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捞尸人到覆海大圣

第25章 红尘炼己,练拳非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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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被打的时候在想什么?”

听到问话,陈言脑袋昏昏沉沉,愣了好半晌才开口。

“我想的是,怎么才能把车拉出去……”

吴天祥沉默了,足足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

“心不静,神不宁,气就散了。”

“若是换以前的徒弟,我定要说他连心火都压不住……”

“可瞧你,气始终不散,让我连道理都和你讲不了。”

他语气颇有几分无可奈何,随意摆摆手就下了车,背负双手。

“陈言啊陈言,你去吧!”

“啊…啊?”陈言猛然抬起头来,“去哪?”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天分,悟性,心境,你样样不缺,缺的只是水磨功夫。”

“修行不是躲进深山,是在红尘里炼己。”

说着说着,吴天祥也实在没绷住,重新化作乐呵呵的样子。

“主要是……”

“在这小院晃悠,你悟得比我教的还多。”

“显得我这个做师父的,怪没用的……”

他说着,忽而像是有了新的想法。

“你去……”

“加入那刚刚打你的拉车窝棚。”

“对了,就算动手也不许用你那控水的门道!”

“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从你河行拉着人到武行,什么时候再来这个院子。”

他刚想转身,却又停住了步子。

“对了!”

“我这车五个大洋买的,加上你的学费三块……”

“给二十!”

陈言发誓,他是真有些……

算了,打不过,再忍忍。

陈言取出来十个,拍在他的掌心。

“只带了十个,剩下的下次再给……”

“慢点输!”

————

离开讲武堂的时候还早,陈言去吃了口饭,算是今日份的内劲锤炼,也算是难得的休憩。

而这一趟,他猛然发现……

这才多大一会儿,身上那些个拳脚留下的痛,竟然已经消散了大半!

吐纳一吐一吸间,竟然还有这般功效!

稍作休憩,便也就直接往那大饭店去。

来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门前蹲趟的车夫也多。

可当瞧见陈言这车一来,本是蹲着的车夫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

“哟,还敢来!”

“这次人可以走,车得留下!”

也不怪他们眼馋,他们很多都是木轮的板车,车斗就一张磨得发亮的旧草席。

而陈言这一辆,黑色的崭新漆面,车斗座位铺着垫子,还有收放自如的雨篷。

这样一张车,一趟下来得顶他们两趟,坐的非富即贵,随便一点打赏就够他们乐呵的了。

也就先前打陈言的时候没拦住,却没想到……

还敢回来。

陈言看了一眼,把头不在。

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地位高些的老车夫上前去。

那人还正想开口,陈言先将一块大洋拍在了他手里。

这下,都愿意听他说话了。

“老哥,回头想了一下,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主要是没干过这活,也不知道规矩……”

“这是拉车得来的钱,你帮我转交给把头。”

“也算是我的投名状,我想加入咱这窝棚!”

这一块钱是他从吴天祥手里扣出来的,为的就是这个。

那人上下打量了陈言一眼,本攒好的骂人话一下子憋在了胸口。

他也想说完,可那亮闪闪的大洋……

他实在有些挪不开眼。

但旁边的年轻的小子却并不这么觉得,分明被老车夫的手拦住还钻过来。

“我们都不够分活的,你装什么疯呢!”

“老秦,把头不在,撂倒了他钱是我们的,车也是我们的!”

说完,抬起拳头就锤来。

陈言转头,随着吐纳抬手。

架住,一拳擂在小腹。

那小年轻瞬间身子弓成了大虾,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刚刚那一拳,只是他随心的一拳。

可是他却发现……

他发力方式不一样了。

不是硬打出去,而是随着吐纳顺力走,如水穿石。

不在强撞,在顺势……

那拉车时候的活桩,是不是也能顺势?

他看吴天祥拉的时候这么轻松,总不能是气粗吧?

但车夫们可容不得他多想。

车夫之所以是一个窝棚的,最重要的就是劲往一处使。

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得是兄弟挨打了……

当然,此时此刻,对于那车和钱的贪欲占了更大的要素。

“一起上!”

老车夫心头一动,丝毫没有退一步的打算。

他们现场六个人,还撂不翻一个?

而撂翻了,他们在场六个人,怎么也能分到一人一块大洋!

陈言一呼一吸间,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节奏。

再面对这么多双拳头,却是……

身不松,气不散。

没有了之前身子的滞涩,手肘挽住一个的脑袋,两拳。

脚下绊倒一个,一脚跺下。

陈言眼神缓缓抬起,带着关公的睥睨与孤高。

老秦很难形容那是一双怎样的眼……

这双眼该出现在庙宇里,戏台上,可不该真正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看得他心里发怵,余下两人也举着拳头没了下手的勇气。

收回神来,陈言看见这个结果也有一瞬间的恍然。

老吴他不教拳……

但他教的每一件事,都是拳。

也就他这一日的艰辛,身子实在有些乏力,不然余下三人也不该成什么问题。

老吴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在窝棚混了一辈子,待了少说也有五个窝棚了,大大小小的场面他都见过点。

可真要说这么能打的……

“你…练过?”

可又不像。

这人打起架来没有一点章法,看起来更像是……

反应快,劲大?

陈言还没回应,却先听到一阵笑声。

回过头去,是把头。

只是现在的把头,已经再没有之前陈言见时候的恶样,显得格外温和。

“老秦,这到底是咋档子事儿啊?”

他或许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看到了趴在地上哀嚎的五个人,也就变得想知道了。

老秦忙上前,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手里的大洋再不舍也只能拿出来。

把头一听,大手一挥。

“嗐!”

“这叫叫嘛事儿啊!”

“都是吃一碗江湖饭的,新来的不懂行规,再平常不过了嘛!”

“人来了棚里就多一份人手,大伙儿一块儿搭伙挣钱,那才是正理儿!”

“小兄弟,贵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