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2、临危
陈涛傻傻的看着这如同噩梦一般的景象，过了好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跳回办公室。猛地拉开门跑到走廊里。这时候走廊里也开始喧哗起来，几个人从楼梯蹬蹬蹬的跑上来，差点跟陈涛撞个满怀，陈涛借着窗外那些漂浮的光幕的光线，看清楚是市委秘书处的副秘书长吴立昌带着几个秘书处的人，吴立昌一见陈涛，顿时面露喜色。
“陈市长也在，太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还不清楚，只知道全市都停电了，连我们的应急电源都启动不了！”
“今天的值班市长是谁？”陈涛沉声问道。
“是邓市长，我们就是上来找他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
邓市长本命邓耆，是市里分管文化出版的副市长，也是整个市领导班子里面年龄最大的，已经年过六十。此人年轻时是市越剧团出生，唱小生的，因为会写几笔酸诗，在文革的时候被提到了文化局工作，于是在文化系统一呆就是一辈子，虽然不如陈涛一般平步青云，但是靠着谨小慎微的性格，事事服从领导的乖巧，加上一些机遇，也被他混了出来，之前在市文化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临退休前提了个副市长，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干完这一届也就到头了，竟然抛开几十年的战战兢兢肆意妄行起来，言必称自己老人家如何如何，当年如何如何。在家看电视，看到露胳膊大腿的镜头，便一个电话打给电视台长，臭骂一顿。害得这个市的电视台，黄金时间不放电视剧，尽放戏剧节目。在车上听电台，猛然听到主持人念错了一个错别字，又是一个电话，“是三聚‘晴暗’不是三聚‘青安’，还有没有点文化修养？”害得市委又发文件给各电台纠正发音。（真事！）
邓耆的办公室和陈涛在同一层，拐过一个弯就到，吴立昌就敲起门来，起初不敢敲太重，但敲了一会里面没反应，于是又加大力气敲起来，一边敲一边喊“邓市长！邓市长！”
好一会，门才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邓耆明显睡眼惺忪，看见门口的吴立昌，黑着脸喝道：“慌什么慌？还有没有点城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接着看见后面的陈涛，马上脸上又堆起了笑：“呦，陈市长也来了？”
可怜吴立昌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被邓耆说年轻人，不过他这会也没时间着恼，急匆匆的说道：“出事了，邓市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邓耆看见后面跟着的陈涛，也意识到可能事儿不小，也有些着急起来。不过还没等吴立昌回答，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来，让他们脚下大楼都震动起来。
邓耆这才脸色大变，趴到窗口一看，只见他们脚下的市区，已经好几处火光冲天。
“到……到到……到底……怎怎怎么回事？”邓耆说话都结巴起来。
“可能是恐怖袭击！”吴立昌说道，“全城都停电了，还有好几处爆炸！”
“爆炸可能是飞机掉下来引起的！”陈涛在一旁补充道。
“那快通知杨书记啊！”邓耆急道。
“电话也断了，连我们内部的线路都不通！”吴立昌连忙回答：“还有……杨书记早上去北京了……”
“那李市长呢？”
“李市长回老家过年去了。”吴立昌又说：“邓市长，您是今天的值班市长，还请您拿个注意。”
邓耆一下愣了，呆了一会，又看见一旁的陈涛，眼睛一下亮了：“这不是有陈市长吗？他是主管常务工作的，应急事件也应该归他管。”说完他又转身面对陈涛：“小陈那……在这样紧急危难的关头，你们年轻人应该担起责任来，要努力做好……”
陈涛早已不耐烦了，挥一挥手打断了邓耆的长篇大论。转头跟吴立昌说：“现在市府里面有多少人？”
“非紧急部门都回去过年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值班的，大概有一百来号人。”
“好。”陈涛对着吴立昌带来的那几个秘书说道：“你们去通知各个部门的值班领导，到二楼会议室开会，时间……”陈涛掏出手机想看时间，结果发现手机也是一片漆黑，根本开不了机。陈涛也没有戴手表，自从网上掀起一股给官员“鉴表”的歪风邪气之后，他就再也不戴表了。
“就尽快吧！马上！”
那几个人都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去了！
“哎……你……等会！”陈涛叫住跑在最后的那个人：“你去一趟省府，请省领导下来坐镇。”那人也点点头，跑着出去了。
陈涛来回踱了一会步，接着停下来看着窗外的五彩光幕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转过身对吴立昌说：“这个好像是极光！”
“极光？”吴立昌瞪大了眼问道：“极光不是只有北极南极才有吗？”
陈涛点点头说：“这事很诡异，我看不是恐怖袭击那么简单，再说恐怖袭击也不可能把我们的手机也搞坏啊？”
陈涛又挠了挠头说道：“总之不太像恐怖袭击，吴秘书长，你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天文学或者物理学方面的专家来？”
“好！”吴立昌点点头答应道：“省立大学的教师集资房就在附近，我让人去请一个来。”说完看也不看邓耆一眼，就蹬蹬蹬走了。
邓耆顿时脸上有些不好看起来。
陈涛见状，笑着对邓耆说：“邓老……您看，原本您德高望重，应该您来主持工作，可是现在形势混乱，不知道您家里情况怎么样，您看……”
邓耆闻言连忙摆手：“我已经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是能干的，我相信市委在你的领导下，一定能战胜这场灾难！但是有一条，你要心里时刻想着人民，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扎扎实实做好防灾减灾工作！”
“您的教诲我一定铭刻在心！”陈涛微微一鞠躬说道。
邓耆这才笑起来，边走边说：“小陈，你很好，你是好的……”
陈涛看着邓耆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了。他摇摇头，把这些心思赶出脑袋，向另一处楼梯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