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寒梅三姝
冯绣娘一走,周围那些早就留意着这边的夫人小姐们,立刻簇拥着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蛋糕、夸赞手艺,还纷纷定下日后宴席要用的款式。
盛晚璇耐着性子一一应酬,笑着应对,就这么一路忙到正午。
前来道贺的宾客渐渐散去,人也少了大半。
她刚松了口气,一眼便看见人群外王志与卓氏的身影,当即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欢喜:
“王大哥、卓嫂子,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也不唤我一声,叫你们久等了。”
卓氏爽朗一笑:“看你忙得连口气都顾不上喘,嫂子都心疼你了,哪还要你来招呼我们?
你呀,就是个有本事的,瞧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嫂子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盛晚璇心头一暖,笑道:“你们窑坊如今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还特意抽空过来捧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才好。”
卓氏道:“今天我们可是来得不亏,吃了好些往常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糕点,还有那果饮,好喝得很!”
“来得正巧,刚好我还要向你们定些罐子,这次定的要更耐冷耐热。”盛晚璇边说着边带着人往二楼雅间去,“走,我们楼上说。”
就这样,盛晚璇在铺子里忙活了一整天。
见掌柜、伙计与点心师傅各司其职、都稳妥妥当,她便放下心来。
后天一早,就是和闺蜜交换东西的日子。
明日一整天,她打算全都用来准备物品。
这些天只顾着忙作坊和开张的事,一直没腾出空好好收拾,如今手里有了银子,正好能多备些。
除了药材,她还想给闺蜜多添些东西。
今日除了跟王志夫妻订了一批罐子,还顺带买了些花瓶、陶器之类的器皿。
这些东西若是送到现代,说不定也算古董,她想着正好拿去试试。
另外,她还打算去拜访一趟冯绣娘。
若是能从她那里讨得几幅绣品,送到现代去,想必价值不菲。
冯绣娘的手艺在本朝本就是千金难求,放到现代,价值定然也不会低。
只是若真要拿银子买,以冯绣娘的作品的价位,她这点钱定然不够看。
也许能用自己画去换,以礼物相赠的方式往来,说不定还能顺利换到一两件。
于是第二日一早,盛晚璇便精心准备了一幅自己画的画作。
虽不曾正式下拜帖,可她早上已托夏清澜转告过冯绣娘,今日上午会过来拜访,门子一听是她,立刻恭敬地引了进去。
到了正厅前,周磊本想守在门外等候,谁知引路的下人却特意上前,恭敬地说道:“家主有命,请周公子一同入内。”
盛晚璇闻言,心底微微一愣,这下人怎么知道大哥姓周?
转念一想,约莫是夏清澜这几日在冯府学习,提起过大哥的缘故。
冯绣娘显然是特意在等他们,她一眼就瞥见盛晚璇手里的画,眉眼一弯,笑着打趣:“你这孩子,今日又给我带什么好画来了?”
盛晚璇上前一步,笑着将画缓缓展开——
纸上并非寻常笔墨,而是一幅线条干净利落、人物栩栩如生的素描。
“竟是素炭画?”冯绣娘眼中一亮,上前细看片刻,笑着叹道,“有好些年没见到这般干净传神的素炭画了。”
盛晚璇心里又是一怔,这次是意外冯绣娘的反应。
这个时代并没有素描画,她之前还担心冯绣娘会不喜欢这种画法。
可观对方神情,似乎早就见过素描画。
“这是……”冯绣娘盯着画看了片刻,神色微讶,“寒梅三姝?”
盛晚璇眉眼一弯,轻声笑道:“冯姨好眼力,正是寒梅三姝。”
“怎的忽然想起画她们三人?”冯绣娘笑问。
盛晚璇自是不会把自己想用画换冯绣娘作品的心思直言道出,转而语气恳切道:
“寒梅三姝里的三位女子,一个智计冠绝朝野,一个掌财脉富甲一方,安将军更是巾帼挂帅,护主安邦。
她们三位女子,能在这男儿做主的年代立下这般功业,属前无古人的厉害。
如今我等女子,不用困于深宅大院相夫教子,活得自由随性,都是沾了她们三位的光。”
说着,她目光落在冯绣娘身上,半是真心半是巧意地说道,“晚辈觉得,冯姨您的气度风骨,和当年寒梅三姝那般从容通透、敢作敢为的样子,格外像。
心里对您敬慕得很,便画下这幅画,既纪念当年的传奇,也谢谢您这般厉害的女子,给咱们女子挣了脸面。”
冯绣娘被这番话哄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这丫头,嘴倒是甜。
这又是画又是夸的,不好叫你空手回去,一会让赵嬷嬷带你去库房,若瞧上了哪个物件就带回去,算是冯姨的回礼。”
盛晚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就成了?
看来这马屁是拍对了。
外头总有人说冯绣娘性子冷傲,眼光极高、极难伺候,可在盛晚璇看来,这不挺好哄的吗?
冯绣娘让盛晚璇坐得近一些,又将目光落回画中。
画里三位女子或侧影、或背影,神韵各异。
她指尖轻轻点在中间那道挺拔的背影上,问道:“这是那位胸有丘壑的谋士?”
盛晚璇笑着点头:“正是。”
冯绣娘又移开指尖,指向左侧侧身而坐、半边脸颊隐在梅影里的身影:“这是天下第一女富豪陆氏?”
“是。”盛晚璇应声,目光也跟着落在画中那人身上。
冯绣娘最后看向右侧一个:“剩下这飒爽身姿,定然是大宁朝首位女将安将军了。”
“是。”盛晚璇应道。
冯绣娘抬眸看向她,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向在问自家小辈:“若是让你选,最想成为她们中的谁?”
盛晚璇微微一怔,随即认真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
“冯姨,晚辈愚见,虽说她们三人走的路全然不同,却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了极致,一起在这世道里,为女子挣出了一条新路。
晚辈日后未必能成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位,但也想像她们这般,能凭自己的本事,活出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