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年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众人各怀心事,都没了兴致。
皇后草草说了几句结束语,便率先离场了。
凤青曼本想再跟蒋乐勤说几句话,可谁知皇后刚一走,蒋夫人便带着蒋乐勤匆匆离开。
就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生怕蒋乐勤再跟她有半分接触。
不止蒋家,其他官员的家眷也没有一个跟她打招呼的。
凤青曼很清楚,自己这是被众人孤立了。
哎,果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都怪自己太过优秀!
蒋家母女出宫后便直接坐了马车回府。
一路上,蒋母的神色都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而蒋乐勤则有些忐忑不安。
直到进府后,蒋母才说了第一句话:“你想好了吗?”
蒋乐勤明白母亲是在问自己想好站在乐宁公主那边了吗。
她抿了抿唇,反问道:“母亲,你为什么……”
她想问母亲为什么助纣为虐,为什么连自己都一起设计。
可这么多年母亲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
所以她想知道母亲这么做的原因。
蒋母微笑地看着她:“你长大了。很多事,确实该让你知道了。”
说完,招手示意她跟自己回主院。
两人坐下,屏退其他人之后,蒋母这才开口说道:“太子如今名声受损,恐怕陛下已经有了废太子的念头。”
蒋乐勤吃惊的瞪大眼。
在她看来,太子虽然连着失利两次,但之前积累的声望还是很高的。
不至于到废太子的地步吧?
“太子并不适合继位。”蒋母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些年他之所以声望高,只是没有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而陛下,也没有真正地让他历练。”
简而言之,就是太子前面的路太顺了,根本禁不起考验和挫折。
蒋乐勤默默消化着母亲说的话,疑惑地问道:“那您和父亲为何还执着的想让我当太子妃?您今日又为何帮皇后娘娘对付乐宁公主?”
“从前太子站在云端,陛下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太子的不满。所以我和你父亲才希望你去争一争。但湖州的事发生之后,我们已经改变了想法。”蒋母安抚地拍了拍蒋乐勤的手,“今日之事,是因为咱们家欠皇后娘娘一个人情。如今已经还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蒋乐勤眼眶微红,依偎过去轻声喊道:“娘。”
她七岁之后,便开始像模像样地跟兄长一起喊“父亲”“母亲”。
像“娘”这样亲昵又充满依赖的称呼,蒋母已经许久不曾听到了。
伸手将蒋乐勤抱入怀中,蒋母柔声道:“勤勤,你要记住!我们蒋家只忠于皇上,不站队!”
“我知道了,娘。”蒋乐勤停顿了一下,问道,“那我可以跟乐宁公主交好吗?”
今日与乐宁公主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蒋乐勤发现对方并不像传闻中的不学无术。
恰恰相反,乐宁公主很敏锐也很聪明。
最重要的是性格直爽,恩怨分明。
虽然有一点睚眦必报,但蒋乐勤相信对方对待朋友一定也是极为护短的。
这样的乐宁公主,很吸引她。
蒋母含笑点了一下头:“我说了,日后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只要记住别站队就好!”
蒋乐勤展开笑颜:“娘,我知道了!谢谢您!那我现在就去给乐宁公主递拜帖!”
说完,转身脚步情况地离开。
望着女儿雀跃的背影,蒋母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蒋母没有告诉蒋乐勤的是,如今乐宁公主在邵文帝心里的份量很重,手中又有实权。女儿跟对方交好,对蒋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难得见到女儿对交朋友如此热衷,蒋母不想让这份友情掺杂任何杂质。
相比较蒋府的温馨,此时坤宁宫堪称狂风骤雨。
皇后在寝宫大发雷霆,恨不得掐死姜如月。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姜如月遍地鳞伤,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皇后娘娘,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让乐宁公主嫁给阿木古的!”
“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皇后沉着脸,阴森森地问道。
姜如月抬起头,清秀的面容扭曲,眼神中有着疯狂的恨意:“皇后娘娘,我恨她!反正如今我已经沉在谷底,不把她拉下来,我不甘心!”
许是她那股破釜沉舟的疯狂劲头打动了皇后。
皇后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好!那哀家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成……”
说完,冲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个嬷嬷上前往姜如月口中塞进一个漆黑的丸子:“这是毒药!若是十日内不服解药,你将穿肠烂肚而亡!”
姜如月伏在地上:“谢皇后娘娘!”
交泰殿偏殿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邵文帝。
但皇后娘娘已经第一时间向邵文帝告罪,又将罪魁祸首姜如月控制起来处死,邵文帝自然无法再派人细查。
深夜,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来到鸿胪寺客馆。
里面的人进去与阿木古交谈片刻,留下一个裹着漆黑斗篷的女子便离开了。
而这一切,凤青曼并不知晓。
她收到了蒋乐勤的拜帖,正在积极地向冯嬷嬷讨教世家女子的待客流程。
对此,冯嬷嬷十分欣慰,倾囊相授。
乐宁公主自从出了宫之后,除了隔壁的元夫人之外,蒋乐勤还是第一个递了拜帖的女客。
冯嬷嬷有一种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知道要交朋友了的欣慰感。
次日,蒋乐勤上门,给凤青曼带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
是一套天青釉茶盏和一套笔墨纸砚。
凤青曼见到茶盏喜笑颜开,可看到笔墨纸砚时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蒋乐勤被她逗笑了,温柔说道:“公主殿下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日后无论是写奏折还是记录公事,都需要练字。”
显然,她的狗爬字丑得人尽皆知。
凤青曼有些脸红,嘟囔道:“在练了!在练了!”
但是练字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真的没那个耐心。
而且,毛笔也不听话!
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落在纸上就曲里拐弯的。
“公主,我这里有本字帖,是我年幼时祖父送的。现在转送于你。”蒋乐勤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手指抚过,神情缅怀。
蒋乐勤的祖父乃是上一任中和殿大学士,如今已经故去。
凤青曼连忙摆手:“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公主,这字帖是祖父亲手所写,确实对我意义非凡。但祖父曾说过,书应该送给更需要的人。如今我已经不再需要临摹这本字帖练字,留着也只是睹物思人。送给您,是最佳选择!”蒋乐勤笑着解释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凤青曼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这样说,我若不好好练字,都对不起你祖父了!”
莫名感觉压力好大啊!
蒋乐勤被逗笑了,可随后很快收齐笑容,正色道:“其实,我这次来是跟你道歉的。”
“那件事你不知情,何况后面你也帮了我。咱俩扯平了。”凤青曼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蒋乐勤神色认真:“虽然我不知情,但我们蒋家到底还是参与其中了。这件事,我已经回府问清楚了。公主,您放心!日后我们蒋家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你们不是太子一派的?”凤青曼有些意外。
蒋乐勤摇头:“不!我们蒋家只忠于当今圣上!”
原来如此!凤青曼了然。
她就说这一次的事有些奇怪呢!
以蒋夫人的心机手段,不该留下蒋乐勤这个漏洞才对。
既然蒋乐勤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凤青曼自然也不会再去计较蒋母算计的事,笑着说道:“那就好!我只忠于我舅舅!既然目标一致,那咱俩就可以做朋友啦!”
见她接纳自己,愿意与自己当朋友,蒋乐勤的笑容都明媚了几分,用力点头道:“能与公主您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既然是朋友,那就别一口一个公主了!你叫我曼曼就是了。”
“那我可要托大喊你一声曼曼妹妹了!曼曼妹妹,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蒋姐姐?”
“啊?这……本宫亏大了啊!”凤青曼佯装懊恼。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同一时刻,裴家已经乱套了。
昨日裴文渊在年宴结束时没有等到姜如月。
他试探地询问护卫,却被告知姜如月犯了事,回不去了。
他很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护卫那冰冷的眼神让他不敢多问。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裴母和裴文静压根没发现他的异常,反而围着他追问年宴的情况。
这让裴文渊烦不胜烦的第一次冲母亲和妹妹发了脾气。
裴母下意识想找姜如月撒气,却发现儿媳妇并没有一起回来,连忙询问。
裴文渊回答了一句“不知道”,便直接回了房。
裴母便和裴文静猜测,是不是姜如月在年宴上遇到了娘家人,所以回了城安候府。
又或者姜如月得了宫中哪位娘娘的赏识,被允许在宫中留宿了?
两人私下商量着等姜如月回来后,一定要以不归宿为由,让对方掏出一大笔银子。
然而她们俩并未等来银子,却等来了宣判姜如月死罪的懿旨。
当裴文渊颤抖着手接过懿旨时,裴母直接翻着白眼吓晕了过去。
一顿兵荒马乱之后,裴母终于醒了。
醒来就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哟!我瞅她那狐媚子样就不是个好的,竟然勾搭西蛮国的人给你戴绿帽子……”
裴文渊脸都黑了。
发生这种事,他觉得奇耻大辱,心中恨不得把姜如月大卸八块。
所以在得知姜如月已经在宫中被赐死之后,他心里有一种隐蔽的痛快。
同时又觉得屈辱。
他可是舍弃了乐宁公主,才娶得姜如月这个庶女。
对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公然和其他男人有龃龉。
真是……真是不知廉耻!
听着母亲的哭嚎,裴文渊烦不胜烦,叮嘱妹妹照顾母亲之后,便离开了家。
可是走到街上,他总觉得那些人打量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想必那些官员都知道这桩丑事了吧?
自己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同僚?
裴文渊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公主府外。
看着牌匾上气势恢宏的“乐宁公主府”字样,他第一次感到后悔。
若是当初自己接受凤青曼的追求,那自己的一家人想必已经住进这气派的公主府里了。
再也不必挤在那小小的院子里,更不会捉襟见肘、抠抠搜搜的生活。
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银子给龚尚书送礼,却全打了水漂,至今还在翰林院做最低等的编修,裴文渊心中满是不甘。
“干什么的?”
一声喝问让裴文渊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到公主府的大门边了。
公主府看门的下人正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裴文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虽然朴素,但还算干净。
于是朗声说道:“我要见乐宁公主!有劳替我通禀一声。”
下人上下打量着他,询问道:“阁下是何人?可有拜帖?”
“我是裴文渊,翰林院编修,有急事要见乐宁公主!”裴文渊答道。
看门的人丢下一句“请稍等”,便去禀报了孙管家。
孙管家知道裴文渊欠自家公主的钱,所以不知道自家公主要不要见,只得亲自去禀报。
“裴文渊要见我?”凤青曼眼珠转了转,“让他去静宜堂候着吧!”
这是裴文渊第一次踏入公主府。
同时也见识了公主府的豪华和气派。
不自觉地,他有些代入主人的视角,开始对府内的布置指指点点。
“此处若是种上梅花,冬日落雪后景色必然极美!”
“这里太空旷,应该建个亭子,夏日可乘凉,春秋可避雨。”
……
前面引路的孙管家差点想问候一声:这位客人你没什么病吧?
上公主府来挑风水毛病来了?
“裴编修,请在静宜堂内稍等片刻!我家公主一会儿便来。”孙管家生疏有礼地说道。
裴文渊四下打量着,很自然地说道:“不用招待我,我在这里等她。”
孙管家嘴角抽了抽。自己本来也没想招待他好吗?
看着静宜堂内名贵的摆件,裴文渊心潮彭拜。
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该对凤青曼说什么。
没想到峰回路转,此时的他跟凤青曼才是彼此的救赎。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