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的她

第八十一章 诺里斯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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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忍受不住那样刺眼的笑容,转头避开诺里斯的视线时,他又说话了。

“在这个时间点选择离开联合都市,坦白讲不是什么好主意。”

“.........”

“他的驾驶证会在被注销居留证时一并被没收回去,这个你应该明白。”

“.........”

“而如果他碰巧又因为缺少应该有的证件而选择从地下市集购买相关文件的话、”诺里斯说着顿了一顿,才看似斟酌着说道:“当然了,如果他的钱和精力足够支撑他离开这里,而不用靠某些药物来维持基本的体力,或许这样也不是不行。”

说来说去,我只是听见了两个字:

危险。

无尽的危险。

“那么.....”我开口,但是嗓音却出奇的干燥,嗓子里像是接连吞了几块煤炭,听着是那样干涩:“你想让我怎么做,嗯,诺里斯?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你,对吗?你知道的。”

我感觉我离口齿不清,浑浑噩噩,只有那么一线之隔。

而这或许正是诺里斯想要的。

可惜我还是个正常人,我还保留着自己的情感,努力保护着自己的隐私。

我做着最后的努力,以此向诺里斯抗争。

“好的,那你先过来点儿,对,再近一点儿,让我可以好好地看着你,林恩。”

诺里斯拍拍身边的位子,我没有任何犹豫,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靠了过去,就靠在他边上,以此满足他身为一家之主,或者说是掌控者的权威。

我知道这样很可笑。

放到从前还可以凑合凑合,可现在,我笑不出来了。

短暂的休息,对于诺里斯来说已经是浪费了很多时间,可于我而言,的确是短的可以。

然后我就听见‘啪嗒’一声,楼上的卧室灯一一打开,床头灯的亮度被调试到最大,诺里斯那张完美又欠缺的脸也因此更加透明。

我抬起头,继续看向他。

“嘿,我真抱歉,真的”诺里斯的手轻轻抚过我剪得短短的,还没长长的头发。他一边抚摸一边看着我:“很抱歉我接下来又将对你继续说教,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我认为阿伦先生至少是个愿意付出代价的成年人,我不担心他的脑子,就算居留证和驾驶证同时被没收销毁,我相信他也会想到一个完美的主意,保证自己用最快地速度离开他要离开的地方、”

“前提是”诺里斯又顺着我的头发滑到了我的脸颊:“你并没有为他提供足够的经济支援。”

他的手从始至终就没有真实的接触到我的头皮,我的肌肤。

但身上那股颤栗的感觉,却是实打实的。

我像一只被挑起应激反应的小猫一样,一瞬间就竖起了尾巴。

就算露出獠牙作出防御或者进攻的姿态,那也是因为,因为此刻渗入骨髓中的恐惧。

不能真实的接触,这也没什么好庆幸的。

因为这么近的距离,我身上的毛孔诺里斯也能看清。

诺里斯说过他目前只缺少一副真实的躯体,而这项计划已经被他安排进了日程里,很快就能实现。

我在那样的眼神中根本无法躲藏。

但是,目前唯一的优势就在于:

诺里斯对于我和阿伦的交谈过程和内容并不清晰,或许仅有百分之三十,是他自己的猜测。

他从刚才开始,似乎就在盘算着用话语来测试我紧张的程度。

他是不是想要评估阿伦在我心里的程度,还是故意用会使人紧绷的说辞来刺激人的大脑;

如果我表现出和阿伦一点关系也没有,或是对阿伦的现状根本漠不关心的话,诺里斯会停止这种行为吗?

我能够隐瞒住我用为数不多的现金为阿伦购买短期的通行证而做的支援吗?

我已经开始害怕,甚至是恐惧了。

在全面被包裹,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氛围中,我突然生出一种‘不好好顺从的话,也许随时都会惨遭暗算’的心情。

“啊,所以说是没有吗?”

诺里斯小小地惊叹了一下,貌似是为我严谨的口风而感到由衷的欣慰,接着说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你没有承认和阿伦先生见面,并给予他‘不小的’帮助这一点,我觉得非常高兴。”

“有了经济上的帮助,却会担心他是不是会重新找人购买毒-品,可是没有钱,或者只有钱不够的话,就代表他短时间内不能离开这里,然后没有工作,没有地方可以居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地潦倒、憔悴下去,这样也不要紧吗?”

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可诺里斯却不管不顾地,还是一味地说道:“顺便再说一句,我只是做了保守估计,总之阿伦先生的情况,实际并不会多么乐观呢........”

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了吗...?

我懂的,我懂诺里斯说的‘并不会多么乐观’是什么意思;

按照我这个和他一起生活了六年的人的理解,多半就是这个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不敢想,压根就不敢想。

在更为严格地监控我生活的同时,接下来诺里斯会紧跟着做出些什么?

他已经把我身边陪伴我最长时间的朋友,他已经把阿伦给赶走了。

直接地赶出了这个城市,赶出了我的生活。

他到底还想做什么啊.......

我的心跳的那么厉害,我知道再跳下去它就要从我的喉管里跳出来了,于是赶忙装作打哈欠,说着我困了,我真的很困了,我不想再说话了......

但是脖子僵硬,演技也很僵硬,诺里斯一定一眼就能看穿。

我的演技本来就不好,在诺里斯面前就更不好。

什么时候人开始反过来看智能的脸色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就顺势翻了个身,背后是危险又温柔的诺里斯,我感到背上凉飕飕的,不晓得是冷汗还是别的什么,不过现在盖着被子什么都感受不到,冷汗估计也都干了。

这会儿要是能爬进睡眠舱该多好。

我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睡过去,而不是在诺里斯状似无意的注视下,整夜整夜地失眠。

而失眠带来的副作用,有两个;

一个是精神不好,另一个则是苍老。

我指的是心灵上的苍老。

原本家族遗留下来的尾戒戴在小指上正正好好,但是现在不行了,戒托和表层皮肤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一直在上-上下-下地滑动,哪怕简单的挥个手都怕把它给挥出去。

黛比在连翘了三次的课,直到第四回终于在学院走廊看见我的时候惊讶的连下巴都差点托不住,惊呼你头发怎么短了,下巴怎么也变尖了。

她问我,今天教授不是没课么?

“是没有,不过诺里斯说我最近胃口不好,让我今天来学院里多走走,晒晒太阳。”

黛比知道诺里斯是谁,她对我的智能管家一直都抱有好感,觉得谁能有像诺里斯这样的管家谁就是赚了。

关于这个,我懒得和黛比解释,也已经不想争辩了。

“先不说这个了”我淡淡地说道:“你呢,最近过的好吗?怎么没看见你那位亲爱的男友。”

才过了多久啊,难不成又换人了?

黛比咂咂嘴,说我早就换啦,是现在最新型号的复制人,参考的是北欧人种,不过体格升级了,套用了原来非洲人种的模板,更加高大;

我挑挑眉,挑眉的动作和诺里斯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我自己却不知道。

“原来的那个不好?我记得你说过你爱他胜过爱大学男,因为他对你百依百顺,会让你一天比一天高兴。”

黛比说那个啊.....原来是这样没错,可越往后就越没意思,竟然还管起她的社交来了,这不,等新的型号一到,她一点都没有浪费,直接打包把旧型号给送回去报废了。

我在黛比说完之后沉默的很明显。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黛比不在意,她永远都不在意,这种年纪的女孩儿像我是不正常,像她才是正常的,黛比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所以她会有数不尽的男孩儿,还有充斥着酒精的派对,她会比铁皮区嘉年华的十二月女王还耀眼。

在临走前,她又凑近了我的脸,感叹了一句:你瘦的还真明显啊。

和诺里斯说的一模一样。

关于阿伦的去留,还有经济状况,这些问题就在那一晚我的逃避下这么安然地度了过去,诺里斯之后一切如常,没有再主动提起过。

他当然不会再提,有些事就是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了的。

但是要说他不会再对阿伦,对我身边的人做什么,这一点我完全不信。

我太了解他了。

我知道诺里斯一定会做些什么。

他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时机。

我已经领略到诺里斯的权威,但依然在以自己的方式与他博弈着。

我想起阿伦离开前说的话。

“离那家伙远一点儿,它会毁了你。”

所以,诺里斯到底还有什么打算?

我根本就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