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暗香曲

第64章 杏花粉白桃花红

字体:16+-

汾州,杏花仿佛笼罩在一片烟霞中,好一幅霞满山原的景象。

走近了些,元恪义方才明白魏姑娘为何笑得如此灿烂,他看得没错,魏姑娘的心神的确不在风姿绰约的杏花上,而在那些有趣的蜜蜂身上。

魏三刀“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些飞舞的小家伙可真够贪心,就差没裹进花蕊中。

忽地,想到了少时,魏三刀又觉得它们可怜,天天忙着酿蜜自己没吃上多少就快要累死了,临死前还要被她和师兄拿来练刀。

“徐大哥,你用刀砍过蜂刺吗?”和徐桓志非常熟悉的魏三刀换了称呼。

“三刀妹子,你不会是要让我拿那些蜜蜂练刀吧!”徐桓志看着密密麻麻采蜜的刺头,耳朵里尽是“嗡嗡”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当然不是,这些小家伙这么生机勃勃,砍了刺可就活不成了。我只是想到以前和师兄用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练功,有些内疚。”

“妹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你们要是再拿蜂子练手,捡那些要人命的毒蜂,放过这些勤劳的小蜜蜂就行。”

“徐大哥说得是。”

其实,六岁之后魏三刀用来练手的就是阎王殿培育出来的杀人蜂,但是跟徐大哥朴实的话相比,这些倒没什么可说的。

“好香啊!”魏三刀深吸了一口气。

元恪义自是知道此香非杏花香,离杏花村甚远,魏姑娘就能闻到杏花酒的味道,当真是酒中圣手。

赶了许久的路,四人在杏花村歇息了一上午,每人的马上都补充了杏花酒。

靠着这些杏花酒,魏三刀一行到了秦岭。

郁郁葱葱的秦岭,绵延纵横,“哗哗啦啦”,溪水流淌的声音像一曲欢快的《杏花闹春》伴着大家一路前行。

许是这些天来都没遇到危险,许是太过自信,尽管魏三刀凭借杀手的直觉感受到危险,却没提醒元恪义三人。

排除阎王殿、江馆,再排除缥缈楼,这轻风叶吟中掩藏不住的杀气只能来自芥子帮第一高手薛碧海。

等待了两天的薛碧海,没有急于出手,他知道义父是自杀,目的就是用命迫他和朝廷决裂。

芥子帮原本是中立的,如果没有这位巧舌如簧,机心轨轨的元大人出现,芥子帮不会正式与朝廷合作,义父也不会死。

而且,比起蹲守三年,居心叵测的谢谦,这位元大人更厉害,杀了他,朝廷和芥子帮之间的线就断了。至于锱铢门的报复,不过一死而已。

如今,最棘手的就是“女霸王”魏三刀,好在这些年她杀人养成了砍头的习惯。薛碧海决定按之前的计划让死士去给魏三刀送人头,他去对付元大人。

魏三刀猜到薛碧海的计划,当一群绿衣死士向她冲来时她直接护在元恪义身前,徐桓志和铁敕勒则跟死士缠做一团。

薛碧海只好与魏三刀相拼,这时候他已知自己不可能活,遂招招搏命,魏三刀如果不是已到达“断刀”之境,应付起来定会吃力。

功力的提升也伴随着自信提升,魏三刀察觉到还有死士从她身后偷袭元恪义,逼退薛碧海后顺势跃到树上,一刀下去,三个偷袭的死士便头身分离。

但让魏三刀意想不到的是,最后一个死士倒下的位置另有玄机,“砰砰磅磅”的爆炸声瞬时响起,魏三刀应变再快,右手上的夜月刀也被炸坏了。

扔了刀,她徒手跟薛碧海斗起来,薛碧海见自己不是魏三刀的对手,吃下必死丹,陡然提升功力。

他不要命地朝元恪义频频施招,魏三刀保护元恪义时不慎被“诈死”的死士弄坏了衣服。

她魏姑奶奶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踢起地下的刀,右手横空一抓就砍了死士的脑袋。

薛碧海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重伤了魏三刀的右臂。

右臂一时间不能动弹,魏三刀示意元恪义先跑,薛碧海封住元恪义闪躲的方位再次杀向元恪义,却不想元恪义将自己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一道身影接过剑横在他面前挡住了他所有的杀招,这份剑气中的狂傲让他深切地感受到出剑者不屑于从他背后出招,也有自信比他的剑更快。

薛碧海没有功夫去想“女霸王”魏三刀为什么还会左手剑,那剑招中相映生辉的霸气与狂气已然让他神迷。

作为爱剑之人,他很早就想跟“一剑星寒”徐桓玉斗一场,近日知道徐桓玉臻入“狂剑”之境,更是心痒难耐。

之前不愿拼命,就是此心愿未了,如今见此狂霸之剑,倒是死而无憾了。

魏三刀没有用无影剑,除了无影剑之外她对“狂剑”最为熟悉,危急时刻使出,倒是像练了十几年。

一时间她又有些沾沾自喜,自己这武学天赋虽比不上暗香姐姐,却也是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想着有人喂招,魏三刀便没有对薛碧海使出什么杀招,但薛碧海药力过后,还是力竭而死。

元恪义在魏三刀和薛碧海缠斗时,跟徐桓志,铁敕勒一起解决了所有的绿衣死士,他们本想留活口,但是死士们都提前服了毒。

这些人的来头也许魏姑娘知道,元恪义转向魏三刀时,魏三刀的右手已能动弹。

徐桓志和铁敕勒跟着元恪义一起看过去的时候,魏三刀早把剑换到了右手。

她将剑还给元恪义后,就挽起袖子用仅剩的一袋酒给自己的伤口消了毒,并示意元恪义来帮她上药。

元恪义包扎伤口的技术很好,魏三刀看着觉得既舒适又整洁,不禁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一笑又让元恪义晃了神。

“大人,咱们要不要尽快赶路。”

听到铁敕勒的问话,元恪义很快回神,给魏姑娘包扎伤口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魏姑娘周身的闲适,所以他让铁敕勒先去打些水来休息会儿再走。

魏三刀让徐桓志帮忙把尸体集中到一起,她则趁机对元恪义道:“元木头,我的杀手锏……你懂的。”

元恪义回想起之前魏姑娘左手使出的“狂剑”,不由得慨叹万千,魏姑娘那一手霸刀已经巅峰至极,没想到左手剑更是出神入化。以前还觉得子彧天赋异禀,如今才知道自己从前是坐井观天了。

若是这样惊才绝艳的魏姑娘都不是暗香姑娘的对手,那么无影剑究竟厉害到何种程度?

他心中多有思虑,听到魏三刀的话下意识地回应。

魏三刀却是见元恪义重重点头的样子分外好笑,心中暗道:果然木头就是木头。

埋了薛碧海和众死士,魏三刀才想起告诉元恪义三人:“这些人不是杀手,那个伤了我的是芥子帮第一高手薛碧海,他平时一门心思钻研剑法,甚少在江湖上行走,没什么朋友,不用担心后续会有什么报复。”

“大人,咱们到了宣阳是在官驿换马还是在马庄买马?”

“在官驿换马后再乔装换道,走水路去杭州。”

快出秦岭的时候,元恪义看到一条赤金蟒蛇从树上窜到了魏三刀的怀里。

魏三刀兀自纳闷,看到小七的来信,联想到阿久前日带来的消息才明白她那群酒友都在酒乡里会周公。

小七针对闪电雕研究出的“醉雕酒”,后劲比落雁酒还强,估摸阿久还在呼呼大睡,魏三刀想着只能忍到绵州喝梨花酿了,不承想又听到了熟悉的“嘶嘶”声。

元恪义瞧着赤金蟒蛇走后,魏姑娘眼底的笑意逐渐溢到脸上,不由得猜测起什么样的事儿能让魏姑娘如此高兴。

“大人,你看后面是三条蛇在追赶我们吗?”

铁敕勒是个昆仑奴,他对蛇之类的动物有天然的感知。

大蟒蛇在铁敕勒三人的眼中逐渐变大,他们这才发现三条蛇身上都带着酒,一蜷一蜷地滑行,速度比他们的马还快。

想起魏姑娘之前说,江南又不是没酒,走了杏花酒,还有桃花酒,梨花酿……

元恪义还因为这样安慰性的话有些心疼,现在才发现魏姑娘真得如她自己所说,是被宠着长大的。

魏姑娘的脾气很不一般,性格更是与众不同,但相处久了,就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满足她的喜好,元恪义觉得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感,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就疯狂滋长,他也无能为力。

估摸着快到宣阳,魏三刀想起这时节十里落的桃花该是开满山坡了,便唤元恪义三人一道儿赛马,谁先到十里落就能得一袋长悠酒,谁最后到就请大家在十里落喝桃花酒。

元恪义的马儿左腿有些伤跑得慢些,没想到魏三刀比他更慢。

提议赛马的人跑得最慢,元恪义直觉魏姑娘有事想避开他们,却不想等他们到时,魏姑娘已然拿着一坛桃花酒躺在桃树上悠然惬意地喝起来。

避开他们就是为了抄近路买酒吗?元恪义不禁哑然失笑。

笑过之后,他才发现铁敕勒和徐桓志已经去买酒了,本以为最后一个到的会是他,结果他们两人的马在泥坑里绊了一下,他就省了一笔酒钱。

魏三刀撒了一些隐香粉,漫山遍野花开烂漫的桃林中,便只有他们周围的几棵桃树没有蜂蝶叨扰,四人好生痛快地饱餐一顿,又畅饮了桃花酒。

元恪义感觉自己的酒量增长了不少,就在如此春光中,敞开胸怀多喝了两坛桃花酒,引得魏三刀连连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