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的她

第八十五章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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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身体的使用回馈并不好,按照我的想法这玩意儿简直回炉重造都不冤,但诺里斯却很好说话,表示除了某些关节不能正常运作,别的一切正常。

这不,彼得一收到诺里斯的消息,连西郊区都来不及回,就继续去地下市场‘淘货’了。

对,是诺里斯的消息,不是我的。

我和彼得只是互相问了早安,问了最近在干什么,其余的消息一概都是由诺里斯负责起草,然后通知。

他成了我的代言人,只不过拥有的权限比其他的同类稍微多了那么一点。

人工智能的升级真是不得了,从没有人告诉我他们产生自我意识后会对原主人做什么;

诺里斯,他的权限范围以及从全方位的服务上升到个人空间,甚至是隐私。

我太需要一个倾听者了。

但是诺里斯不行。

那么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人?

我该不该讲给老约翰听呢?

我在通讯簿上找了很久;

第一页,空的,只在‘D’这一栏下留下了黛比。

第二页,谢天谢地,老约翰还在,但是老约翰钟表店的专机却不在了。

第三页,空白。

第四页,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依然是空白。

我不敢相信,又调出终端的文件重新检查了一遍。

什么痕迹也没有。

出于对自己的了解,我觉得不太会是我,不可能是我自己清空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虽然目前的生活已经很遭人唾弃了,但我还是认为,我并没有自我放弃到这种程度。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诺里斯啊..........

我非常确信我拿着彻底空掉的通讯簿去询问诺里斯,他的回答一定是我最不想听到的那种。

残酷的现实,该死的现实。

一切都本末倒置了。

‘我’这个中间人,或者仅仅是一个‘过渡’的代表;

‘我’的意思在这个家中已经不怎么重要了。

诺里斯现在有什么需求,也只是跟我说一声;

他最近最大的高兴事儿,也就是送货员按响门铃的那一刻。

我很难再做出令诺里斯高兴的举动,包括他第一次被我的指令唤醒;包括他第一次成功复刻自己的身体。

不要紧,诺里斯不高兴,我也不会高兴。

半斤八两,我们一样。

当主人的命令变得无足轻重时,智能大可以自己拟定需求,自己寻找帮助。

诺里斯早就为自己寻找好了坚定的盟友。

阿伦太过神秘,富有激-情,有自己的想法;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彼得更听话吧........

难怪,彼得如今是通讯簿里除了老约翰以外,唯一存活的,我的‘异性’朋友。

以前,彼得和我的关系不错。

我们会一起喝酒,一起说着彼此前男/女友的各种不好。

我以为我们至少也该是朋友。

但我没想到朋友也是一种随时随地被人抢走的生物。

自从诺里斯说腕关节不怎么好使以后,彼得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凡事都以诺里斯的话为核心。

我就是拿来苦根酒也不管用了。

彼得继续忙着他身为科技狂人的事业,诺里斯则是辅助。

而我呢?

我只能围观。

至少诺里斯尚在适应着他新得到的身体,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第一个被唤醒自我意识,接着又转变为‘人类’的人工智能;

我如果再没良心一点,说不定这会就已经把他送到Oasis进行谈判了。

我会把诺里斯交给他们,然后自己一身轻松地离开,然后作为补偿,Oasis或许会给我更换一台更优秀的四代智能,而代价则是诺里斯被彻底销毁,彻底让我回归自由。

这件事我还在考虑。

因为我怕说出来后,诺里斯会伤心,会难过。

“去他妈-的难过!”

阿伦如果在的话,一定会这样骂醒我吧。

可惜连他也走了。

我惆怅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在夜晚更加地贴近身边的诺里斯,贴近这个唯一能给我安全感,也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

诺里斯的手腕也已经被修好了。

我感到后背上有一只不算温暖,但很有分量的手。

它轻轻地拍动,小范围的摩-挲。

不想看那对异色的瞳孔,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吧。

实在不行的话,把诺里斯当成阿伦不就得了?

睡眠舱孤单地放置在角落,床-上的人互相靠近,由我朝着诺里斯贴近,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

后背上的手不曾停下过抚-摸。

这是诺里斯说“晚安”的方式。

我也紧紧地闭上了眼。

我对诺里斯说,晚安。

............

醒来已经是清晨,前一天晚上设置的定时闹钟都没响。

但我醒了。

被一股焦香的味道引了起来。

糟糕的手艺,糟糕的味道。

这跟别人做了什么类型的早餐无关,我的起床气被煎蛋的焦味给熏地更上一个层级,只是迫切地想知道是哪个家伙在占用我特质的厨房,并且一大早就弄出了这么多动静。

越是下楼,厨房里的‘热闹’就越发明显。

那是一种人为的,很带劲的热闹。

诺里斯始终保持着自信,以及从容不迫的那种气势,大肆地破坏我厨房的完整性。

就在我走到厨房门口时,他正用冰箱最底层翻出的方腿和培根进行最后的加工,即把它们解冻后再进行短暂地煎炸,等到两面都冒出白烟后,煎蛋上就能摆出一副完整的笑脸,两只眼睛(两块培根)和一张嘴(一条火腿)了。

不得不说,诺里斯做什么都非常好。

先不说已经焦掉的那份早餐,我觉得此刻诺里斯的架势就摆的非常好。

如果诺里斯的围裙上不是被蛋液搅和的一团糟的话,他此刻完全就可以去做一名大厨了。

“早安。”

诺里斯没有回头,但是通过感应装置就知道我从十分钟前就站在那里,但是他正忙着为我做着早餐,智能可以寻找,甚至开发不少新品菜谱,但真要一个只会动嘴,只会计算的人工智能亲手操作,那估计得操作个十几二十回才能熟练吧?

我终于有比诺里斯厉害的地方了。

尽管我的厨艺也是诺里斯六年如一日训练出来的。

“早安.....”我走近同样是大理石的餐桌前,随手拉开一个位子:“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培根煎蛋,还有你最爱的百香果。”

诺里斯擦擦手,又把早就弄好的果汁放到我跟前。

“先声明一点”我举起刀叉,说道:“不管煎蛋好不好吃,等会儿厨房的清理工作还是得你负责。”

诺里斯的黑暗料理看着还不错,黄是黄白是白的;

但是刚吃了一口,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可从来没把蛋壳甩到锅子里。

我吃,诺里斯看着我吃,还看我把混进煎蛋中的蛋壳挑出来,我们对视了有五秒,最后还是诺里斯先不好意思,说了句:“今天是第一次做早餐,熟悉了就不会在犯这种错误了,抱歉。”

又可爱又可恨。

电视早早地就被打开,诺里斯喜欢看电视,尤其是联合都市自己的频道,每天的晨起新闻更是不可错过的重头戏。

看了才知道,原来这几天联合都市又出了不少大新闻。

先是一起众多娱乐型号复制人联合起来做的一起蓄意报复事件,直接导致肯辛顿街的一所高级夜总会失火,伤亡倒是不多,至少那一批复制人的初衷只是引起混乱,好趁势引开注意,再接着自个逃跑,烟雾冒出来的那一刻人就都跑了出去;

当然最受伤的还是老板,因为所有的客人都跑了,并没有哪位肯乖乖地留下付钱。

毒-品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容小觑,地下市场遭到管控,联邦刑警突袭并查获了三十多起仿制出入境通行证的案件,其中似乎有个名字很眼熟,但也只是极快地闪了过去。

我没来得及看清。

而地下市场基本就处在铁皮区的中心,所以今年的嘉年华也很倒霉地被列入了三大禁止举行的活动之一(没有给出任何理由,解禁的期限也没说清楚)。

嘉年华晚完蛋了,十二月女王的游行也完蛋了,一切的活动都不得不随着这次的复制人出逃计划而集体取消。

电视上的学者猜测着此次出逃的复制人是基于什么目的,初步断定或许是不堪忍受夜总会永无止境的工作,没有人-权(智能和复制人配不配有人-权这个暂时待定),甚至还有人猜测,他们会不会受到了某位更高人格的‘引领者’,受到了对方发出的感应,才会制造出一场火灾趁机逃离。

这些都有可能。

听说市-政厅的门口已经连着三天坐满了抗议的人群,但是抗议的后果除了造成短暂的交通堵塞,别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别灰心,或许嘉年华还是能在那一天举办”诺里斯说:“你知道那些家伙最怕游行这种大型‘活动’了。”

在诺里斯有意的引导下,我没有过多地注意被抓获的出入境通行证人员的名单,

我就是非常惋惜。

我还想再看一看十二月女王;

至少再看她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