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惨败而归
“娘!娘啊!”
刚跨进院门,徐麦娇的哭声就冲破了门槛:“你快给我做主!我被人欺负惨了!”
徐土顺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进门就往墙角一缩,闷声不吭。
**,张大嘴正靠着被褥养伤,腿上支着木架,半边身子僵着,脸颊上的红肿疙瘩还没消透。
听见女儿哭天抢地的声音,她没好气道:“嚎什么嚎?魂被勾走了?这点小事都办不明白,还敢回来哭丧!”
徐麦娇哭哭啼啼扑到床前,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娘!我难受!我和二哥去楚家摊子找说法,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还倒了八辈子血霉!”
张大嘴眉头拧成疙瘩:“怎么?他们还敢跟你们叫板不成?难不成那臭丫头片子又耍了什么阴招?”
“可不就是阴招!”徐麦娇哭得更凶了,“我们刚在他们摊子前站定,还没说上三句话,柳媒婆就从那儿经过了!
那老虔婆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撒泼耍赖、无品无德,以后再也不给我做媒,还要把我的名声传遍整个桂泉县,彻底断了我的高嫁路!
还说别说富贵人家,就连普通正经人家也不会要我这样的!她凭什么那么说!”
张大嘴脸色瞬间沉得发黑,恨得牙痒痒:“这老虔婆多管什么闲事!我儿招她惹她了?定是楚家那臭丫头买通了她!待我腿好了,非撕烂她的嘴不可!”
“还有更糟的!”徐麦娇瞥了一眼一直闷声不吭的徐土顺,又接着哭,“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二哥的那些债主竟全找来了摊子前,围着我们又拉又扯,非要我们还钱,差点没把我们撕碎!
我们没办法,只得跑到二叔的医馆里,才躲过去。”
“债主?”张大嘴心头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还全找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徐麦娇抽抽搭搭地点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嫉妒:“肯定是楚晓璇故意把消息透给这些债主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娘,你是没瞧见,楚家现在得意着呢!他们在柳子书院前,一颗粽子就卖了三十两银子!
户籍都已经办利索了,收梅子、做凉饮的钱,全是那三十两里来的!我再说他们偷了我们的银子,压根没人信!”
“我呸!”张大嘴双目圆瞪,满脸狰狞怒意,“一颗粽子三十两?骗谁呢!定是他们编出来唬人的!
分明就是偷了咱家的一百六十两,又找人装模作样演戏,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那臭丫头片子一肚子阴招,指不定是哄骗了柳子书院的那些酸儒!”
“可好多人都瞧见了!”徐麦娇哭喊道,“柳子书院的学子都夸他们粽子做得好!我们一闹,那些人全帮着她说话,我们根本讨不到好!”
张大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捶了一下床板:“好个楚家!好个臭丫头片子!
敢这么欺辱我们徐家,我跟你们没完!定要再找机会,拆了他们的摊子,扒了那臭丫头的皮!”
“可……可是,”徐麦娇抽噎着,声音更弱了,“二叔知道我们去找楚家摊子麻烦后,把我和二哥骂了一顿,不许我们再去了。
说要是我们不听话,他就再也不管我们了,连二叔都向着楚家,呜呜呜……”
“你二叔那个没良心的,压根忘了自个儿是徐家的人!”张大嘴越说越气,“他就是被楚家那伙人哄骗了,胳膊肘往外拐!
怕什么?有娘在,还能让你们受委屈?等着,等我腿好了,亲自去找他们算账!”
骂到这儿,她眼角余光狠狠剜了一眼墙角缩着的徐土顺,那眼神又恨又无奈。
这孽障在外欠了一屁股债,总不能真不管不顾,可要说让家里卖房卖田给他填窟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得指望徐鹏,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家子嗣被逼死。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又问道:“你们既去了你二叔家的医馆,那你二叔是怎么跟那些债主说的?总不能就让他们这么闹着吧?”
徐麦娇抽了抽鼻子,抹掉脸上的泪:“二叔……二叔当场给那些债主签了字据,说一个月内必定凑齐欠款还给他们。那些人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张大嘴脸上的狰狞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算计:“既是他主动签的字据,那这债自然就归他管,跟我们家就没关系了!
平日里就知道装老好人,胳膊肘往外拐,对着外人比对自家亲侄子还上心。
这次要不是看在他签了字据的份上,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真忘了自个儿姓什么!”
“真以为我们离了他就活不了?”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家无疾就生了个病殃殃的丫头片子,连个能扛事的儿子都没有。
等他们老了动不了了,还不是得指望你们这些侄子侄女?他这会不巴着我们,好好帮衬着,以后谁给他们养老送终?”
说到这儿,她心里的气顺了不少,又瞥了眼徐土顺,没好气道:“听见没?你二叔既然签了字据,你这债就有了着落,以后少在外头惹是生非!
现在还是得想办法把楚家那笔银子给要回来,只要那一百六十两到手,咱家什么难处都没了!”
徐麦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
这债怎么就落到二叔头上了?
二叔签那字据时,明明是让二哥赶紧回家里商量还钱的法子,压根没说要替自家扛下这银子。
可瞧着娘这半点容不得反驳的脸色,她终究没敢把这疑问问出口,只低着头继续抽噎。
孟玉萍掐着时辰找上门来。
早上她亲眼瞧见徐家兄妹往县城方向去了,估摸着这会该回来了,便打着探望张大嘴的名头,想来打探结果。
到底楚家那丫头有没有被教训。
为了把戏做足,她还特意从自家鸡窝摸了几个鸡蛋,用布巾包着拎在手里。
刚跨进院门,她就扬着嗓门喊:“哎呦,婶子!我来瞧瞧你!”
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前,将鸡蛋轻轻放在炕边的矮凳上,又故作关切地凑近了些:“这几日我也在家养伤,身上的包才消了些,心里就一直记挂着你,赶紧就跑来了。你这腿怎么样了?好些没?”
张大嘴还记着昨儿她们不肯出面帮忙的事,心里窝着一团火,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理她。
孟玉萍只当没瞧见张大嘴的冷脸,目光一转,看向一旁低头抽噎的徐麦娇,当即露出满脸惊讶的神色,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
“哎呦,娇儿!你这眼睛咋哭成核桃似的?这是出啥大事了?今儿早上我还瞧见你和你二哥往县城去,不是说去办正事吗?咋哭成这样?”
徐麦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丢人的事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只把头埋得更低,不肯应声。
孟玉萍见状,心里已然有了数,却半点没点破,话锋轻轻一转:“说起来也怪气人的!那楚家不知哪来的银子,昨儿收了二千斤梅子,今儿竟又收了一千二百斤!”
她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惋惜,“你说他们明明有这么多银钱,咋就偏不给咱自村人赚呢?眼睁睁看着这银子流到外村去,想想都心疼得慌!”
叹了口气,她又凑近几分,语气里添了几分挑拨的意味,“我还听村里人说,楚家竟在柳子书院前头支了摊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如今他们收这么多梅子,指不定是要做成什么稀罕吃食,回头再赚一大笔银子,那楚家可不就彻底发了?
等他们真发了家,谁还会去怀疑他们当初干的那些龌龊事?
到时候你们再想去讨公道,说那银子是他们偷的,旁人怕是连半个字都不信,反倒要笑你们眼红人家呢!”
她顿了顿,瞟了眼依旧低头不语的徐麦娇,又对着**的张大嘴唉声叹气道,“想当初,他们楚家不过是一户不起眼的流民,见了你们哪个不是低眉顺眼,对鹏叔也还算恭敬孝顺。
如今倒好,人家户籍办好了,营生也做得风生水起,翅膀一硬,就半点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
你瞧瞧这势头,分明是要骑到你们一家头上去了!”
末了,她又挤出一副同情的模样,拍了拍张大嘴的床沿,“好婶子,我也是替你们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