晚一步赶到。

他看到情绪失控的长子,再看到穿着浴袍的刘春瑶,只觉得怒火攻心。

“贱货!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宗庆同怒不可遏,抬手抽了刘春瑶一记耳光。

还想抽第二下时,被女警阻拦。

“爸,有人做局害我!”

刘春瑶捂着被扇肿的脸,泪水涟涟喊无辜。

“别叫我爸,我们宗家没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儿媳妇!”

一旁的宗镕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刘春瑶,你说有人做局害你?可是从监控视频来看,你和薛辉是一起上电梯进了房间,全程有说有笑。”

甚至二人颇有些急不可耐,在电梯吻到一起,在拿房卡开门时,薛辉就从身后抵上了刘春瑶。

刘春瑶语无伦次。

“我承认我和薛辉确实……可我一向谨慎……啊!”

她话没说完,宗庆同手里的菩提串已经砸过来,重重砸在她脸上。

“贱货!你以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吗?你真以为我儿子是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吗?”

看着病情发作疯疯癫癫的儿子,宗庆同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只恨不得拿刀捅死背叛儿子的贱人。

一时之间,能做主的人只剩宗镕。

法医已经勘察完死亡现场,殡仪馆的车停在门口,有工作人员拿着裹尸袋走来,打算将薛辉的尸体带走。

薛黎就是在这个节骨眼赶到的。

她在看到薛辉尸体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瘫软在地,失控尖叫哭嚎,发疯似的喊着薛辉的名字。

“谁杀了我弟弟?是谁杀了我弟弟?杀人偿命,我要你们杀人偿命!”

宗庆同却一脚踹在薛黎脸上。

“杀人偿命?你在做什么梦?”

且不说宗律是精神病患者,哪怕杀人也不用负法律责任。

就算要负责,宗家也会想方设法保全他的。

不远处的围观人群里,沈知蕴还披着宗镕的西装外套,脸上还带着演出时的烟熏妆。

她静静看着薛辉被装进裹尸袋里送上殡葬车,看着薛黎痛不欲生哭倒在地。

沈知蕴嘴角噙着冷冷的笑。

刚才,薛黎有句话说得不错。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