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信
忠勤伯夫人:“……”
她都无语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心思狭隘,满脑子都是捉奸的妯娌啊!
“王公子的父亲,是礼部尚书,门楣比咱们家高那么多,你却打了他们家上门还书的小厮!还说什么王公子勾引虞兰!这不是在打王家的脸吗?”
“本来多好一件事啊,生生被你变成了结仇!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是不管了!”
她说完便打算拂袖而去。
钱氏这才感到害怕了,忙一把扯住忠勤伯夫人胳膊,讨好道:“大嫂,您别走呀!这件事您不能不管哪!”
忠勤伯夫人气道:“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钱氏低着头不吭声。
当时她以为那包袱里板上钉钉是**信物,这才不计后果地打人看押,嚣张至极,料想王家自己没脸,绝不敢闹。
谁知竟是误会一场!
那边宰相府还没善后,这边又得罪礼部尚书,钱氏心中再一次骂卫虞兰是个红颜祸水。
脸上却讨好似的对忠勤伯夫人哀求道:“大嫂,我错了,您帮帮我吧!”
“三郎去了,四郎还小,要是被尚书府记恨上,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忠勤伯夫人在她提起沈三郎时,脸上神情有些松动。
沈三郎是个谦逊有礼,满腹才学的有为青年,也是她这些年看着长大的,到底是自家子侄,看在他的面子上,忠勤伯夫人心软了。
这些年,她已不知道为钱氏擦了多少屁股了。
当下道:“第一,你亲自去见那小厮,将他放了,好生赔不是,再给些银两,准备些饭菜招待。”
钱氏一听,就有些不高兴。
她是忠勤伯府的二夫人,凭什么给个小厮道歉?
但看着大嫂一脸冷若冰霜,她只能同意了。
“第二,明日一早,准备一份礼物,你亲自登门去王家赔罪,就说自己看走了眼,把王家小厮当成了府中盗窃财物的下人,这才打了,只要王家的人收下礼品,这事儿就成了。”
“那他要是不收呢?”钱氏嘴快地问。
“不收,就证明王家真正的记恨上了。”忠勤伯夫人淡淡看她一眼,道:“你就等着他给四郎使绊子吧!”
钱氏:“……”
这下完犊子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猛地一把抓住了卫虞兰的胳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明日你跟我一起去王尚书府道歉!王公子跟你说过话,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
“关儿媳什么事儿?”卫虞兰一把扯回自己的胳膊,俏脸含霜:“不是婆母您自己要求的,守寡之人当清心寡欲,循规蹈矩,少见外人,最好是吃素念斋,日日为三郎祈福。”
“如今您叫我抛头露面?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这么做。”
“此一时彼一时啊!”钱氏急道:“情况不一样!你怎么这么死板!”
“你跟我走!明日陪我一起去尚书府道歉!一定要让王公子原谅咱们!”
说罢,用力拉扯卫虞兰,急不可耐就要把她弄去礼部尚书府。
“住手!成何体统!”
忠勤伯夫人气的脸都变色了:“我们忠勤伯府是没人了吗?一定要把守寡的儿媳妇推出来供人观赏?”
钱氏这才讪讪松开捉着卫虞兰的手。
卫虞兰低头一看,雪白的腕子已经泛红一片,疼是次要的,关键是钱氏为了名利,毫不犹豫地出卖她,就跟当初灵堂夜将她出卖给周旭一模一样,实在太叫人寒心。
忠勤伯夫人也看见了,对钱氏冷冷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去王尚书府道歉,你不要折腾虞兰。”
钱氏再是不甘愿,也只能低着头答应下来。
……
隔天,忠勤伯夫人果真特地带着钱氏,拎着礼盒登门拜访王尚书府。
卫虞兰没去,在家试穿昨日新买的衣裙。
湖绿的颜色,时髦的样式,精美却又低调的刺绣,卫虞兰总算买了一件自己很喜欢的衣裳,穿上之后,无比羞涩的问冬秀:“好看吗?”
“好看!”
冬秀用力点头,满脸兴奋道:“少奶奶,您早就该这样穿了!之前太素净了,虽然也是好看的,但却根本不衬您……”
卫虞兰嘴角抿着一抹笑容,站在铜镜前左顾右盼,仍然是豆蔻梢头,明艳无比的少女,哪里有一丝颓废?
就在这时,外头有丫鬟在院子里喊:“三少奶奶,门房送来您的东西!”
卫虞兰听见了,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而隔着浓浓花荫并不能看清什么,她吩咐冬秀:“你出去看一下。”
“是,少奶奶。”
冬秀出去,很快就回来了,拎着一个食盒道:“门房说,东西是亲家夫人送来的。”
母亲派人送来了东西?
卫虞兰眼睛一亮,当即搁下毛笔,起身走了过来。
那食盒的确是娘家的,卫虞兰看到熟悉的东西,心中欣慰,忙动手打开。
里面放着一些卫母亲手做的桂花糕,雪白细腻,喷香扑鼻,不比糕点铺中做的差。
“还是母亲记挂我。”
卫虞兰眉开眼笑,捧起来咬了一小口,招呼冬秀:“你也吃!”
“谢少奶奶。”冬秀忽然一声惊呼:“这,这食盒里面有东西!”
卫虞兰闻言吃了一惊,急忙看过来。
果然在那食盒底部,发现了一张压在盘子下,只露出一角的信封。
难道是母亲有什么话要交代?
卫虞兰急忙将糕点全部取出,露出完整的信封,她把它拿在手里,撕开了封漆。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并非卫母写给她的一封信,而是昨日在饭馆之中遇见的那位礼部尚书公子王子铭,亲自写的!
王子铭在信封之中,洋洋洒洒用了五张信筏,清清楚楚地把那日沈三郎在马球场上怎么上场,怎么被疯马摔下来,怎么受重伤不治身亡的过程,全都写了出来。
过去卫虞兰虽然猜测出沈三郎是周旭在马球场上联合其他纨绔子弟害死的,但是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经过与细节!
如今,这封信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
卫虞兰想起沈三郎,神情有些恍惚。
沈三郎活着时,心里藏的是别人。
他死了以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梦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