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上药
什么?她的伤在后背上,臀上,是沈京弦给她上药……
卫虞兰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冬秀见她神情,才明白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少奶奶,奴婢说错了!是世子拿来了上好的伤药,奴婢替您上的……”
是这样吗?
情况还不算最糟糕。
卫虞兰心底里的羞窘这才渐渐的消散了一些。
一口气喝干茶水,她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对冬秀道:“去拿笔墨纸砚来。”
“少奶奶,您要做什么?”冬秀闻言惊讶无比。
“作画,我已知道该怎么画了……”卫虞兰虚弱无比道,不小心牵动后背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冬秀:“……”
她无语道:“少奶奶,您用不着这样拼命吧?您还受着伤呢!才刚醒来,怎么能去作画!那多耗费心神呀!您还是好好休息吧!”
“不行。”卫虞兰闻言摇头:“再休息下去,我脑海里的构思就没了,到那个时候想画也画不出来了,好冬秀,快去把东西拿过来吧!”
“我答应你,只画个底图,绝不多画……”
冬秀哪能经受得住她这般哀求,当时就心软了,但还是再三叮咛道:“奴婢只允许您画半个时辰!之后就再也不许碰了!”
“好!半个时辰足矣!”卫虞兰一口答应。
冬秀又盯着她看了两眼,这才转身去取东西。
很快,文房四宝,以及书桌都在床榻前布置好。
冬秀上前,慢慢搀扶着卫虞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光这一个动作,就让她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冬秀心疼得不得了:“少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
卫虞兰摇摇头,疼得腿肚子直哆嗦,但还是努力地支撑着自己下了床榻,在桌边站着,开始拿笔作画。
一开始,她画得很慢很慢,腿肚子在打战,握笔的手却是稳稳的。
像是早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过千百遍,落笔之时完全不需要思考,只一味地作画。
冬秀发现这一次,卫虞兰画得很快。
半个时辰都不到,一幅画的底稿,就打好了,没有修改过一笔。
流畅无比。
冬秀伸头看了一眼,惊叹连连:“画中美人当是倾国倾城之姿!真美啊!”
卫虞兰累得不轻。
丢下画笔便踉跄着回到床榻上去,直接趴着躺下,大口地喘气。
冬秀不忍之极:“赚那三百两的银子,很重要吗?”
“很重要。”卫虞兰用力点头。
她心里想的是,她一定要努力完成这幅画,拿到银子后就还给沈京弦。
接下来,她没有再不听劝说,安安静静地躺着休养。
冬秀总算松了一口气。
卫虞兰忽然病了这件事情,沈京弦提前交代过冬秀该如何说。
所以,对外的说法是,卫虞兰出门一趟,吹了邪风得风寒了,需要休养上半个月。
忠勤伯夫人是第二天一大早前来探望的,她来时卫虞兰刚起床,正由冬秀服侍用早膳,一张脸十分的苍白,那是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怎么就病得这么重!”
忠勤伯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当即派身边的嬷嬷去库房里取了一些血燕窝来,交代冬秀每日炖些给卫虞兰吃,吃完了再去长房拿。
卫虞兰主仆自是千恩万谢。
送走了忠勤伯夫人之后,卫虞兰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微微合上双目,冬秀从外头走进来,看见她睡着了,就轻轻闭上房门出去了。
卫虞兰却没睡着,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在顺国公府里的情景。
萧靖南威逼利诱之下动手伤人,千钧一发之际,沈京弦带人赶到,及时救下了她。
若不是沈京弦,她八成就死在那里了。
死这个字,卫虞兰已经近距离的接触过好多次了。
可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无法忽略的是,每一次都是沈京弦救了她。
沈京弦,他已经快要渗透她的生活了,方方面面,无孔不入。
像是呼吸,像是心跳。
稀松平常,却根本无法割舍。
这一日没什么事儿发生,直到晚间,吃完饭,需要换药时,冬秀却迟迟没有进来。
卫虞兰已经脱掉了上衣,只着小衣与肚兜,趴在床榻上,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她等了很久,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冷了。
“冬秀,你在干嘛?”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屋外没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卫虞兰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没回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她果然来了,等一下上了药,她就能好好的睡一觉了。
只是趴着睡,终究没有躺着舒服。
一想到此事,卫虞兰就在心里把萧靖南狠狠地咒骂上百八十遍。
若不是看在三百两银子的份儿上,她才不会继续修补那幅画呢!
她想七想八时,没注意到那脚步声已到了床榻边上坐了下来,然后一只清凉的手,缓缓地解开纱布,替她换药。
卫虞兰趴在枕头上,声音略带了一丝撒娇:“冬秀,你动作轻一点,别弄疼我了……”
身后那人没回答,但是动作明显更轻了。
卫虞兰满意了。
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冬秀说话:“我这伤,到底还要养多久,才能好啊?”
没有人回答。
卫虞兰也不以为意,继续自言自语:“冬秀,你说这一次我算不算自找麻烦?若我没有为了三百两银子,接下这笔生意,就不会哀求世子,假扮侍卫混入顺国公府,若是没有去,就不会挨这一顿板子……”
身后那人依旧没吭声,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
“世子,他对我当真是好。”卫虞兰继续感慨万千:“这么多次于危难之中挽救我的性命,只可惜这么好的人,只能远观,不能靠近,他是属于宜嘉县主的……”
“有没有可能,他谁也不属,就是他自己呢?”
身后一道凉凉的男声响起。
卫虞兰吓了一大跳!
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就要转身,结果沈京弦在后面用手挡了一下:“别动,你一动就牵扯到伤口了,那样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