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其心可诛
每一个字都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纯粹。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殿内落针可闻。
呦呦的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又沉重。
紧接着。
“噗通！”一声。
“噗通！噗通！噗通！”无数声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它如同一阵急促的鼓点，它瞬间炸响。
所有朝臣，所有命妇，他们都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双膝发软，他们纷纷跪倒在地，他们的身体，伏在冰冷的金砖上，他们的头深深地埋下，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又小心。
林文远的心脏，它猛地揪紧，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它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脸色，比殿外的白纸还要苍白。
他来不及思考，他只知道，危险，巨大的危险，它正在靠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猛地将呦呦的小身子，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试图替她挡住所有。
“陛下！陛下息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伏在地上，他连连叩首，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小女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冲撞圣驾！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饶恕！”
他用尽全身力气，他嘶声力竭地，为女儿求情，他的声音，带着绝望。
他知道，这句“你要死啦”，它触碰到了帝王最深处的逆鳞。
皇帝萧夜宗的脸色，它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那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青紫的，杀气腾腾的，暴怒。
他握着扶手的手，它死死地抓紧，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起森森的白意，青筋在他的手背上如虬龙般暴起。
他的双眼圆睁，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剑，它狠狠地刺向跪在地上的林文远。
“林文远！”
他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压，它如同惊雷，它在殿宇内炸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教唆女儿！诅咒朕！”
“你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你将这妖言，当众传播！意欲何为！”
帝王之怒，它如同实质的利刃，它狠狠地劈向林文远。
林文远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它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他根本无从辩驳，他所有的解释，此刻，都会被皇帝认为是狡辩。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它在微微颤抖，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那冷汗，它冰冷刺骨。
他死死地将呦呦护在怀里，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绷得笔直。
“来人！”
皇帝猛地一拍扶手，他发出一声厉喝。
“将这妖言惑众的孽障！拖出去！杖毙！”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御前侍卫，他们立刻从殿外冲进来，他们的盔甲，在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又整齐，他们带着杀气，直奔林文远和呦呦而来。
太子萧承乾，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愤慨，他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拱手，他对皇帝躬身一拜，“父皇息怒！”
他的声音，充满了伪善。
“林修撰纵女无方，确然有罪，但陛下乃九五之尊，岂能与一黄口小儿计较。”
他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更为意味深长。
“然，妖言惑众，其心可诛，林修撰身为朝廷命官，理应明辨是非，却任由小女胡言乱语，恐其教唆之罪，远胜过孩童之口无遮拦。”
太子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银针，它精准地，刺入皇帝的心脏。
他巧妙地，将呦呦的“罪过”，全部转移到了林文远身上。
他知道，林文远是林呦呦的保护伞，只有击倒林文远，才能真正让林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父皇明鉴，”太子抬起眼眸，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辣。
“此等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者，若不严惩，恐天下苍生，皆以为陛下，天命已尽，危及国本。”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林家满门，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字字诛心，他将林文远和呦呦，彻底推向了深渊。
林文远的心，彻底坠入冰窖，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知道，太子这番话，它已经彻底断绝了他和呦呦，所有生路。
他死，他不惧，可呦呦，呦呦她才这么小。
他的身体，它微微颤抖，他感受到侍卫冰冷的盔甲，它已经近在咫尺，他感受到一股绝望，它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侍卫的冰冷大手，即将触碰到呦呦的身体时。
萧承泽见太子不遗余力也要拉林家下水，也站了起来，“父皇，儿臣曾和父皇提起过呦呦的奇特之处，呦呦说出这话绝非空口无凭，还请父皇听听呦呦为何这般说，”
“就是那个东西！臭味是从那里来的！”
呦呦的声音，它再次尖锐地响起，充满了焦急。
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的手猛地伸出，小指头精准地，指向了皇帝面前，那张御案上，摆放着的一杯，泛着浅淡光泽的，玉色酒液。
那酒液，盛在一个，通体碧绿的，琉璃盏中。
那是皇帝的御用养生酒。
“你喝了它！马上就会烂穿肠子！”
呦呦的小脸，因为极度的焦急，而涨得通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她只想让皇帝伯伯，不要喝那个臭东西。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杯酒，她看到，那股漆黑如墨的雾气，它正从酒液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皇帝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他的目光，它瞬间从呦呦身上，移到了那杯酒上，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与狐疑。
所有人的目光，它也齐刷刷地，望向那杯酒。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它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悬念。
殿宇内的诡谲静默，被御座上那杯碧绿的酒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