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乡遇故知
包间里的氛围顿时紧张。
彭辉低头夹菜。
周宇喝水转移注意力。
小张小李偷偷看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把酒杯放下,认认真真地说:“周主管说得对。设身处地,如果是我看到一个比我晚来的人爬得比我快,心里也不舒服。所以今天这顿饭我是来表态的。”
“哦?表什么态?”周主管阴阳怪气问道。
“第一,谁有单子谁拿提成,该是谁就是谁的,我绝对不会摘桃子。第二,我自己谈下来的单子,功劳算我的,风险也算我的,绝对不会甩锅。第三,大家愿意帮我,我记在心里。不愿意帮我那也正常,我也不会给大家穿小鞋。不过我还是希望有钱一起挣,有酒一起喝。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接着,我又喝了一杯。
此话落地,包厢里的氛围好像好了不少。
我再次端起酒杯,敬销售主管老周:“周主管,您是前辈,我来得晚,很多地方需要跟您学习,这杯我敬您。”
老周愣了一下,说:“别搞这么正式,我有点受不住。”
不过他还是把酒喝了。
接下来我一圈地敬过去。
敬到仓库黄头发小李时,小李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陈叔,之前仓库那边我说话不太好听,您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脾气直很正常。我以前当老师的时候,班里那些学生正值叛逆期,说话一个比一个冲,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大家都跟着笑了。
“反正大家出来打工,关系搞好点,工作起来也开心点,是不是?”
红烧肘子、蒜蓉粉丝蒸扇贝、毛血旺,菜一道一道上。
啤酒一瓶一瓶开。
不过我也不劝酒,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不了也不勉强。
爱P图的小姑娘小张问:“您以前真是乡村老师吗?”
我本来不想提。
但是彭辉喝酒之后变成话痨,把我家的事说了一遍。
一听我这么惨,他们心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老周举起酒杯,对我说:“陈老师,我敬你一杯。是我的话早就跑了,还债?还他妈的债!”
我放下杯子,啤酒下肚,心里有点发热。
说到底,人和人之间并没有太多天生的恶意,只不过是彼此不熟。
我的事说完之后,大家也纷纷吐槽起来。
有人说难缠的客户,有人吐槽林曼是只母老虎,还有人学她开会时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一阵大笑。
最终这一顿饭快散场了,我趁着机会再次表明态度。
“咱们都是一个部门的。蛋糕会越做越大,每个人分到手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所以不存在竞争关系,不存在我抢了你的,你抢了我的。希望大家都靠自己的实力挣钱,不用仰人鼻息。”
众人纷纷叫好,把杯子里剩下的酒都喝完了。
周主管抢着去前台结账:“现在你家里这么困难,能还一笔债是一笔债,今天我来。”
我拦下来了:“人言而有信,说了我请,就是我请。要是让你结账了,下次我就不敢喊你了。”
周主管这才作罢。
出了饭馆,夜风一吹,突然感觉有点头重脚轻。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去了。
爱P图的小张冲我挥挥手,说:“陈叔,自己回家慢点。”
这句话简简单单,却让我心里一暖。
我醉醺醺地回家。
今天倒是比小月回来得晚。
小月一开门就皱起了眉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喝这么多?”
我扶着鞋柜,笑着说:“今天升官了,开心啊。还债的希望越来越大了。”
李娜从她房间里出来了。
她穿着一条热裤,那裤子好短,跟裤衩似的。
她趿拉着拖鞋,叫道:“哇,升官了!太牛了,明天再庆祝一下!”
这时候酒精上头,双腿一软,身子往前栽。
苏小月连忙伸手搂住我的胳膊,李娜也架住了我另外一条胳膊。
此时感觉两条手臂各自贴上了一团柔软和温热。
鼻尖萦绕着两个女人的气息,两股气息截然不同。
我晕晕乎乎的,任由她们摆布。
她们把我搀扶进卧室,放倒在**。
稀里糊涂之间,我感觉有人替我脱了鞋,又有人用毛巾替我擦脸。
耳边隐隐传来小月低沉的声音:
“好好休息吧,太累了。”
于是我陷入了沉睡。
……
我感觉事业逐渐步入正轨。可惜比特币的账户和密码一直没有破解。
但是我整个人已经比以前积极向上多了。
这天中午,我去拜访完一个客户,准备找一家小饭馆吃盒饭。刚刚坐下来,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田桂花。
“桂花,咋了?怎么有空打电话呢?”我开心问道。
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小激动。
“我来城里了。”桂花轻声说。
“啊?来城里干啥呀?打工吗?”
“是啊,现在老家的活越来越少了。我想给我家小儿子多挣点钱。我看很多人都在喝那个什么补脑的保健品,别人在喝,我儿子没得喝,他埋怨我。”
“好啊,城里机会多,你手脚麻利,长得又端正,干什么都会受人喜欢的。”
“你现在还住在苏小月家里吗?”田桂花问道。
“是啊,本来想搬出来,但是现在房租又贵,只好厚着脸皮继续住下去。唉,要是不欠这么多债的话,我就不用跟前儿媳挤在一起,被人嚼舌根了。”说到这里,我的脸有点发热。
“唉,出来混都不容易啊。我想见见你,有空吗?”
“你在哪?我来接你。”
“马上到汽车客运站了。”
我打了一辆车,来到客运站,见到了田桂花。
一晃已经两个月没见了。
田桂花穿着朴素,但是收拾得干净利落。
虽然是农村女人,但是她皮肤白皙,身材丰满,摇曳生姿,正是最为成熟的时候。
不过我看到她手臂上又有几道伤。
“木匠又打你了?”我忍着怒气问道。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手臂上的伤痕。
“无所谓了,已经习惯了。”
“你找好工作了没?还是过来了再找?”
“有亲戚介绍的,在一个餐馆里打工。”
“要不要去……”我想说要不要去家里坐坐,但是想到那是苏小月的家,不是我的家。
我本来就是个客人,客人还带客人过去,不太礼貌。
于是我想了想说:“要不要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给你开个钟点房?”
“钟点房?”田桂花一愣,然后笑骂道:“老不正经的,去那种地方做啥?”
我跟着笑了笑。
“做你想做的事情。”我笑嘻嘻道。
“我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我和田桂花找了个地方吃饭,准备去找一个酒店。
没有想到走出饭馆后碰到李娜。
突然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是被抓奸了。
“陈叔!”李娜大声打招呼。
我也跟她点头示意。
李娜冲过来上下打量田桂花,问:“谁呀?”
“我老家的老乡,田桂花。这是小月的朋友,李娜。”我给她们互相介绍了一番。
田桂花腼腆地跟李娜打招呼。
现在不好去开房了,我就送田桂花上了一辆网约车。
李娜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问道:“那个大姐是谁啊?”
“我老乡。”
“老乡?不像啊,是不是你的老情人?”
“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别瞎说。”
李娜哈哈大笑:“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跟着干笑了两声,接着去拜访客户。
可是心却被勾了起来,一整天都浑身燥热,心绪不宁。
到了晚上下班后,我还是忍不住给田桂花打了个电话。
“安顿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