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即将到来的惊喜
诺里斯的问题不少,三个小时看来还是不能满足它旺盛的求知欲。
别的我还是可以给它上上课,可一遇到感情问题,我们俩就陷入了一个僵局,我一知半解地解释不清,再遇上越听越疑惑的诺里斯,几乎就是两个字——完蛋。
为了更好地让我领会它的问题,诺里斯试着用艾尔蒙哲三部曲的第一部来跟我举例,问我为什么主人公愿意带着女仆逃出去,要知道他可是艾尔蒙哲老爷,而女仆就只是个女仆,她脚上生了两个鸡眼,鼻子又高又大,一颗牙齿还有点畸形。
“所以这就是爱情?”它这么问道。
所以这可能就是那位艾尔蒙哲大老爷的眼睛不太好..........
我很想这么回答它。
再次恭喜诺里斯,它成功的把我给难住了。
诺里斯问我,我就得去问阿伦,他的初恋是个红头发的女孩儿,在走过了五个街道后给了当初的穷小子致命一击,留下了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印记,这就导致阿伦和后边几个初恋一号、初恋二号、初恋三四五六号进展的都不太顺利。
但他还是赚了,起码拥有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宝贵经验,就凭这一点,他就能单独出本书放进图书馆的展览室里,被列进馆长的私人推荐里。
要知道我才十八岁,对爱情的理解甚至还不如一本小说里写的多,诺里斯觉得废物庄园这本书有一种阴郁的浪漫,历经了时间的沉淀,每一个字眼儿都透着淡淡的焦虑,它看完第一本后就是这个感觉。
我趴在**和诺里斯一起翻阅我们都认为不错的书,然后再各自挑出最喜欢的章节,诺里斯的大多数问题和见地都来自于书籍和网络视频,它对主人公的感情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分析,而我则是对里头的房屋构造感兴趣,除此以外剩下的就是那座恐怖的垃圾山,山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庄园,每当垃圾堆积的过多而倒灌进庄园底部时,我的胃部也同时跟随着一阵抽抽,眼里只有垃圾,只有垃圾带给我的焦虑。
..........我想我的基因里约莫是少了某些浪漫因子,是以看什么都不浪漫,也感觉不到浪漫。
但我可以高兴。
“记住要做一个快乐的人,别带有偏见。”
这句话现在是诺里斯的名言,我得用我的私人笔记帮它给记下来,免得它下回再说出类似的话。
说真的,我最讨厌被人说教了。
不过机器的话.......勉勉强强吧,我还能接受。
舞会过后还有两周课,那两周我都过的很高兴,一是黛比终于意识到了她的学生会男友是个同时劈四条腿的混球,二是因为诺里斯。
它结合了传统的街区广告,以及网络招聘信息,在经过了它的仔细考量后,最终给我找了一份值得认真去干的好工作,为期一个半月,工薪四舍五入小于等于零有时还要倒贴,但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我只需替老约翰钟表店调试每一款老式钟表,观察它们的走针,注意和当下的时间对上,争取别让它多走或少走一圈,别的就没什么了。
这份伟大的兼职就连见多识广的阿伦也忍不住惊叹,这么轻松的活儿可不多见,尤其老约翰在铁皮区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老的快要垂暮,但依然是个大好人,一个富有涵养的人类绅士,一个人类老头儿。
“深入地心体验生活,果然是有钱人才会干的事吗。”阿伦环抱手臂,悠哉悠哉地说着:“这下你可以专心写你的兼职报告了。”
从富人区跑去铁皮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还需要一颗毫不上进的心。
为了感谢诺里斯一如既往的帮助,它已经负担了我六年的生活,并且还将继续负担下去,我终于把我原准备在二十岁才给它准备的惊喜提前拿了回来——一台微型智能成像仪。
Oasis新产品,随时备份,即时携带,让智能管家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家里,这是诺里斯的梦想,就算是虚假的,可它也算是有了躯体,有漂亮的五官来配它完美的声线,我可以带着它出门,去不算太远的地方,还可以叫上阿伦,我们三个能找个地方一起躺着晒太阳,诺里斯戴上它的电子墨镜,我和阿伦互相帮忙涂高纯度防晒霜,但很大可能我们还是会被晒伤。
我相信诺里斯会很高兴的。
快点儿,把慷慨大方、善良美丽这样的赞美统统都扔到我这儿来吧。
就跟我母亲一样,别吝啬应该花的钱,为了这台成像仪,哪怕再损失一个零也没关系,诺里斯还不知道这件事儿,我背着它用黛比的电子银行付的款,反复跟售货专员确认了三遍地址,大概这两天就该寄到家了。
付出和收获永远成正比,我自问对诺里斯的信任是真心实意,我可没像胖老板似的使唤它们如同使唤仆人,阿伦和诺里斯都是我的朋友,愿意和机器做朋友的人不太多,但我从十二岁那一年就已经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我的双休日也在反复煮坏枫糖浆的过程中过的很充实。
甜食谁不喜欢,它的**力大到让老约翰都为我开了后门,每天带一块蛋糕过来,就能多出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只是阿伦来找我串门的地址有了变化,他的新车停在钟表店的门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雷打不动,每次都不换地方,有时副驾驶上还坐着红头发的姑娘,有时就没有,他在每周三的下午准时来接我回家,然后我、诺里斯、阿伦,我们三个会打一盘游戏,看一部电影,诺里斯欢迎客人的到访,但始终很矛盾,它曾指出阿伦进门从不主动洗手,用抓过遥控器的手直接去触摸终端,上头的细菌它恨不得亲自去给他消消毒。
可惜它就是没有手。
“宽容一点吧,他只是来吃顿饭,没必要每次人家一走,你就安排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开始大扫除。”我说。
“下次记得在门口放一瓶洗手液”诺里斯说:“我猜这样他就不会故意装作听不见了。”
他大概会直接当没见,然后照样把手放在刚买的桌布上.........
诺里斯的洁癖倾向真是超出我的预料,怕了怕了。
阿伦还是会洗手的,他并不是个邋遢的人,但我还是喜欢更舞会上的那个阿伦一点,他的西装有点老旧,但依旧整洁干净,没人会质疑这是十年前的旧款,她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脸上,英俊的人有特权,能看脸何必要去观赏衣服,那会儿反而没人有工夫注意那个了。
他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从舞池里拽了出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我总以为他会在撩开我的头发之后再多做点什么,哪怕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已经下意识紧张的在大喘气,还好阿伦以为我只是疲于应付黛比和舞会,不然那一脑门的细汗,还有过于红润的脸颊可就不好解释了。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我十八岁了,理应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不应该只是和诺里斯泡在一起,和它不是看书就是看电影,顺便再讨论一些根本没什么意义的故事情节,这不太正常。
如果真的要在未来选择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可以是个陌生人,也可以是阿伦。
从十二岁那一年开始,阿伦从来没有开口问我索要过什么,顶多就是抱怨,抱怨我总是让诺里斯删除他的游戏存档,言行举止都处在朋友间的安全范围。
谁知道呢。
不过期待的存在就是为了落空,阿伦脑子果然不正常,我的头发在他手里轻轻地落下,干脆利落地被整理到了耳后,紧跟着他下一秒就把我塞进了车,一路油门带闪电地把我送回了家,中途除了往车窗外头弹了两根烟头,还有那一段堪称告白被拒的典型案例,我们两个什么话也没说。
诺里斯在我出发前给我打足了气,像一个溺爱孩子而不自知的父亲。
“如果不合适的请立刻告诉我,我们的时间很充分,可以在一个暑期里尝试总共......我想十二份不同种类的工作,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十二,多可怕的数字,普通人根本都不能想象。
新纪元2177年,这一年想找个正经的好工作太不容易了,铁皮区的人为此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大游行,我的感受还好,倒是阿伦有些瞧不起他们,他曾说这些人若是真的立意高于生活,他也就忍了,可是每次游行的后果就是,当月的领政-府补贴面额又大了些,而他们还是会乖乖地去排队,乖乖地在表格上的贫困资助申请一栏上打勾。
.........真是丢人啊丢人。
想乖乖地存够这个月的生活费,要不就去市-政-厅排队,要不就在环卫工还有清洁员这一类的职业里头筛选,铁皮区的人就是这样,当人类开始被社会所忽略时,他们离成为社会动-**的根源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