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往事如刀
郁琛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十几岁的他性格还没有这么冷漠，在父母的关爱下他十分快乐。
“妈，快走吧！”郁琛抱着书包，催促道。
温柔美丽的郁夫人脸上扬起笑，伸手理了理头发，又给丈夫理了理领带，嘱咐道：“老公，你记得要吃午饭，我和阿琛晚上就回来了。”
“那你们可要早点回来。”英俊儒雅的丈夫在郁夫人脸上轻吻一记，念念不舍地说道，“注意安全。”
“妈！”郁琛再次催促。
“来了来了。”郁夫人应道，她拎起包包，拿起车钥匙，坐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阿琛，需要带的东西带好了吗？不要到了考场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东西了。”郁夫人问道。
郁琛打开背包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确认全都带好了才点头：“放心吧妈，我准备充足，这次奥数竞赛，我一定给您拿一个全市第一回来！”
郁夫人笑着开车，揶揄道：“那妈妈就等着我们阿琛的奖杯了！”
母子两个说说笑笑，车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走到半路，雨越下越大了，在一个拐弯处，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在车中浮起一秒，紧接着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阿琛！阿琛！”郁琛的耳边响起郁夫人的呼喊，那么急切，又那么虚弱。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怎么也撑不起来。
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好像有人在动车门。他听见母亲虚弱又恳求的声音：“先救我的孩子，先救我的孩子……”
“这个小孩的腿被卡住了。老婆，你去拿后备箱里的撬棍。”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一二三……”
郁琛感觉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拉了出来，他想要看看是谁拉他，却还是睁不开眼睛。
“老公，快，这个女的还没救出来！”一个陌生又急切的女人声音。
“来了！”
“轰！”
巨响在郁琛的耳边炸开，身下的土地在颤抖，他的侧脸感受到了骤然上升的热度，火焰的亮光映地郁琛眼皮通红，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冲天的火光映着天空，火焰如恶魔一般燃烧，其中，一辆油罐车和一辆眼熟的轿车正在被火焰吞噬。
“妈！妈！”郁琛的双眼死死望着轿车，两行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来。
不远处，救护车和消防车姗姗来迟。
郁琛红着眼睛讲完，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就是这样了。我的母亲和你的父母都因此丧生了。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岳父岳母，他们原本可以不用管我，却因为要去救我的母亲而丧生。我永远欠你们乔家两条命。”
听完这段往事，乔以楠不知不觉也泪流满面。
“原来我的父母是这么伟大的人。”乔以楠红着鼻头喃喃道。从郁琛的讲述中，她仿佛看到了父母救人的全过程。
他们怀抱着一颗仁义之心救下了郁琛，而郁琛现在也将那些恩情都回馈给她。
“郁琛，我不怪你。”乔以楠将手覆在了郁琛的手背上。
郁琛的手指动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我的父母很明白救你的代价，但是他们依然救了你，说明他们做好了准备。”乔以楠拍了拍郁琛的手。
“你不必自责，这一切都是我父母的选择，他们是英雄。而你也不应该有负担。”乔以楠吸了吸鼻子，拿起纸巾将眼泪擦干。
听到乔以楠的话，郁琛心中的悲伤与懊悔被神奇地抚平了一些。
“所以，你的腿也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吗？”乔以楠问道。
“对。不过能保住命就是万幸了，我也不奢望其他的了。”郁琛说道。
乔以楠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不甘。毕竟一个健全的人突然成为了一个残疾人，心里哪会甘心呢？
她暗暗下决定，等之后得到了郁琛的爽点，她第一时间将郁琛的腿的设定给修改了，让郁琛再次成为一个健全人，可以站起来。
郁琛不知道乔以楠的打算，他心里的自责与愧疚深藏多年，今晚对乔以楠说出之后，心中仿佛有了一个宣泄口，不再那么沉甸甸的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郁琛说道。
乔以楠一怔，她这才想起来，之前她是在找被褥。
“可是没有其他的被子啊……你总不能让我直接睡在地上吧？”乔以楠有些尴尬地说道。
郁琛看了她一眼，“床很大，再多你一个也能睡得下。”说着推着轮椅往床边走去。
闻言，乔以楠脸色爆红，她没想过要和郁琛睡同一张床。毕竟孤男寡女……同一房间……虽然她知道郁琛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她还是很害羞。
郁琛见乔以楠迟迟没有动静，回头一看，看见一颗通红的番茄。
他的黑眸扬起点点笑意，故意说道：“怎么？你怕你对我做些什么？”
闻言，乔以楠眼睛瞪大：“什么叫我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应该是我怕你对我多些什么才对！”
“那你不用担心了，”郁琛凉凉地说道：“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
“还是说，你更想直接睡在地上？”
乔以楠一听，连忙走过去。
她可不想睡在地上，虽然地上铺着地毯，但是睡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肯定会腰酸背痛。
“需要我帮忙吗？”乔以楠指她需不需要帮助郁琛上床。
郁琛：“谢谢，不用。”
郁琛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就换上了睡衣。只见郁琛借助旁边的扶手，一用力就坐到了**，紧接着他将两条腿依次放到**，用手撑住身体两侧，臀部一用力，就将身体调整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乔以楠默默伸出大拇指：“厉害。”
郁琛轻笑了一下，躺了下来，把被子盖好，“我关灯了。你晚上睡觉应该不打呼磨牙吧？”
“当然不！”
郁琛按下了床头的开关，房间霎时归为黑暗。
只听见乔以楠控诉的声音：“我睡觉安静老实得很，我看我才要担心你是不是睡觉打呼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