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的她

第二十七章 冲动的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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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诺里斯问我这个吻是什么味道,我依然记忆犹新。

我回答说,海盐味。

它就是海盐味的。

我总是希望能找出最合适的字眼,女孩儿们会为她第一次的约会极尽美化,就连油腻的锅炉,新买的烤箱,就连廉价粗糙的蛋糕都能带给她们浪漫和安心。

这是人生中仅此一次的特例,之后或许就再也没有那种心境了。

融化的淡奶油,腻的发慌,而且伴随而来的后遗症有头晕目眩、喘不上气、眼睛无法聚焦等等的后遗症。

我甚至都忘了闭眼。

毫无疑问它是甜蜜的,原先我也在脑子里预想过好几次,但是从没有一次比得上现在。

这就像夏天的第一场雨,冬天的第一场雪,宅男们看到他们永远的女神,那种心情怎么说呢,欣喜中带着不确定?还是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傻傻的干瞪眼,无所谓了。

想象的不曾实现,但它以一种更戏剧化的方式出现,带给人惊喜。

可见白日梦是不可取的。

我傻傻地以为初-吻的前期步骤得分好几天,而不是只用一个小动作,只用一个眼神,水到渠成这四个字的意义原来这么浅显,当你毫无防备,丝毫没有期待的时候,它就这么成了。

这个吻咸咸的,除了蛋糕的味道,我还尝出一点点的烟-草味,烟-草薄荷。

原来这样的接触是温暖的,一点也不恶心。

反而干干净净,还没来得及生出杂念,它就已经开始,就已经结束。

怪不得有一种恋爱叫柏拉图,诺里斯跟我解释过(所以居然是智能向人类普及恋爱知识,多可怕),说这是只追求情感共鸣,双方汲取灵感,哺育情感的恋爱方式,他们不会上-床,不会做任何玷污他们关系的行为,最亲密的动作也只限于亲-吻。

我现在就在亲-吻。

阿伦闭着眼睛,而我睁着眼睛。

我早说过,当时我完全忘记了闭上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我努力保持吸气、吐气,还顺便在天翻地覆中突发奇想地想象,为什么啊,为什么他的睫毛会这么长?他的鼻子原来比我的还要挺翘,还有他的五官就像阳光,难怪姑娘们会愿意放弃豪华跑车,放弃新鲜的鱼子酱和嘈杂的舞会,换我我也愿意,谁不会选择与他在月光底下漫步,成为这场老土约会中的参与者呢。

我不管那么多了,参与者从来不会想那么多。

或许这种行为在我这儿将会成瘾,估计很难戒除。

当嘴-唇终于分开的时候,蛋糕不蛋糕的似乎已经不太重要。

我们对视许久。

我忍不住先笑了,然后阿伦也笑了。

“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嘴巴,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都肿了。”

“没关系”我回答:“我会跟老约翰说,我在家连续吃了两天的墨西哥菜,辣坏了嘴巴,多简单。”

“那你还得加上一句。”

“什么?”

“你得说:埃伦也吃了。”

阿伦说着揉揉我的脑袋,像呼噜一只听话的宠物,跟六年以来他做的一直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个动作的性质在此时有了改变,现在他做什么都会让我想起那部电影,那部叫作一夜风-流的的电影,漂亮的主角们深夜居住在旅馆,主人公嘴上训斥着,可他却会温柔地替逃婚的小姐擦干头发,细微的动作都凝聚着爱意,所有观众都知道他喜欢她,他早就喜欢她,可主人公顶着可怜的自尊,就是嘴硬不承认。

但是请放心,电影的最后,男人们总会承认的。

“所以”阿伦笑着问我:“墨西哥菜好吃吗?”

“说实话,不怎么样。”

说到这里我故意卖了个关子,等阿伦作势撸起袖子想收拾我时,才像讨饶一般躲到他周围,就在他身边。

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当然没你的蛋糕好吃。”

接下来就是普通的约会流程,阿伦结果了剩下的蛋糕,接着打开游戏,管它是什么,反正不是星际赛车,我在此继续感谢碧翠丝姑妈,虽然她已逝世,但她成功地让这栋小屋成为了两个大人的基地,我和阿伦跟从学校溜出来的孩子似的,逃课的代价先不计较,垃圾食品在周围堆成小山,汽水有两滴撒到了白色的地毯上,我们俩珍惜时光,一起熬夜打电子游戏,因为知道一定没有烦人的家伙,我们没人管。

等到我开始一个接一个打哈欠时,阿伦提出送我回家。

我觉得他不用再做什么了,这就跟身份得到了作证,课题拿到了最后的学分;就跟我答应他一起去舞会,答应陪他去看老约翰一样,不言而喻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早在答应之前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下车后阿伦在我脸颊各亲了一下,只是礼节性地亲-吻。

他对我说:“晚安。”

“晚安。”

弯腰在门口脱鞋,感应灯及时地亮起,我看见面前陡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差点大叫,还以为家里进了个陌生人。

幸好,只是诺里斯。

“已经快十一点了”诺里斯不管我是不是被吓到,只是照例温和地询问:“需要我为您放个热水么?”

从我十二岁开始诺里斯就很少用敬语,我老早就说了让他喊我的名字,可能他这时对我这样说就只有一个目的——委婉地提醒我,我回家的时间太晚,而他对此很生气。

诺里斯生气了,但是他的主人却不在意,大概是这一晚粉红的气泡一股脑儿地冲上了银河,久居不下的高度,让我的心情像同时打开了二十份糖果盒一样,到家后依然有些晕眩,淋浴房就在隔壁,冲个澡能有多久,我得早点躺进睡眠舱里,方便我好好回忆今天晚上的所有过程,还有和阿伦的所有对话。

“您似乎很高兴”诺里斯说:“我看得出来。”

我点头,时间都这么晚了,本来这时候我应该半只脚跨进睡眠舱里,是以回答的有些敷衍:“那是因为我高兴不用去见教授,还高兴家里的冰激凌有一半没吃完,你没发现吗,我天天都在高兴。”

“这不一样。”

诺里斯今天变得特别执着:“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想知道是什么事能让您这么高兴。”他还是很温和,甚至还是笑着说的。

“嗯.........就是一些小事儿,不用在意。”

“.........”

“现在,容我先去榨一杯果汁”绕过诺里斯的身体,我走进洗手间泼了把脸:“别总是说我,说说你自己诺里斯,你今天做了什么看了些什么?我那些资料和课题都完成了么?”

“是的,五点我替你将重复使用的词句进行了修改,六点半我将你的邮件进行了归整,而九点整的时候,我已经看完了三部曲,故事都很不错的。”诺里斯的视线极快地扫过镜子里少女的额头、眼睛、嘴唇,尤其是嘴唇。

“你今天过得不错。”我打趣他:“至少干的事儿比我多,我今天就吃了两块蛋糕,顺便和阿伦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他下载了驱动装置,可以随时控制游戏的进程,怪不得他老是省不下什么钱,虽说现在货币通用,但我觉得我们也该买一........”

“你很累,你需要休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诺里斯打断:“我建议你先去洗个澡,老约翰得在健康中心住满两个星期,或许你还记得,你曾说过要替他看顾钟表店,而他则会送你一只崭新的女士手表,作为报酬。”

他问道:“林恩,你记得的是不是?”

关于我的日程安排,还有身边人的情况,诺里斯都记的清清楚楚。

“对,我记得”我说。

他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很不对劲。

我这还是第一次被诺里斯强硬地打断说话,有点别扭地瞧了他一眼:“你说的对,我是累了,所以我要先去炸杯果汁,热个巧克力麦芬当夜宵,然后再去洗澡,这样可以么管家先生?”

“可以,当然可以。”诺里斯他清楚自己是透明的,随时可以被穿透的,但还是绅士地给我让出了地方,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着我走开。

诺里斯一直在等我回家,但是我真回去了,他也不见得就非常高兴,至少是不如以前那么高兴了。

我对自己说你大可不必,诺里斯的原型就是一台智能终端,是我的朋友。

我把空气,把智能机器当朋友,还送了成像仪当做惊喜。

我觉得我够慷慨,够意思了。

但是我和诺里斯,我们在一起生活整整六年,直到这两年,我才逐渐地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才逐渐想到,我长大了,我和诺里斯总有一天要分开。

可问题是,我们什么时候该分开呢?

朋友,就得一辈子住在一起,一辈子吗?

胖老板的话当时听的我很不爽,但沉淀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想打发时间,智能也许是个好选择。

可是谈及感情,宝贝儿你确定你不是吃错了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