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盛姝换回
车急速地往郊外飞驰,目的地是他们传送物品的那个厂房。
从医院出发,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时间足够。
全程楚曜的目光像刀子,几乎要杀人。
楚晓璇只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不发一言,也不与她对视。
到达厂房时,正是十一点半,时间刚刚好。
厂房中央,那只从古代传来的大箱子已经被挪走,下方垫着一个超大的充气救生气垫。
一行人来到三楼,楚曜被强行穿上全身防护套装,双手反绑在身后,随即被人押至栏杆旁。
楚晓璇也穿戴好防护套装来到此处,这里正是她选定的坠落地点。
江聿和沈谦亲自带人在旁守着,严阵以待,确保万无一失。
楚晓璇拿出印章,塞进楚曜身上,又取来一条绳子将印章牢牢加固,确保无论楚曜如何挣扎,都不会掉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我其实想过,这么做我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自责,会不会后悔……”
她对上楚曜的视线,望着她的脸,平静道,“毕竟你是我的亲生母亲。”
楚曜眼里满是骇然,她不敢相信,那个一直被她随意拿捏的小女孩,何时变得这么杀伐果断了?
“可直到刚刚我才发现,我两辈子心心念念的母亲,一直都是盛姝,从不是你。”
直到此刻,楚曜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双眼猛地瞪大。
“母亲。”楚晓璇轻笑一声,“你来现代后,盛姝待我们姐弟很好。哪怕后来你背叛了她,她也没牵连到我们身上。
九岁那年,大同镇被北境攻破了,我们离开了家乡,辗转逃到了南方,盛姝也一直派人暗中照料我们。
比起你的背信弃义、阴狠毒辣,盛姝的重情重义、温柔仁善,确实更值得我惦念。”
楚曜嘴里呜呜地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眼底终于泛起了恐慌。
楚晓璇看懂了,淡淡开口:“我不是想杀你,只是让你回到该回去的地方去。”
楚曜的情绪越发激烈,楚晓璇却反而愈发平静:“楚曜,你欠的债该还了。”
就在这时,玉佩里传来了盛晚璇的声音:“小璇,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那边呢?”
楚晓璇拿出玉佩,轻声应道:“都好了,一切尽在掌握。”
看到那枚玉佩的瞬间,楚曜再也绷不住了。
可她被制得死死的,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乃至所有的恐惧,都被闷在了动弹不得的身体里。
落网之鱼,动弹不得。
“我们对下时间,现在是11点57分26秒、27秒……”
楚晓璇看着旁边醒目的电子时钟:“对,分毫不差!”
“也不知道我妈在天牢里,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准时准点配合?”
“可以的,你母亲那般聪明,定是早早安排妥当了。”
天牢里,皇帝带着一行人径直来到盛姝的牢房前。
冯绣娘果然没有说谎,这间牢房被布置得极为豪华——床铺柔软、书案整齐,笔墨纸砚、茶盏熏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人伺候左右,与自家的寝室别无二致。
皇帝迈步走入,身后宫人立刻上前将椅子铺摆妥当,他从容落座,开口问道:“听说,你终于想通了?”
“只要你不伤害我女儿。”盛姝坐在书案前,既未起身,也未行礼,手中握着纸笔慢悠悠写着东西,“陛下想知道关于现代的什么,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帝满意一笑:“便先说说火药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钟声。
这是盛姝为司天监设计的镇监之宝——定晷仪,上应日影,下制漏刻,每日正午与天齐准。
每日午时正来临前都会敲响。
“咚咚咚……”
响到第十二声时,便是午时正。
定晷仪自被造出来后,这十年来,每日午时正的钟声从未未断过,众人皆习以为常。
盛姝起身,将那枚“时和岁安”的印章揣进怀里,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皇帝靠近:“火药以你们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和物料,完全可以造出来……”
她的脚步伴着钟声,一步一步踏向皇帝:“配方并不复杂,可总结为一句口诀:一硝……”
与钟声一同响起的,是盛晚璇与楚晓璇玉佩里同步传出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钟声敲至第十二下的刹那,盛姝手中的簪子骤然刺向皇帝心口。
“来人,护驾!”
“护驾!”
牢房里瞬间乱作一团,侍卫的长刀径直朝着盛姝砍来。
她没躲!
危险逼近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生出了无限恐惧。
她要的就是这感觉!
她闭上了双眼,要么死!要么回去!
与此同时,现代厂房里的楚晓璇带着楚曜纵身一跃,而庄子楼顶上的盛晚璇也同时纵身跳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同时席卷了四个人,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像是被揉碎的琉璃。
光影交错间,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离,又有陌生的意识硬生生闯了进来。
盛姝耳边是太监的尖锐呼喊的残影,而身体里却是悬空的失重感。
她甚至来不及闭眼,视线里的安全气垫疯了似的扑过来,风声在耳边炸成一片白噪。
下一秒——
“轰!”
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弹力狠狠兜住。
充气垫像被踩爆的巨型气囊,猛地往下一陷,又凶狠地回弹。
她被弹起来了一点,随即又砸了回去。
浑身像被重锤碾过,她躺在微微晃动的气垫上,意识混沌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她没死。
而后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她转过头,看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穿着现代服饰的女孩,一个她多年未见、却又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女孩。
厂房里,守在下面的医生和工作人员赶忙上前:“你们还好吗?”
“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盛姝久久不语,似不敢相信,她早已不抱希望的事,居然真的成功了。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她们从气垫上抬了下来。
江聿和沈谦二人也赶忙上前,见一人陷入昏迷,一人醒着。
“你是盛姝,还是楚曜?”江聿忙向醒着的那人问道。
盛姝把目光落在江聿身上,不答反问:“你是江家人?江慎之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爷爷。”江聿应道。
“十六年前,我瞒着楚曜给他送过不少东西,其中就有一只曜变天目碗。”盛姝道。
曜变天目碗确有其事,而这一切,楚曜并不知情,眼前之人定是盛姝无疑了。
闻言,江聿立刻上前,亲自为盛姝解绑。
他声音微颤,带着几分释然与郑重,“欢迎回现代,我江家总算没有食言。”
盛姝把目光转向一旁昏迷的女儿。
她回来了,那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