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多少钱,开个价吧
“乖乖,放松些。”
半梦半醒间,沈知蕴耳边传来炙热的喘息。
男人的声音粘腻沙哑,带着失控的快意与颤抖。
……
醒来,沈知蕴发现自己正趴在酒店套房的大**,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横过她的背,骨节分明的大手紧扣着她的肋骨。
身边的男人正在熟睡。
沈知蕴愣了会儿,混沌的大脑终于缓慢运转起来。
她,沈知蕴,沈家的私生女,代替逃婚的姐姐与深城第一豪门宗家联姻,婚礼就在今天。
**熟睡的男人,则是她的联姻老公——宗氏集团总裁宗镕。
外人眼中,这场联姻盛大隆重意义非凡,可知情人早已笑掉了大牙。
新娘子五天前与初恋男友私奔遁逃,沈家却隐瞒不报,临时将远在国外的私生女抓回来顶包。
婚礼前二十四个小时,沈知蕴和真相被一起送进宗家。
婚礼前十二个小时,23岁的新娘沈知蕴与28岁的新郎宗镕第一次见面领证。
婚礼前六个小时,她与宗镕喝下侍者送来的红酒,双双失控……
沈知蕴动了动酸痛的身体,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男人长了副能让怀春少女一见倾心的好皮囊。
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鼻梁高挺性感,下颌线冷硬流畅。
“适合接吻的薄唇”这个念头在沈知蕴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轻颤几下,身体很诚实地帮她回忆昨晚发生过什么。
锁骨之下一片狼藉暧味,都是这张性感薄唇留下的杰作。
宗镕在一阵阵强烈的失控感中醒来,软玉温香在怀。
他强壮的手臂轻松一勾,慵懒放肆将她翻过来,埋首在她馥郁温暖的怀中,像是宿醉未醒的酒鬼。
他在呢喃,意犹未尽啄她肋骨处的红痣。
“乖乖,你昨晚比以往更热情诱人,是不是想我了?”
……
但下一刻,一只柔腻无骨的小手抵住他胸膛,用力将他推倒在**,耳边响起冷漠疏离的声音,带着嘲弄讥诮。
“宗少,你恐怕认错人了,我是沈知蕴,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像是失智的人被一耳光扇醒,宗镕游离涣散的意识回笼,在看清周遭一切时,眼神瞬间阴郁森然。
……
被撕烂的裙装挂在床尾,无声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抵死缠绵。
沈知蕴拢胸下床,进浴室洗了个澡,扯过浴袍裹在身上。
再回到卧室时,宗镕已经穿好衣服。
哪怕身上的衬衫满是褶皱,却依然无损他高贵桀骜的气场,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让沈知蕴想起“斯文败类”这个成语。
听说宗镕五年前因为事故短暂失明过,看来现在已经康复了。
宗镕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
因为时间仓促,查出的信息也很有限。
只知道沈知蕴是沈家的私生女,十多岁出国,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定居,是一家翻译工作室的女老板,精通数门外语。
两三年前遭遇很严重的事故,脑部受过创伤造成记忆障碍,通俗讲就是失忆。
昨天中午,他与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领证,六个小时后上了床。
要知道,自从三年前回国,他就患上严重的失眠症。
只有在绝对黑暗与安静的环境下,他才能依靠安眠药勉强入睡。
可昨晚,他将联姻对象错认成自己心爱的女孩,发疯般亲她吻她,在她身边熟睡,美梦连连。
这是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上床不在联姻协议内,我会给你补偿。”
宗镕点燃一根烟,用力嘬了一口,双颊深陷,吐出蒙蒙的烟雾。
那适合接吻的薄唇吐出最冷酷残忍的话,像是在谈一桩交易,冷血无情。
“多少钱,开个价吧。”
带着羞辱的谈话,很难有人能接受,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他们盛大的婚礼。
但沈知蕴却格外平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好啊,我会好好考虑,估算出合适的价格。”
宗镕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算好价格,直接与我的秘书联系。”
男人起身弹了弹西裤上的褶皱,头也不回走了。
随着门关上,沈知蕴吐了一口气。
她站在镜子前,打开浴袍,看着锁骨之下的狼藉沉默不语,直到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
【宗镕有个捧在手心的心尖宠,当年宗镕受伤失明被家族扔到加利福尼亚自生自灭,是她陪他左右不离不弃。】
【豪门圈里都笃定他迟早要娶她,你确定还要嫁?】
想起半梦半醒间宗镕情到深处的呼唤,与刚醒来时失控的情绪,沈知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眼底却无笑意。
看上去,这桩婚姻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呢。
清晨七点钟,沈知蕴抵达婚礼后台的休息室,某一线女星的御用造型师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穿着浴袍的沈知蕴,看到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子下斑驳暧昧的痕迹,造型师略感诧异,但她毕竟见多识广,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
“太太,您对妆造有什么要求吗?”
之前与她沟通婚礼妆造的新娘不是眼前这位小姐,造型师拿捏不住对方的喜好。
沈知蕴正要开口说“没要求”,休息室外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阿镕,你昨晚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整夜。”
“没关系,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被迫娶她的,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就像当初在加州,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休息室的门没有关紧,透过缝隙,沈知蕴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甚至还穿着离开时那件满是褶皱的黑衬衫。
白色的裙摆露出一角,从沈知蕴的角度望去,女人似乎依偎在男人怀中。
哦……她就是自己丈夫的心尖宠啊!
宗镕情到深处一声又一声“乖乖”,就是在叫她啊。
不洗澡不换衣服匆匆离去,原来是急着安抚心爱之人啊。
沈知蕴扯着唇冷笑。
“你看我像不像棒打鸳鸯的大坏蛋?”
抬头看着镜子,沈知蕴朝造型师璀璨一笑,像是在聊着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造型师笑得尴尬,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承接过不少豪门婚礼的妆造工作,可此刻还是被新娘冷静漠然的反应惊住。
婚礼当天,新郎当着新娘的面出轨,新娘却不吵不闹谈笑风生。
果然,豪门婚姻都是裹满工业香精的狗屎,看似香,其实恶心至极。
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宗镕推门走进休息室。
沈知蕴正站在镜子前戴隐形胸贴,随着宗镕进来,她拢胸的动作一顿,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女人的肌肤瓷白如雪,在灯光下白到晃眼,从肩胛骨到腰窝再一路往下,直至脚踝,都淤青点点。
宗镕的视线落在胸贴边缘的红痣上,眼神幽暗。
昨晚,除了那杯酒之外,让他失控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颗痣。
“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西装拿过来。”
沈知蕴察觉到宗镕的视线落在她胸口,她不着痕迹捂胸转身,对早已目瞪口呆的造型师吩咐。
宗镕接过西装进了盥洗室,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
沈知蕴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很快穿好了婚纱。
很快,宗镕也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造型师给他吹发型,他在镜子里,不动声色打量着身穿婚纱的新娘。
她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热情大胆的焦糖红棕长发被绾成端庄优雅的新娘发髻,恰到好处映衬出她修长完美的天鹅颈,肌肤吹弹可破白到发光。
一双春水**漾的多情杏眼,眼尾上扬,鼻梁小巧精致,嘴唇丰盈性感,是个美艳不可方物的人间尤物。
但她的美貌与他何干?
从同意与沈家联姻开始,他就不在乎新娘是谁。
哪怕是沈家送来的一条母狗,只要能带给他足够的利益,他也会娶。
他迫切需要足够强大的权力与财力,他要找一个人,一个比他生命都重要的人,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婚礼开始前十分钟,宗镕收拾妥当,面无表情从沈知蕴身边经过,离开时带着定型发胶的香味。
又过了五分钟,一群人呜呜泱泱涌了进来。
“婚礼仪式开始了,请新娘子做好准备。”
沈知蕴答了声好。
她没有问婚礼步骤是什么,只是一脸平静淡漠被人摆弄。
很快,她被带到了婚宴厅门外,隔着厚重的木门,她隐约听到里面有音乐声,还有司仪的说话声。
“接下来,有请新娘入场!”
随着木门被缓缓打开,一条被鲜花簇拥包裹的长长红毯出现在沈知蕴面前。
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的新郎站在红毯尽头,复古港风的二八斜背发型勾勒出男人冷冽强硬的风格。
他西装笔挺神色清冷俊美,只是眼神冷峻淡漠,丝毫没有迎娶新娘的喜悦与期待。
沈知蕴双手握着昂贵却俗不可耐的捧花,拖拽着长长的婚纱裙摆,从容又平静的,一步步走上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