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004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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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手与万能脚

“神手”是他给自己起的江湖绰号,敢称神手,可见其盗术之不一般。

这天,神手来到经常光顾的火车站广场,广场上一群人吸引了他的目光。神手凑过去,透过人群见一个汉子坐在地上,衣服空着两个袖筒,赤腿表演万能脚。

天气还是春寒料峭,汉子一双脚已冻得通红,但仍熟练地表演着常人难以完成的动作,有人便朝地上扔钱。

神手见那汉子双脚竟练得比手还灵活,暗暗称奇,想他练功吃的苦恐怕比自己还多,不由得同情那汉子。若是他也能练成一双神手,也不用像个乞丐似的向人讨钱了。

神手正暗自想着,忽又听一阵喝彩声,神手想看个究竟,不想踩到一个人脚上,那人骂道:“兔崽子,瞎了眼!”另一个人照头给了他一巴掌。

骂他的人挺着肚子,像个老板,打他的人凶神恶煞一般,像是老板的保镖。神手没敢吭声,只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老板的皮夹子已到了他手里。

神手挤到最里面,刚把皮夹子里的钱放进万能脚的包里,就被那个凶神似的保镖抓住了,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啪啪两个耳光,骂道:“妈的,偷到俺老板头上了!”随后,又一顿拳脚,打得神手蜷起身子倒在地上。周围人先是觉得小偷可恨,可看他还是个孩子,怪可怜的,便纷纷劝说:“念他偷钱是为了做好事,就饶他这一回吧。”

老板见众人替神手说话,便制止了保镖,说把神手交给派出所。车站派出所离广场不远,神手还从没进过派出所,他害怕了,赖在地上不走。那保镖就拖着他走,鞋都拖掉了。这时,那个万能脚的汉子站起身,向老板求情说:“放了这孩子吧,他都是为了我,我把钱都还给你……”

“我的钱当然要拿走,但这小子不能放!”

“求求你了,你要愿意,我给你们表演,我给你磕头行吗?”万能脚竟然扑通跪下了。

“起来起来,磕头我可承受不起。”老板退后两步,“万能脚我都看腻了,你要有能耐就给我作个揖,作个揖我就放了这小子。”大肚子老板怪笑着说。

见他捉弄残疾人,众人正愤愤不平,谁料万能脚猛然站起身,对众人说:“各位都听见了,我作个揖,他们就放了这孩子。”随后转向那老板,“你要说话算数。”只见他身子一抖,破棉衣抖落下来,竟露出一双健全的臂膀,他双手一抱拳,给老板作了一揖。

大家都愣住了,半晌,老板才道:“看来你俩是一伙的,一个冒充残废,一个偷钱。走,把他们都送派出所去。”

从一旁过来两个人想抓万能脚,万能脚轻轻一拨,那两人便趔趄着歪到一边。保镖丢下神手,张牙舞爪扑过来,万能脚一闪,他便一头抢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老板脸色大变,知道遇上高人了,叫着他的人说:“好好,我们走,去找派出所。”

那些人走了,众人都叫万能脚和神手快走。神手先跑了,万能脚还在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这时警察到了。老板指着万能脚说:“就是他,偷了钱还打人。”万能脚说:“谁偷了你的钱?你摸摸你身上。”老板一愣,不由往身上一摸,竟摸出了他的皮夹子,里面的钱一分没少。他傻眼了,警察问怎么回事,他说:“他、他……把钱包又还给我了。”警察笑了:“还有这么好的小偷?”周围人都笑起来,猜想是那个孩子干的,真是妙手神偷。

“不、不,他还有个同伙……跑了。”老板不知如何解释,四下搜寻神手。

警察见他语无伦次,于是说道:“钱没丢就好,以后多注意吧。”老板指着万能脚:“他和小偷是一伙的。”警察问众人,大家都说不是,只是为那孩子求情罢了。警察便叫老板发现小偷后再来报告,说完就回去了。

老板无奈,带着他的人溜了。万能脚谢过众人,离开了车站广场。有一个人悄悄跟在他后面,就是神手。

原来神手刚才并没跑远,只是躲在人群中。他感到不可思议,把钱放回老板身上这事根本不是他干的,这么快的手法,只有他师傅才能做到。

万能脚走,他走;万能脚停,他停。直走到一片棚户区,万能脚进了一间低矮的出租屋,神手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万能脚在屋里道:“想进就进来吧。”

神手便走进出租屋,屋里阴暗潮湿。神手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没有双臂。

万能脚叫神手坐下,那孩子用脚给他倒了一碗水,看来是一个小万能脚。

神手感觉那孩子有点眼熟,猛听万能脚问:“你师傅头上有撮白毛吧?”神手惊道:“你咋知道?”

“他是我师兄,你该叫我师叔,你一出手,我就看出那是师兄的手法。”万能脚笑着说。

神手惊呆了。过去他听师傅说起过师叔,他们师兄弟江湖人称“妙手双杰”,本事不分上下,谁也不服谁。两人说好,将来把妙手神技传给徒弟,叫徒弟们再比高下。神手曾经还夸口要为师傅争气,没想到如今竟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师叔,他给师傅丢脸了。

神手无地自容,想逃,万能脚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神手当然想知道,更想知道那个没手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万能脚的故事是从和师兄的最后一次见面说起的。

那一次,他与师兄在江边遇到一群农村人,师兄说,这些里面只有一个人身上有钱,与他打赌,看谁先把那人的钱偷到手。

那群人上了大桥,他跟师兄挤过去,没多久师兄就拍了他一下,独自先下桥去了。他知道师兄已得手,正要离开,就听被偷的那个人大叫钱丢了,同伴们在他身上乱翻一阵,随后便对他大吵大骂。丢钱的那人是个五尺高的汉子,竟坐在桥上呜呜大哭,突然纵身跳入江里。众人往下看,江水湍急,哪里还有踪影。

那些人都是一个庄的,共同筹了钱出来做生意,钱都在那个人身上,本想大家一起护着他安全,没想到钱还是被偷了。同伴都后悔不该骂他,叫他赔钱。他根本也赔不起,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带着两个孩子。几年前,因为他穷,老婆跟人跑了,他出来是想寻活路的,不想却赴了黄泉。有人哭起来,说他这一走,那一家人必死无疑。

万能脚听了这话如五雷轰顶,他和师兄害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老娘生病无钱医治,病死他乡……他良心上过不去,决定去寻找那家人。

他朝那些人打听了便一路寻去,找到那人家,看到的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一个没有双臂的孩子。乡邻们说,老人接到儿子的死讯,哭得不省人事,两个孩子大的三岁,小的不到两岁,一个异乡人路过此地,把健全的孩子领走了,留下老人和这个没有双臂的孩子,他们咋活呢?只有等死了。

万能脚决定带走没手的孩子,给乡邻们留下一笔钱,请他们帮忙给老人养老送终。从此,万能脚决定金盆洗手,带着这个孩子回到老家,隐姓埋名。他要教会这个孩子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从这孩子懂事起,他就自绑双手,用脚陪着这孩子生活,终于两人都练成了万能脚,没有双臂的孩子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他们相依为命,亲如父子,谁知这个没有双臂的孩子却得了不治之症,他们这才来到这个城市,街头表演筹钱治病。

万能脚讲这些的时候,神手和那个没有双臂的孩子早已泪流满面。万能脚把他俩推到一块儿,对神手说:“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就是他亲哥哥,因为当年听那些乡邻描述,那个带走他哥哥的异乡人,很像我师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找到你们,叫你们亲人相聚。”

此刻,神手已泣不成声。三岁的他已经记事了,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也曾问过师傅自己弟弟的下落,可师傅叫他死了这个心。

神手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抱住弟弟放声痛哭,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万能脚面前,他不愿再做神手,他要学万能脚。

刘罗锅吟诗

据说,刘罗锅刚当上宰相时,朝中大臣多有不满,尤其是另一位宰相和珅,有好几次,他都当着朝中的大臣说: “刘墉为相,本中堂不理解,他要文才没文才,要长相没长相,而且他还是一个汉人……”

“他虽然是汉人,可他却是太后的干儿子。”接了和珅的话,有大臣也直言不讳。同时他们又说起了他的筲箕背,说他只会拈稻草,钻字眼儿,除此之外,他屁本事没有。

“他没本事,可他却有运气呀!”

“啥运气不运气哟——还不是偶然碰上的!”

这些话慢慢传到了刘罗锅的耳中,他马上就品出了其中的味儿。诚然,他是太后的干儿子,但他能当宰相也绝不仅凭这点关系——皇上知人善任,存心要让满汉成为一家,所以才让他来当宰相,以团结更多的汉人共赴国事。可一些人吃饱了撑着总喜欢鼓唇弄舌,搬弄是非,全不把国家社稷放在心里,长此下去,国家会出大问题。

想着这些,刘墉觉得也该提醒皇上一下,让他刹一刹朝中这股不正之风。

几天后,刘墉上朝先说完正事,又对皇上说: “近段时间,朝中不少人都议论纷纷,说我这个汉人竟然当上了宰相,要文才没文才,相貌也丑陋得很……”

和珅一听就乐了,心想刘墉也还有自知之明,如今说出这话,想来是要急流勇退。没想到刘罗锅话锋一转,接着又说:“对于这些议论,臣也觉得很惭愧,苦思冥想了几天,也没有想出其中的道理。可拈断了九根胡子后,竟然还吟成了一首《偶然》诗……”

听说刘罗锅吟了诗,素来就喜欢吟诗的乾隆皇帝马上说:“有诗就好!刘爱卿,你就快念来朕也听听!”

乾隆发了话,满朝文武立刻静了下来——_在他们眼中,刘罗锅虽然善于对对子,但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如今他要吟诗,恐怕也是狗屁连了狗屁。

弯腰驼背的刘罗锅听皇上来了兴致,就摇头晃脑地大声吟诵起来: “人说偶然就偶然,偶然能步青云间?世间多此偶然事,诸君如何不偶然?”

吟到这里,他看了看站在身边的和坤,只见他面红耳赤,很有些不自在,便接着吟哦: “虽然偶然只是我,风波乍起又偶然?如若偶然风去也,朗朗乾坤一片天!”

“天”字声音一落下来,朝中不少大臣顿时叫起好来。和珅平常虽然不满刘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首《偶然》诗写得很不错,既道出了他的自信,又道出了他对偶然之风的独特见解,颇有远见卓识。

乾隆听了刘罗锅的《偶然》诗,也明白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让偶然之风在朝中继续蔓延。于是先击掌叫好,又对朝中大臣说: “刘爱卿的这首诗诗中有韵,韵中有味,尤其是‘风波乍起又偶然’一句,说明这‘偶然之风’在朝中甚行久矣!朕奉劝所有喜欢妒忌和议论是非的人都要引以为戒,切不可再重蹈覆辙!否则,心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力不齐,力不齐满汉就难为一家!长此下去,我大清江山又怎能强盛呢?如果此后有谁胆敢再刮这‘偶然’之风,小心我将他罢官免职。”

听了乾隆的话,大臣们连连点头。俗话说,朝内无事猪拱猪,这也是“偶然之风”的症结所在。过去,有人总喜欢在背后道人是非,议人长短,把许多时间和精力白白耗费在了人与人之间的无聊纷争上……

刘罗锅当上宰相后,和坤常常故意给他使绊子,但刘墉总是宽厚仁和,从不计较。今天,他当着众人的面吟诵了他的《偶然》诗,也是他光明磊落的表现。和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主动和刘墉释前嫌,朝中的“偶然之风”很快就平息了。

萃河不老情

北宋嘉佑年间,苏轼经乐山犍为到叙州府,天色已晚,于是便夜夜宿牛口庄(今喜捷镇萃河村),品尝着原“永和糟房”所酿的美酒,忽而抬头一望,不禁感慨万千。只见对岸山崖赤红如火,而崖下的江水在月光之下却是一色清澈如碧的岷江。苏翁醉眼朦胧下,挥笔便写下了“丹山碧水”四个字。

时至今日,“丹山碧水”绮丽的美景依然迤逦在萃河村,而与它一村之隔,还有一条风景如画的萃河,萃河发源于宜宾境内的老君山,是川南最高峰,因当地民间传说太上老君在此修道成仙而得名,流经屏山、宜宾两县,它蜿蜒绵长,芦苇丛生,下游竹林茂盛,最后汇在恋溪口入碧绿清澈的岷江。

每到夏末秋初的时节,成群的鸳鸯栖息在萃河之上,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故而萃河又名鸳溪。萃河之畔,有一株千年的古荔枝树,虽然已被损毁,却能在风中显现出它的古老与苍凉,见证岁月的沧桑。

传闻在很久以前,萃河本不叫此名。这里虽然犹如世外桃源,却因为地势原因鲜有人居住。时间回到了唐朝,直到唐安史之乱(公元755—762年),社会动**,饿殍遍地。人们为了逃避灾难和寻找食物,来到了这里。他们发现这里不仅资源丰富,气候宜人,远离尘世,便在此久居了下来,开垦荒地,种植荔枝,酿制美酒。

这里原来世居彝族,族里有位名叫翠翠的姑娘,生得玲珑剔透,十分美丽。有一日,她在水边汲水,对岸的一个长得也十分清秀的小伙向她唱歌,歌里饱含深情款款之意。翠翠脸一红,水都未来得及提便跑回了家中。不料没过多久,那小伙竟来敲了她家的门,还为她提了两大桶水来。翠翠知道对方心意,便也将一片芳心许了去,两人便成了村里人人为之羡慕的恋人。而那小伙子,便叫阿和。阿和便是当地一烤酒作坊的伙计,为人忠厚老实,善察言观色,很会逗人笑,两人就这样好上了。 阿何家里一无所有,但两人经常在河边嬉戏,一起泛舟莲藕溪,当地盛产荔枝,阿和爬上树去摘荔枝给翠翠吃,他们俩过着十分惬意的田园生活。

没过多久,叙州城里大规模动乱开始了,官府征兵的消息传到了村里,凡是成年壮丁皆要入伍。阿和无奈,只得与翠翠含泪分离。临行之前,二人指天为证,约为夫妻。只待阿和归来,便举案齐眉,白头不离。然而总是乐少忧多,好事多磨。

族长的儿子名叫为宝,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族长,平日里便尽干些欺压族人的恶事。因为族长用钱收买了征兵的官兵,为宝便可免除兵役,由族里其他人员替上。为宝向来贪恋翠翠美色,以前因为忌惮阿和的武力,一直对翠翠只有色心,没有色胆。而现今阿和一走,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翠翠。

除了这个儿子,族长还有一个女儿,名叫美枝,长得也是秀外慧中,可比起翠翠,仍是差了少许。她从小便对阿和心生爱慕,却不料自己的意中人竟然早已爱上了其他的女子。妒意一起,她便与自己的哥哥结为同盟,计划着要将这恩爱的两人活活拆散。

一日,族长带领族人出外砍柴取薪。为宝趁着这个时机,带了几个家丁,冲破翠翠家的屋子,企图对纯洁善良的少女翠翠不轨。翠翠爹拼命阻拦,甚至下跪求饶。然而心狠手辣的为宝色心一起,哪里还顾得其他,竟命人将翠翠爹活活打死。翠翠见父亲已死,不堪受辱,挣开为宝,跑到岷江边上,投江而死,化为一缕香魂随着岷江之水南流而去。为宝怒气顿起,心想你宁肯死也不从我。当即对天发誓,你既愿葬身江海,我便要一辈子在江边看着你。生前得不到,死后也要时时刻刻监视着你。故而便化作了一座山崖,伫立于岷江之畔,让翠翠生生世世都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过活。

阿和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夜赶回了族中,却已经无缘再与自己的爱人见面。他悲痛欲绝,不知不觉走到了向翠翠求爱的河水旁边,便也纵身而下,跳河殉情而亡。美枝本只是想与阿和在一起,却没想到自己的私心,竟造成了他们四人的悲剧。她懊恼不已,站在阿和纵身的河水旁,望着他逝去的方向,再也未曾动过。

兴许是爱情所致,这里有两条从不相交的河流龙溪与凤溪,竟然汇合到了一起,随着萃河水汇入了岷江,是阿和要将满满的情意都汇入翠翠的心中。让她知道,即便你我生前未能在一起,却在死后,终于彼此交融,将爱情融于水。从那以后,每至秋冬时节,便有成群的鸳鸯在萃河栖息,仿佛是在昭示着此二人的爱与忠贞。而美枝便化作了河畔的荔枝树,日日夜夜守护着他所爱之人。

相传有清乾隆年间一进士知道了这个故事之后写了一首诗,如今流传下来的,便只有情真意切的最后两句:“肯将心意付流水,莫叹世间不老情。”意思是,二人将彼此的真情都交付给了岷江,汇入长江,直至大海,生生世世用不枯竭,直至“海枯石烂”,便不要再羡慕人世间那些不老的爱情了。

为了纪念翠翠与阿和至死不渝的爱情,族人便将这里取名为“翠和”,到了清朝乾隆年间萃河两旁早已长满茂盛的竹林和芦苇,当地一秀才感叹翠翠和阿和的凄美感情故事,便把翠河改为了“萃和”,有取“出类拔萃”的忠贞爱情之意,堪比梁祝,在古戎州流传甚广,久而久之,那条汇入融入翠翠和阿和感情的爱情河,在今天的人们便习惯称将这条河称之为“萃河”。

高丽棒子买铁棍

清朝初年,北京城的一个早上,街市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吵闹嬉笑声不时从茶坊酒肆中传出。在一间仄小的旧货铺外,几名高丽客人停住了脚步,对着门口挂的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棍仔细端详起来。铁棍有三尺多长、两尺多宽,呈半环形,中间是空的,两面隐起的鼓钉在铁锈的腐蚀下早已模糊得无法辨认。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长的高丽客人开口了:“老板,这铁棍要价几何?”老板姓孙,在一旁注意他们已经好久了,心里暗暗揣度:这根铁棍都挂了一年多,要几十文钱都没人问津,他们怎么会对这条废铁感兴趣?孙老板见高丽客人衣着光鲜,就想要价高点,开价道:“500文。”

高丽客人立即说道:“付钱!”话音刚落,旁边的随从便把500文塞到孙老板的手里,取下铁棍正要走。“慢着。”孙老板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铁棍是别人放在我这里寄卖的,我得去询问一下价钱,你们等会儿再来吧”。

高丽客人命随从把铁棍放回去,向孙老板告辞离去。见高丽客人逐渐走远了,孙老板用布把铁棍擦了又擦,又在地上磨了又磨,拿起来仔细观看,接着又取了一块磁石吸了吸,反复证明这就是一块废铁,里面没包金没包银,便把它扔在地上。铁棍落地,“哐当”一声,发出的就是普通铁器的声音。孙老板仍然有些不甘心,又把铁棍捡起来嗅了嗅,只有一股铁锈味儿。这下孙老板心里踏实了:这玩意儿千真万确就是根废铁。

孙老板虽然反复证明铁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还是想借机敲诈高丽客人一笔钱。不一会儿,几个高丽客人返回来了,问孙老板:“怎么样,问清楚了吗?”孙老板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说:“客官,物主说了,非5两黄金不卖啊!”

“5两黄金就5两黄金。”高丽客人爽快地应下了。

“什么?”孙老板不禁失语了,但马上又镇定下来:“客官您弄错了,我们这里5两就是50两的意思。”说完,他尽量掩饰住内心的不安,眼神闪烁不定,不时偷瞄高丽客人,生怕他们抬脚走人。

“50金就50金,我要了,但你不能再反悔了。”高丽客人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孙老板长吁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忙不迭地说:“好,好,不反悔,不反悔。”他心里乐开了花:真是走运,几十文都卖不掉的一块废铁,今天卖了50金。他把铁棍递给高丽客人后,不禁随口问道:“这不过是一铁棍,又不是什么金条银条,你们怎么舍得花50两黄金买啊?”

高丽客人取过铁棍,付了钱,微笑着说:“你拿一桶水、一把盐来。”这时四周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只见高丽客人把一大把盐放进水里,搅了搅,又把铁棍扔了进去,顿时水像煮开了一样,“咕噜咕噜”地冒泡。不一会儿,水平静了,高丽客人舀了一瓢水一饮而下,说道:“真如山泉般甘甜啊!”旁人看得瞠目结舌,有怀疑的人纷纷走上前去掬水而饮,顿时都交口称赞。

高丽客人跨上随从早已准备好的马,对孙老板一拱手,道出了铁棍的玄机:“这铁棍叫定水带,当年大禹治水时,得到了九条定水带,得以定九州,平水患,这就是当年九条中的一条。我乃高丽使者,我国商人航海做买卖时总苦于海水咸苦不能饮用,此带投入海水中,咸卤的海水立刻变得甘甜起来,所以对我国来说非常珍贵。此定水带原深藏于明朝宫廷,李闯王陷北京时流落民间,不知所终,我出使天朝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找寻此物,不想在这里碰得。此物带回我国,价值不知多少,岂是区区50金呢?告辞了!”说完,一行人马绝尘而去。只留下孙老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围观群众议论纷纷,久久不愿散去……

给县太爷当爹

1.祸从天降

清朝道光年间,余姚县北门有家刘记包子铺。这刘记包子铺的掌柜刘长庚已年过六旬,大伙儿都管他叫老刘头。

老刘头做包子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他做出来的包子皮薄馅足,外观和口味都是一流。

刘记包子铺的生意虽然很红火,可老刘头挣得却不多。这主要是因为知县谭德恒实在贪得很,一上任就巧立名目,变着法子搜刮民脂民膏。他以疏浚河道为借口随意向老百姓摊派。老刘头这样做小买卖的,一年也得交几十项苛捐杂税。

好在老刘头是个无儿无女的孤老,他一个人吃饱就全家不饿,所以日子勉强还过得去。

老刘头心地善良,最同情穷苦人。遇着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上门,他总是免费施舍热腾腾的肉包子。

有个冬天的早晨,老刘头刚打开铺门,忽然发现屋檐下蜷缩着一个冻得半死的小乞丐。老刘头立刻把小乞丐抱回屋,喂给他刚出笼的热包子。小乞丐叫三娃,得救后便留在包子铺当了小伙计。

老刘头处处与人为善,可祸事却偏偏找上门来。事情还得从刘家的祖坟说起。

老刘头的曾祖父当过几任地方官,在城外买下了一块不错的坟地。余姚县的首富,恒康绸缎庄的掌柜牛大发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他找到老刘头,说愿出高价购买。

那块祖传的坟地埋着刘家好几辈先人,老刘头说啥也不肯卖。牛大发软硬兼施都不奏效。

这天,牛家的一个小丫头病死了。牛大发眼珠一转,登时想出了个坏主意。他先派人去刘记包子铺买了几只肉包子,然后命仆人抬着小丫头的尸体和半个吃剩的包子来到了老刘头的家。

一见到老刘头牛大发就嚷:“姓刘的,你卖的包子吃出人命啦!”

说着,牛大发将手往身后的门板一指。

老刘头上前细看,见那门板上躺着个死去的小女孩。女孩的尸体旁还搁着半只吃剩的肉包子。

老刘头碰了碰肉包子又摸了摸小女孩,然后说:“牛掌柜,你家小丫头的尸首已经僵硬,而这半只肉包子还是温热的,这解释不通呀。”

牛大发听了无言以对,四周的围观者则频频点头。

老刘头接着说:“我做的包子选料新鲜,现蒸现卖,怎么会吃死人?”

牛大发被问得满脸通红。他把牛眼一瞪,撒泼道:“反正我家丫头是吃了刘记包子才死的,你得赔我三百两银子,赔不出就拿值钱的东西来抵!”

老刘头看牛大发存心敲诈,知道他是冲着那块坟地而来。这实在欺人太甚。

于是,老刘头斩钉截铁地说:“栽赃陷害,没门!”

牛大发早有准备,他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那好,咱衙门里见。”说完牛大发就带着人走了。

不一会儿,牛大发封了五百两银子来到县衙,找到了谭德恒。

见牛掌柜带着银子来找自己,谭德恒心里已猜着了八九分。听完牛大发的信口雌黄,他拍着胸脯说:“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本官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有县太爷撑腰,牛大发认为打赢这桩官司已经板上钉钉,刘家的那块风水宝地眼瞅着就归自己啦。于是,他向谭德恒说了一大堆感激之词,美滋滋地回家了。

2.奇怪的条件

次日,谭德恒升堂。老刘头和牛大发都被带到了县衙,两个人一左一右跪在公堂上。

谭德恒装模作样,先向牛大发询问案情。牛大发将预先编好的瞎话说了一遍,指控老刘头所卖的包子吃死了自家的丫头。听牛大发血口喷人,老刘头气得连胡子都撅了起来。

牛大发话音刚落,谭德恒猛地一拍惊堂木,冲老刘头喝道:“刘长庚,你卖的包子毒死了牛家丫环,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老刘头仰起脸,申辩道:“县太爷,小人冤枉啊!”

谭德恒又举起惊堂木,打算把老刘头接下来要说的话吓回去。可就在这时,他瞅见了老刘头那张通红的脸,目光一下子呆住了。“你,你就是被告刘长庚?”谭德恒指着堂下的老刘头,惊讶地问。

老刘头答道:“正是小民。”

谭德恒丢开惊堂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老刘头跟前,对着他左看右瞧。良久,他把头一点,喃喃自语道:“好,很好,好极了!”

说完这一句,谭德恒喜滋滋地回到公案后。只见他把袍袖一抖,说道:“此案另有蹊跷,本官需进一步调查,今日暂且退堂!”

堂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搞不懂这是咋回事。牛大发的心里更是打起了鼓,他暗自思忖:难道五百两银子还不够,姓谭的临时变卦了?

老刘头也是莫明其妙,忐忑不安地回了家。

当天晚上,县衙的黄师爷找到了老刘头。他开门见山地问:“老刘头,这桩官司你是想赢还是想输?”

老刘头一听就来了气,他脸红脖粗地说:“牛大发那是栽赃陷害,我的包子好端端的,咋会吃死人……”

黄师爷赶忙摆手:“这个你不必多讲,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要赢还是要输?”

老刘头的心咯噔一下,暗想:这厮莫不是来索贿的?于是,他没好气地说:“咱们县的税多如牛毛,老汉我小本经营,挣得那几个辛苦钱仅够糊口。这上下打点的银子一两也拿不出!”

黄师爷捻着山羊胡笑道:“不需半文钱打点,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就行。”

老刘头的心又咯噔一下。他担心谭德恒也看上了自家的祖坟,于是不安地问:“啥条件?”

黄师爷嘿嘿一笑,凑到老刘头耳边低语道:“给县太爷当爹。”

老刘头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黄师爷继续说:“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你还犹豫个啥?”

老刘头一向憎恶贪官,给谭德恒当爹他还真不愿意。可眼下自己走投无路,为了保全祖坟,只好先答应下来。

“为什么要我当爹,怎么个当法?”老刘头问黄师爷。

黄师爷眨着一对小眼睛说:“谭大人在本县的任期还有两年,这两年里你一直要给他当爹。至于内中的缘由,你就不必多问了。”

老刘头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了,就给姓谭的当一回爹。”

黄师爷满意地一笑,说:“那就关了铺子,跟我走吧。”

“慢着,我还有两个条件。”老刘头说道。

黄师爷顿时收敛了笑容,冷冷地问:“啥条件?”

老刘头说:“我做了几十年的包子,这活儿一时停不下来。到了谭府,每天还得让我做几屉包子过瘾。”

黄师爷点头:“这个容易,只要你不拿出去卖就行。”

老刘头又说:“我还有个小徒弟三娃,这孩子无依无靠,我得把他带在身边。”

黄师爷想了想,也同意了。

3.你是我亲爹

一到谭府,老刘头和三娃就被软禁起来。俩人的伙食虽然不错,但却失去了行动自由。

成天闷在屋子里,老刘头只好靠做包子来打发时间。那些蒸好的包子就让谭府的仆人们分着吃。三娃毕竟是个孩子,他实在憋得难受。有时乘人不备,他便偷偷溜到花园里去玩。

这天傍晚,三娃慌慌张张地从外面溜回来。他趴在老刘头耳边悄声说:“老爹,我在谭府后院看见了另一个你。”

老刘头一怔,忙问事情的究竟。三娃告诉他:刚才自己翻窗去花园玩,经过后院的一所大屋时,无意中发现里面躺着个长得和老刘头一模一样的老者。那老者面色苍白,床边还放着好几只药碗。

听罢三娃的讲述,老刘头的双眉渐渐皱了起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深夜,老刘头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许多匆忙的脚步声。他从**爬起来,隔着门缝往外瞧。借着朦胧的月光,老刘头看见一伙人抬着一口棺材朝外走。谭德恒默默地跟在后面。

三天后,黄师爷来找老刘头。他让老刘头搬到后院的一所大屋子去住,并说从今天起老刘头就是谭知县的亲爹了。

老刘头搬进了那所大屋子。三娃悄悄告诉他,这屋子正是那个长得和老刘头一模一样的老者住过的。

此时谭德恒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声色俱厉地警告老刘头,一切都要按黄师爷的吩咐行事,不许乱动乱说。接着,一个丫环走了进来。她给老刘头换上考究的服饰,并把一根龙头拐杖递给他。

之后的一段时间黄师爷每天来见老刘头,教他如何扮演县太爷的亲爹。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这天黄师爷对老刘头说:“明日谭知县的一位朋友要来拜访你,到时你需如此这般行事……”

第二天,老刘头穿戴整齐,拄着拐杖来到了客厅。不一会儿,谭德恒引着一个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那人见着老刘头就上前请安,向他探问健康状况。

老刘头干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多谢贤侄挂怀,老朽前一阵偶感风寒,在**病了几天,如今已好了七八成。”

那人说了几句恭贺的话,略坐一坐便走了。

接下来,老刘头按照黄师爷的安排,每天清晨都拄着拐杖在府门前散步。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仆人们还护送老刘头去庙里进香。这样折腾了半年,就到了谭老太爷六十六岁的寿辰。

官宦人家做寿,一是为了排场,二是为了敛财。谭德恒人称贪得很,这个搂钱的好机会他岂能放过。谭知县让黄师爷写了两百多份请柬,县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富商人手一份。

不到半个月,谭府的库房里又堆起了一座金灿灿的小山。

寿诞的前一天,老刘头向谭德恒提议:自己要做六十六个肉包子施舍给穷人,以此表示庆贺。

谭德恒认为做些包子花不了多少钱,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当晚老刘头一个人和面、擀皮,连夜做了六十六个特大号的肉包子。

早上起来,他亲手将包子上屉蒸熟,让三娃端到府外施舍给穷人。

三娃端着蒸笼,刚走到府门就被门丁拦住了。三娃对门丁说:“我奉县太爷的命令,拿包子施舍给穷人。”

那门丁点点头,说道:“这个我已晓得,只是出门前要对你搜一搜。”

说着他走上前,把三娃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确信这孩子没有夹带东西后,这才让他出门。

傍晚时分,谭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余姚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赶着来为谭老太爷贺寿。牛大发也在其中,他给县太爷的爹敬献了一对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谭德恒俨然是个孝子。他亲自搀扶老刘头,向来宾们一一致谢。这场寿宴直闹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上午,谭德恒正和黄师爷在书房清点寿礼的账目。忽然,管库房的仆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了,库房失窃啦!”

谭德恒惊得把账本掉到了地上,气急败坏地问:“丢了多少东西?!”

仆人说:“那匣最贵重的珠宝不见了,另外还少了许多金元宝。”

谭德恒一听,立刻瘫倒在地。

这时,门丁也赶着来报告。他说:“三娃昨天早上出府后,至今未归。”

黄师爷听了忙问:“三娃出门时,你可曾对他搜身?”

门丁连连点头:“搜过啦,他身上啥都没有。”

黄师爷又问:“当时三娃身边是否带着东西?”

门丁说:“除了三屉肉包子,别无它物。”

黄师爷略一沉吟,心里已猜着了八九分。他喝退门丁和仆人,凑到谭德恒耳边嘀咕了几句。

谭德恒只听得牙关紧咬。他当即气势汹汹地去找老刘头,黄师爷紧随其后。

老刘头正躺在**抽烟袋,那神情怡然自得。

谭德恒恶狠狠地问:“老东西,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黄金和珠宝?!”

老刘头把烟袋在床沿上磕了磕,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说:“小兔崽子,有你这样跟爹说话的吗?”

谭德恒听了差点没把肺气炸。此时,一旁的黄师爷开了腔:“老刘头,你把珠宝和黄金包在包子里,然后让三娃偷偷带出府去,对不对?”

老刘头撇撇嘴:“是又怎样?那些都是从百姓头上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如今我再把它们还给穷苦人,这叫物归原主。”

谭德恒气得暴跳如雷,他冲老刘头吼道:“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老刘头冷冷一笑说:“我看,谭知县才像活腻味了。”

黄师爷毕竟老谋深算,他听出老刘头话里有话。于是眼珠一转问:“老刘头,你这话是啥意思啊?”

老刘头抽了一口烟,不慌不忙地说:“此刻三娃已到了省城,如果三天后他还见不着我,那三娃就会去巡抚衙门击鼓告状。”

“告状?告什么?!”谭德恒和黄师爷异口同声地问。

老刘头说:“谭知县隐匿父丧,逃避丁忧,这样的大罪该不该告?”

听了这话,谭德恒差点没尿裤子。他扑通一声跪到老刘头跟前,颤着声哀求道:“爹,你是我亲爹!我这就放你出去……”

这一切究竟是咋回事呢?

原来,谭德恒的这个七品知县是花大把银子捐来的,所以他一上任就拼命地搜刮百姓。但倒霉的是,上任不满一年谭知县的爹就身染重病。眼瞅着老爷子要完蛋,谭德恒可吓坏了。因为照朝廷的体制,官员的父母一旦亡故,该官员必需卸任回家守孝,三年后才可重新启用。余姚知县是个难得的肥缺,好多候补县令都恶狼似地盯着这个职位。谭德恒哪舍得把到嘴的肥肉拱手送人。

就在谭德恒一筹莫展时,黄师爷给他出了个偷梁换柱的主意。黄师爷让谭德恒找一个长相酷似父亲的老头,叫那人扮演自己的亲爹。这样一来便可瞒天过海,继续当余姚知县。但这个假爹不好找,谭、黄二人费尽心机也没能找到。那天在公堂上,谭德恒发现老刘头长得酷似自己的爹。他乐坏了,当晚就让黄师爷把老刘头弄到了府里。

谭老太爷身染重病的消息已经走露,好多候补县令正闻风而动。不久,谭老太爷一命呜呼,谭知县趁着夜色将父亲偷偷下葬。随后,谭德恒让老刘头粉墨登场,以亲爹的面目会见前来打探虚实的那名候补县令。接着,他又让老刘头反复公开亮相。这一招果然奏效,大家都以为谭老太爷已经转危为安。

然而,老刘头渐渐看出了这内中的猫腻。疾恶如仇的他决定借机修理谭德恒这个贪官。

三娃当年行乞时学过溜门撬锁。庆寿的前一天,老刘头让他潜入谭府库房,偷了许多珠宝和黄金。然后,老刘头将那些珠宝和黄金悄悄包在包子里,次日让三娃把蒸好的“大肉包”分送给了穷苦人。与此同时,老刘头还将一份写好的诉状藏在三娃的鞋底,让他火速前往省城……

半个月后,省城杭州新开了一家刘记包子铺。人们都说,那家铺子所卖的包子特别好吃。

魂断九龙帐

贵妃娘娘跑到大街上传起了圣旨,听完圣旨的人们不禁纳闷了:为何坐拥江山的堂堂帝王,竟连一顶普通的锦帐都用不起呢?

一、街头传旨

公元935年冬季的一天,闽国都城大街上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的鞋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赤着冻得通红的双脚,不顾一切地边跑边喊:“圣上有旨,进献九龙帐者,即刻加官进爵!”

很快,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来了,有的说:“这女人疯得够厉害。”有的说:“看她细皮嫩肉,长得真漂亮。谁家小妾跑出来了吧?”有个地痞过去,伸手掐了她脸一把,嬉皮笑脸地说:“圣上有旨,叫你给我做老婆!”女人慌忙躲闪,地痞紧随其后,拉住女人胳膊,使劲往人群外拖。

突然,地痞的后腰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一回头,脸上又啪、啪、啪挨了一串巴掌,打得他晕头转向,抱着头跑出了人群。打人的是京城守备吴大人,他见地痞跑了,转身跪在女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娘娘,臣接驾来迟,罪该万死。臣这就派人去杀了那小子!”

围观的人一听,吓得纷纷往后退去,但好奇心又让他们驻足周围,想把这稀奇事看个究竟。

这女人正是宫里出来的金娘娘,她叹了口气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这次就放过他吧。”

这条街是官员们的必经之路,不少路过的大臣听说金娘娘在此,纷纷下马参拜。也有心眼活的,听说金娘娘已被打入冷宫,这个样子跑出来,还不知惹了什么祸。因此并不急着见礼,而是躲在人群中观望。只听吴大人问:“方才娘娘传旨,说宫中在寻找九龙帐,请问,是何等宝物?”

这也正是大家想问的问题,都竖起了耳朵听,金娘娘回答:“不是宝物,就是宫中日常用的锦龙帐,只不过宽大些,需得宽两丈,长六丈六尺。”

吴大人不解地问:“据娘娘说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难道宫里的锦工不能做吗?”

金贵妃听他这么一问,眼睛突然湿润了,颤抖着嘴唇说:“圣上的日子苦啊!没有人给他做。”

啊!群臣相互对望,心说金娘娘是在说疯话吧?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做个床帐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金娘娘见他们不信,猛地拽开袍服,露出雪白的内衣,面向大家高声喊道:“众臣接旨!”

只见她脱下外衣,迎着寒风张开双臂,风吹开她那宽大的袍袖,展现出一幅密密麻麻的血书。前面三个大字:罪己诏。下面小字,开头写道:朕泣泪含血,罪己下诏……从头到尾,共罗列出皇帝七大罪状,其中第一条就检讨自己,不该色迷心窍,立错了皇后。

二、册立皇后

闽国皇帝王延钧一登上宝座,立马册封大儿子王继鹏为太子。按照惯例,应该是按辈分大小,由上到下顺序册封,无奈王延钧最宠这个儿子,所以万事以太子为先。接着,才册封自己的老妈为皇太后。下面,轮到册封皇后了,可是他却迟迟不下旨意。大臣们纳闷,皇帝只有一个金氏夫人,论长相,那叫国色天香;论性格,那叫温柔贤惠;论见识,那叫知书达理;封为皇后,那叫顺理成章。为什么皇帝就不下旨呢?于是一天在朝会上,大臣们启奏道:“六宫不可无主,国家不可无后,请圣上早日举行封后大典。”

王延钧听了,沉吟半晌问:“众爱卿,朕该立谁呢?”

大臣们都愣了,心想当然是你的夫人呀。没想到王延钧突然说:“我打算立原福建观察使陈岩之女,陈金凤为后。”

大殿里嗡的一声,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相互打听陈金凤是何许人也。忽然,有人大声质问:“陈金凤是先帝的贴身侍妾,如何能做本朝皇后?”

原来王延钧做太子的时候,陈金凤是他爹身边第一红人,这女人虽然长相平平,但嘴甜心蜜,特能察言观色,把他爹服侍得舒舒服服,因此深得信任。陈金凤当年十七岁,比王延钧还小,时常有意无意对王延钧暗送秋波,撩逗得他欲火难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女人。不久,他爹病死,王延钧的大哥王延翰接任闽王,却只派给王延钧一个泉州刺史的职务。王延钧愤愤不平,官大官小还是另一说,关键是这一走就看不到日思夜想的陈金凤了,可是王命难违,只好忍着气火速去上任。

一天,他接到陈金凤的来信,说延翰终日**,到处强抢美女,自己也被抓进皇宫了,请求王延钧赶快前来搭救。这次,王延钧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马上和三弟联手,带兵杀入都城,亲自处决了大哥,自立国号,当上了皇帝。

王延钧终于圆了和陈金凤同床共忱之梦,一夜过后,王延钧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的事是可以如此疯狂,如此销魂。从此,别的女人在他眼里就如同草木了。

在皇帝坚持下,陈金凤被册封为皇后,金娘娘做了贵妃。这金娘娘本已遭到冷遇,现在越发靠边站了。到后来,皇帝嫌她碍手碍脚,干脆把她打入了冷宫。

三、乐极生悲

陈金凤没了障碍,更加肆无忌惮地和皇上荒**放纵,日日饮宴,夜夜欢歌,耗尽民脂民膏,建起奢华宫殿,每到晚上,便点燃几百支金龙烛,照得大殿如同白昼。殿中不摆桌子,几百道菜,全由光着身子的宫女用手端着,皇帝看哪个好看,就点手叫过来品尝。两人喝到半醉不醉,便脱光衣服上床,他们的特制御床六丈六尺长,两丈余宽,陈金凤让撤去床帐,两人**时,必须围满宫女观看,边看边唱,声音越大,陈金凤情绪越高,随即做出各种****的姿势来勾引皇帝。王延钧觉得这样太有趣,太刺激了,于是下令拆除宫中所有帐子,床铺上都不许挂幔帐。

如此荒**,王延钧就算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他只有靠吃壮阳药来满足陈金凤那无尽的**欲,慢慢地,**越吃越上瘾,剂量越来越大。两个月后,王延钧在寻欢时突然昏厥,醒来后,下肢不能动弹了,他瘫痪了。

皇帝不能上朝理事,一切政务都交给太子处理。外事虽然安排妥当,宫里却乱了套,陈金凤是不能没有男人的,很快就和王延钧的男宠归守明勾搭成奸。这一对奸夫**妇,竟敢当着皇帝的面,在他的龙*。王延钧气得直吐血,忍不住破口大骂,可他越骂,陈金凤越来情绪。王延钧没办法,只好服软,好言好语地求他们给自己留点脸面,用九龙帐把大床遮住,别太丢人现眼了。可陈金凤根本不听,后宫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天下,没人把皇帝的话当回事。王延钧整天瞪着眼戴绿帽,心中的苦闷没处诉说,他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宝贝儿子身上,时时刻刻盼望着太子来给他做主。心想等我儿子来了,非千刀万剐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可。

终于有一天,太子来了,王延钧一见面就向他诉苦,让他赶紧把陈金凤杀了。没想到太子听完,无所谓地说:“父皇,您都病成这样,就别较真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有好处。今天我来,是向您讨一个人,您能不能把李妃赏赐给孩儿?”李妃是仅次于陈金凤,在宫里第二受宠的贵妃。王延钧听他这么说,气得差点昏过去。太子也不管爹愿不愿意,拉上李妃的手,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其实在陈金凤的撮合下,他们早就有过**了。

王延钧彻底绝望了,与其这样窝囊地活着,不如一死了之。想到这儿,他解下腰带,使劲把一头扔过房梁,结结实实地做了个活结,慢慢把头伸了过去。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圣上不可轻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王延钧扭头一看,原来是金娘娘。没想到这个时候,只有她来安慰自己。王延钧羞愧地拉着绳套说:“朕这是自作自受,还是快点死了干净。”

金娘娘扑过来抱住他说:“陛下不要着急,现在大臣们还不知道宫中内情,臣妾去下诏,号令忠心的大臣起来清君侧,除**贼。”

王延钧一听这话有理,心里又生出了希望。他哆哆嗦嗦地把手指放进嘴里,使劲咬出了血,让金娘娘蘸着他的血,写下了这篇长长的罪己诏。

四、群情激奋

大臣们看罢诏书,顿时群情激奋,热血沸腾了。想不到朗朗乾坤之下,煌煌殿堂之中,竟有如此不堪的事。俗话说,君辱臣死。虽然皇帝做了很多错事,但他毕竟悔过了,皇帝受辱便是国家受辱,他们怎能坐视不管!经过一番商量,大家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由官员、家丁和少数军队组建起一支几千人的部队,他们拥戴二皇子为首领,手中托着九龙帐,嘴里喊着“诛杀**妇,铲除国贼”的口号,向皇宫拥去。守门的卫士一见,吓得扔下兵器就跑,部队进入皇宫,分成了几股,去寻找陈金凤和她的奸夫。不知谁喊了声:“奸夫**妇在御**!”

二皇子立刻带人奔进后宫大殿,果然,在巨大的御床中间,摊着一张大锦被,被子下有人在瑟瑟发抖。二皇子一挥手,转过脸说:“我不想看到他们的丑态,用龙帐遮住,捅死算了。”

旁边的人哗啦一下抖开九龙帐,往锦被罩下去,又有几名士兵提起长槊,对着龙帐猛戳了一阵,估计里面的人已经死透了。就在这时,四下里传来阵阵呐喊:“捉拿叛党,一个不留!”

二皇子忙带着人跑出去,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乱箭射中前胸,摇摇晃晃地倒下了。四周冲出无数皇宫卫士,把二皇子的人围在核心,开始了残忍的屠杀。

大殿里的人都走光了,陈金凤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御床边,她毫发无损,得意洋洋,对着九龙帐看来看去,像是在欣赏战利品。这一切,都是她预先安排的阴谋,被子里不是别人,而是被捆绑着的王延钧和金娘娘。

忽然,陈金凤听到九龙帐下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她伸手掀起帐子,不觉一激灵向后退去,只见王延钧浑身是伤,像个血葫芦一样躺在那儿,大睁着眼珠盯着自己。陈金凤看清楚,虽然绑着他的绳子已经被士兵戳断了,但此时的皇帝,根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她大着胆子靠近前说:“你爹杀我全家,我让你不得好死!阎罗殿上,不要告我的黑状,怨就怨自己投错了胎吧!”

陈金凤的爹原是福州观察使陈岩,陈岩病死的时候,陈金凤还没有出生,舅舅接替了观察使的位置,对身怀有孕的姐姐格外照顾。没想到好景不长,王审知突然带兵谋反,夺取了福建的统治权。他下令杀死陈家所有男人,女人罚为奴仆和娼妓。陈金凤的母亲被送到妓院,不久便生下了她,因为受不了非人的待遇,上吊自杀了,留给陈金凤唯一的东西,就是一封写着她身世的血书。

五、帐底鸳鸯

陈金凤在妓院里长大,饱尝冷暖,历尽艰辛,从而学会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也练就了一套无人能敌的**功夫。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她的心理只能是阴暗和扭曲的。当她发现经常来妓院享乐的大官,就是杀害自己全家的王审知时,便暗暗发誓,要让王家世世代代不得好死。于是她想尽办法靠近王审知,先用**功夫征服他,让他把自己从妓院赎出,成了他身边的侍妾。接着,她就一步步开始了报仇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慢性毒药害死王审知,又让王延钧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接着把王延钧变成了瘫痪,还不过瘾,又故意当他面和别人**,让王延钧痛不欲生。她本打算勾引太子杀死王延钧,可太子却迟迟不肯对亲爹下手,于是她又想出一个歹毒的计策,故意从冷宫里放出金娘娘,让她去传圣旨,挑动大臣拥立二皇子造反。她却暗中把消息告诉太子,说二皇子要带人杀君王,抢皇位,让太子布置好伏兵。她派人造谣说自己和归守明在御**,二皇子不明就里,带人杀死了自己的爹。接着,他们中了埋伏,被太子的部队全歼在皇宫里了。

陈金凤说完看着王延钧,想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他已经被重伤折磨得无法思考,全身抽搐着,他恳求陈金凤:“看在夫妻一场,给,给我个痛快吧……”

陈金凤听他哀求,忽然有了亲自杀死他的欲望,到架上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探身看着王延钧,打算找个能一刀了结他性命的要害处下手。突然,王延钧身下猛地蹿起一个人,撩起九龙帐蒙住了陈金凤的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宝刀,刺进了她的心脏。陈金凤疼得抓住帐子角,九龙帐从她头上滑下来,看到了面前的金娘娘。

当士兵用槊刺杀他们时,王延钧拼死挡在上面,任凭自己被戳成了血窟窿也一动没动,因此金娘娘只受了些轻伤。开始她被吓昏了,直到陈金凤揭起九龙帐,她才苏醒过来,于是伏在下面没动,终于等到了机会。

陈金凤死了,金娘娘抱着皇帝,慌乱地用手堵着他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王延钧看着她,轻轻地问:“朕还算个男人吧?”

金娘娘哭着说:“当然算,圣上是天下第一伟丈夫。”

王延钧笑了,喘息着说:“朕走了,你好好看家。告诉子孙,九龙帐,不可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