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暗香曲

第3章 野有蔓草扬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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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得罪了魏前辈,还请前辈明示。”

魏三刀看了一眼琏星,点点头道:“你还算是个懂事的。”

话毕,琏星立刻能自如地活动身体了,她摸不准魏三刀的性子,不敢多话,只听魏三刀又对寒月说道:“你们的雇主就是那边那帮劫官银的?”

“嗯,魏姐姐为什么一定要来趟这滩浑水,我不想将来和姐姐为敌。”

“哈哈哈哈哈,就是江临风亲自在这儿,见了本姑奶奶也得夹着尾巴收掉绝杀令。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姐姐还是很暖心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她们两个了。”

魏三刀只说了句“张嘴”就转向元恪义,两颗药丸却一左一右同时飞入了轻尘和锦月的口中。

“木头钦差,你刚才掷铜钱使得是少林功夫,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少林俗家弟子。既然在江湖上行走,姑奶奶的大名不是如雷贯耳也该是让你振聋发聩吧,初次见面给你个认识价,这躺下的人加你身上的毒一人十两,总共一百四十两,记着了啊。”

元恪义没有说话,看样子在思索什么问题,魏三刀就当他默认了。自己叫他木头还真是没错,什么时候了这也要想半天,魏三刀的目光回到江馆这边,一记眼刀甩给锦月,琏星连忙从锦月身上取下解药分给轻尘和寒月,三人快速为众人解毒后站在了魏三刀的左边,听竹不情愿地从房顶下来,扶着锦月靠在了庭院左边的树上。

魏三刀没有说话,元恪义也没有说话,大家就更不敢吭声,嘈杂的院子静得连轻微的喘息声都听得见。

你问狗啊,缓着呢,寒月只把解药粉末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直接喂给动物。

元恪义缓了许久,前后的关节差不多都能联系在一起,他先真诚地向魏三刀鞠躬致谢:“元某多谢魏姑娘救命之恩。”不管魏姑娘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很感谢,亦很钦佩魏姑娘能凭借一人之力力斩“**魔”萧天,他起身对宁师爷道:“‘**魔’萧天已经伏诛,仵作也已确认,魏姑娘若是急的话今夜就让主簿把朝廷悬赏的金子给她,还有你们十三个人解毒的一百三十两银子本官一起付了后还要补给你们十三两二钱行役和辅助看押官银的银两,铁侍卫在我们走之前会送到主簿处备案,你把今夜的情况和银钱状况都如实记录在案,方便以后的监察御史查看。离天亮还有些时候,大家都回去休息整理一下吧。”宁师爷像小鸡叨米般地连连点头。倒是小个子的路衙役问道:“我们几个身体已经无碍,可否去北院那边帮忙。”“不必了,都回去歇歇吧。”

沉吟片刻,元恪义还是开口道:“魏姑娘,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魏三刀看着江馆的人伸了个懒腰,从善如流地跟着元恪义往北院走去,边走边道:“说吧。”

“元某想问姑娘,玉佩要价多少。”

“你这木头还算上道。我也不要你多的。”魏三刀伸出一根食指在元恪义面前晃了晃。

“目前元某拿不出这么多,魏姑娘可否通融半个月。”

“爽快,半个月后雍州府水云间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顺便跟你说一声,赏金已到手,后会有期!”江馆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见了魏三刀的踪影,只听到清晰的传音:“回去带话给江临风是他先坏了规矩,告诉他姑奶奶奉劝他手不要伸得太长。”

北院的信号弹响起,元恪义确定徐大哥他们已经抓住了所有劫官银的匪徒,对着江馆中人问道:“要去见一下你们的雇主再走吗?”

“见个鬼,我们是杀手,又不是救人的侠客。”锦月没好气地道。

“狗官,我们就不去了,你好心在他们临死前知会他们一声,你的脑袋我们暂存在你头上半个月,半个月后一定让你去黄泉路上陪他们!”轻尘进入江馆以来还是头一回遇到今天这种事,面对元恪义的时候火不打一出来。

寒月觉得自己就跟那匹马儿一样憋屈,但是他实在懒得说话,就连站着喘气他都觉得费劲。

“抢劫官银未遂,大晋律法罪不至死,有什么还是留着你们自己跟他们说吧,元某先去办案,就不送诸位了。”

看着迈步向前的元恪义,琏星的脑中突然浮现出“巍巍高山”,“朗月清风”这八个字,这样的人真是一个大贪官吗?

四个人各怀心事,回到下榻的院子,琏星才恍然道:“听竹呢?”

“找些花花草草撒气去了吧。”轻尘没觉得有什么。

“你以为听竹是你啊。”锦月怼道,“对了琏星,你今天也太狗腿了吧,还魏前辈。”

“魏三刀前辈虽然跟我们差不多大,但是人家11岁就凭借长刀在江湖杀手中占据一席地位,成名9年,现在她的那把长刀所使得“快刀七式”已经堪比她师兄了吧,而且她的师父“断刀”前辈论辈分就是我们祖爷爷那辈的,称呼她一声前辈也不为过。”琏星解释道,杀手这个行当虽然不拘小节,很多时候还是比较注重论资排辈的。

“你说,听竹不会一直在那儿盯着元恪义吧”轻尘倒吸一口凉气,生怕听竹一个想不开惹着了那个“女霸王”。

“没有。”听竹的声音传进来,轻尘遂放下心来。

“你干什么去了?还拿着一个土豆回来,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东西了。”锦月道。

“那个魏三刀不是不许咱们杀人吗?我就去盗官银,结果发现装官银的箱子里不是石头就是土豆番薯。”

“这狗官是拿他自己的命在做局,够魄力啊。”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的寒月突然开口接话。

“他这也太贪了吧,到雍、凉二州赈灾一分钱都不带过去,不怕被凉州的那帮蛮野土著给生吞活剥了?”凉州的悲惨记忆给锦月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跟踪元恪义的这几天,我头一回有些怕一个人,现在想想也不是怕,而是看到他就莫名其妙升起的敬畏,如果不是听竹肯定他是黑心的大贪官,我肯定不会相信的。”琏星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多余的赞美之词。

“琏星,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的判断出错了,今晚还好有魏前辈出来搅局。”

“听竹你有没有搞错,不是你说他收了钱,让那些知县迅速结案的吗?还有好多,你不都亲眼所见吗?”轻尘被刺激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在审那些人的时候,我没找到官银,就去了他的房间准备盗官印,结果看到了他记录的小本子还有和当朝皇上的秘密通信。我从他房间出来看到咱们的雇主都被放了,跟随他们后面偷听到他们说,元大人知道大家劫官银是为了把银子全部都送到灾民手上,就放了他们,还夸奖他们是义士,雇主说要取消任务。我现在才知道亲眼所见的或许只是表象,实际上这个元大人真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听竹的口气里满是懊悔,还有任务失败后的庆幸。

“我靠,听竹你是怎么办事的,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向江馆发出求援了。”因为气愤,轻尘正在倒水的茶壶都被她的内力所毁,水花溅得四处都是。

“如果是咱们江馆来人还好,我们现在把联络符号断了,给馆主解释一下,然后回去领罪就行了。怕就怕他们会联络阎王殿配合我们。”琏星说着拿出了陈副馆主给她的银色阎罗令,说是任务遇到困难可以请阎王殿帮忙,毕竟北方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咱们和阎王殿不是针尖对麦芒吗?”轻尘很是惊讶地转向寒月。

“你看他干什么,他在这呆了三年,除了任务从来就没出过杏花酒楼。”对寒月的懒,锦月的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锦月,我在杏花酒楼还真听到有人说咱们馆主每年都会来这找魏千秋魏殿主,当时听得时候我还嗤之以鼻来着,看来真是无风不起浪啊。”懒蛋寒月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任谁听说横眉冷对这么多年的对头其实可能是好朋友,都会如此反应吧。

“怪不得咱们馆主会接北方地界的杀手任务,我每次都会担心万一跟人家阎王殿撞上怎么办?结果从来没有撞上过。”轻尘附和道。

“感觉咱们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馆主会不会把我们灭口。”锦月耸了耸肩。

“真是这样的话,“三更帖下无生路”,元大人必死无疑啊。”琏星担忧道。

“说不定这个元大人命大着呢,“江馆一曲好断魂”不是也没断他的魂吗?”轻尘宽慰道。

“寒月,你能不能联系上魏前辈,魏前辈既然能霸道无比地在北方地界横着走,还得了个“女霸王”的称号,想必她去阻止,阎王殿应该会给她面子。”听竹分析道。

“不能,我和魏姐姐都是在秦岭恰巧碰到的,这边离秦岭那么远,不过听竹哥哥你是不是傻啊,魏姐姐不是和元大人约好在雍州见吗,要找她咱们去雍州不就行了吗?”揉了揉眼睛,寒月看向了琏星。

“这个主意好,顺便还可以一路保护元大人,而且我刚才仔细想了想魏前辈跟我们说的话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正好可以去雍州芥子帮验证一下。”

“什么想法,琏星你快说,别吊人胃口。”轻尘急不可耐。

“阎王殿殿主是魏千秋前辈,“女霸王”是魏三刀前辈,阎王殿第一杀手“快刀”严独心严前辈是魏三刀前辈的师兄,我们都以为阎王殿对魏前辈的礼遇是因为严前辈,那如果说魏三刀前辈就是魏千秋前辈的妹妹呢?所以……”

“所以她才会因为魏千秋的缘故认识咱们馆主,才敢说就是‘江临风在这儿’那样的话,那根本不是狂妄霸道,那就是事实吧。”轻尘续道。

“所以,她才会警告咱们馆主手不要伸太长,这北方地界的杀人生意是属于人家阎王殿的嘛!”锦月一下子觉得昨晚的郁闷全都飞走了。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魏千秋殿主好仗义,从来不跟咱们抢江南的生意,还允许咱们在他的地界上赚钱,这次馆主让咱们在阎王殿的地盘杀朝廷钦差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寒月想着朝廷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阎王殿头上,自家馆主还真是不厚道啊。

“这也没什么,魏殿主肯定也是支持咱们诛杀贪官污吏的。三刀前辈不是也没说过不准我们再杀元大人的话吗?元大人此次赈灾的地方就是雍、凉二州,三刀前辈在雍州等他,我想此中深意就是观察他的为人。现在我们都知道元大人是好官了,就要保护他平安赈灾。”琏星坚定地说道,她当杀手就是为了践行心中的道义。

“对不起各位,这次是我没调查清楚。”听竹低下头道歉。

“听竹,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动身去雍州。”琏星拍了拍听竹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