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考

第64章 天宫(5)——周处长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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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我们在这里聊半天,旁边坐着个干尸直挺挺地瞪着你,你说这玩意渗人不渗人。

虽然我们这些人整天和古墓巨冢为伴,见这些死尸棺椁也是家常便饭,但是猛不丁看到这玩意还是吓一跳,打个比方说,人并不可怕,但如果黑影里突然跳出个人来,冲你喊一声,你也下一激灵。

毕竟我们是干这个专业的,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窦晓冲两步并作三步窜到近前,回头冲我们低声喊道:“是个道士。”

“尊敬点,是道长”,我说道:“看来这就是此地的建造者了,也就是那个村民口中的神仙,此人并没有羽化飞升嘛,而是死在了这里。”

此时我们也围了过来,尸体基本保存完整,不过已经风干,黑色的皮肤紧紧地包裹在骨头上,由于脱水收缩,面部干瘪,双眼已经成了两个黑洞,嘴唇萎缩,导致口部微张,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盯着看一会还真有点毛毛的感觉。

窦晓冲倒是浑然不觉,指着那干尸说道:“手里还抱着个盒子呢。”

我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干尸盘膝而坐在罗汉床之上,双手放在腿上,手中捧着个一尺多长锦盒。这个发现可让我们欣喜不已,要知道这可是在山腹的天宫之中,我们一路走来苦苦寻觅终于找到了这里。而整个山中宫殿的建造者,甚至有可能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的尸体就在我们面前,他临死都要捧在手中的盒子,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经历了千辛万苦,我终于看到曙光,作为秘考处仅存的几个有生力量之一,这段时间压在我们心头的重量实在太大,而这个锦盒中极有可能就是一切的谜底。“柴头沟”事件、宝鸡的无名台地周墓中的时空混乱现象、鳌山古道砖室之中的錞于形容器,周处长的行动目的,还有那个一直荣绕在我们脑海中的奇怪感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也许就会真相大白。

我瞥了一眼沈奇,那张似乎永远沉着果敢,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激动。我问沈奇:“现在是否可以提取文物?”

沈奇左右端详了一会,发现周围没有连接着其他的销器埋伏,然后才点了点头。窦晓冲在一边跃跃欲试,很想干这个活,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可能让他来做的,必须由我这种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员亲自动手。

保险起见,我找沈奇要了一副手套带上,免得手上的汗渍对锦盒表面造成伤害。稍微准备了一下,做了两次深呼吸,我双手托住锦盒的底部往上一抬,没有任何阻挡和勾连,锦盒顺利的被我提取了出来。

不过刚一入手,我立刻感觉出了异样,拿到手里我才感觉到这盒子异常沉重,材质好像比较特殊。沈奇站在我旁边,我把锦盒放到地上,沈奇上手看了看,说道:“这是个金制宝函呀,里面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

窦晓冲急道:“嗨,这还用您说呢,您说这是个金盒子?那可了不得了,您到时抓紧呀,别磨蹭了,抓紧打开看看吧,看这把我给闷的。”

我的心理也怦怦直跳,盼着沈奇抓紧打开锦盒,可沈奇翻过来覆过去摆弄了半天,愣是没打开,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沈处长,你这是干嘛呢,还开不开了?”

沈奇眉头紧锁,答道:“这是个加了密的盒子,如果没有钥匙强行开启的话,会激活其中的自毁装置,里面的东西便会毁于一旦。”

窦晓冲半信半疑道:“沈处,您这是编故事呢,小说看多了吧?”

沈奇又重复道:“确是如此,你们看,钥匙孔就在这里。”

窦晓冲一听就火了,嚷道:“抓紧搜搜那老道士呀,肯定在他身上。”

“蠢呀”靳云在旁边不冷不淡地来了一句。

窦晓冲也不顾得他了,伸手就想给那干尸搜身,我赶紧一把拉住他:“别,别冲动,你也不想想,他诚心锁住这盒子,怎么会把钥匙搁身上。”

窦晓冲一想也对,大声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一声不吭,这时靳云乐道:“这个急什么,你们处长就是溜门撬锁的高手嘛。”

他这一说我们立刻想起来,刚才进门的时候就是沈奇撬的锁,这次看来还得他出马,沈奇倒也当仁不让,我们扯皮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开工了。这次和上次开锁不同,沈奇从随身携带的小盒子里面拿出了至少十几件奇形怪状的工具,除了上次用过的小镊子,小钩子之外,还有小钳子,小锯条等等。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奇冲着锁孔一个劲的捅捅勾勾,大概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就见沈奇把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来说道:“行了,准备开宝函吧。”

这次窦晓冲实在是忍不住了,沈奇的话就跟冲锋号和发令枪似的,这哥们一猫腰,抄起锦盒来,“咔吧”一声掀起了盖子。

由于窦晓冲的动作太快,导致这么重要的时刻完全没有仪式感,不过既然打开了,大家也都顾不得这些了。沈奇显然也没想到窦晓冲这么楞,顾不得浑身酸疼也急忙凑了过来。

当盒盖打开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一缕青烟四散了开去,我心里一凛,不知道是些什么,说是灰尘不是太像,灰尘不会这么集中,可要说是毒雾也不是对,我们几个都近距离围着盒子,接触了这气体也没有什么不适,也没有闻到有什么异味。

由于我们急于知道锦盒中的情况,所以略一迟疑,也就没当回事,当我们把目光重新投在锦盒之中的时候,竟然发现锦盒之中静静地摆放着一幅卷轴。

由于我带着手套,所以沈奇让我把卷轴取出来,我握住卷轴的中部,把卷轴提出来,然后左手拉住卷轴的一侧边缘,右手虚握住卷轴,对沈奇说:“应该是牛皮或者羊皮的,手感很结实,皮面做过处理,现在展开吗?”

沈奇点点头,我轻轻地将卷轴拉开,随着卷轴慢慢展现在大家面前,本以为会真相大白的我们,却愈发的糊涂了。

卷轴上按行排列着很多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都是成组出现,虽然符号数量有限,但是各组之间的组合却毫无重复。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些什么,随着卷轴的不断伸展,到了一半多的时候,我们惊喜地发现竟然开始出现了汉字,大家欣喜若狂,很显然这些汉字是对之前符号的解释,可还没等第一行汉字完全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众人的笑容就凝固到了脸上。

刚才还毫无异样的卷轴竟然忽的一下窜起了二三十公分的火苗,这可着实的下了我一跳,我赶紧松手,卷轴摔落在地。靳云手疾眼快,过来就想把火踩灭,可是虽然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迅速,但不管怎么踩都无济于事,火苗迅速把卷轴吞没了。

大家心里的懊恼劲就别提了,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打开了锦盒,如果没猜错得话,卷轴后部的文字应该就能揭开一切的谜底,可偏偏这个时候卷轴却自燃了。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总觉得前前后后的事情太过巧合,好不容易找到了最重要的线索,而且还是按照正确途径打开的锦盒,可关键时刻卷轴竟然还是产生了自燃现象。我心中疑惑,如果无论开启方式正确与否,只要打开就会自燃,那还费心巴力弄个如此精妙的盒子装起来干嘛?我苦思良久也没有弄清楚其中的道理,总是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正当此时,就听葛平大喊一声:“不好,这些木板似乎在冒烟。”

我赶紧往四周一看,钉在四周的木板,包括地面和屋顶的都开始冒出了白烟,我一把抓住沈奇:“坏了,木板也要自燃,这一切都是个圈套,我们中计了。”

沈奇和靳云此时也都反应过来了,沈奇大吼一声:“快点撤回大厅里,那里比较宽阔,而且易燃之物较少。”

靳云摇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你看。”

我们顺着靳云的目光看去,刚才我们经过的靛青色石板长廊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腾起一片浓重的雾气,弥漫在长廊之间。

靳云说道:“估计此雾气有剧毒,一切可能都是由于刚才打开宝函的时候那股青烟造成的,而卷轴的自燃是一切发动的信号,局部温度的改变造成了空气中的一些气体成分反应,引起了木板的自燃以及长廊中的毒气释放。”

靳云托着下巴,又指着我说道:“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窦晓冲都快疯了:“这TM的谁处心积虑想要害我,真TM的其心可诛。”

说话间,四周的木板已经开始燃烧了,时间不大,后室之中已经到处冒起了呛人的黑烟。我现在简直连害怕都来不及了,心里满是焦急,但这种困境,你就算是急死自己也没用,必须要想出应对的方法来。

沈奇和靳云并没有在说话,而是站在原地四下打量,很显然也是在想办法,我没有去打扰他们,而是对葛平说道:“你去把门关上,我看看那老道身上有什么可以解这燃眉之急。”

葛平转身跑向门口,窦晓冲对我说:“你这会关门是要把我们都闷死在里面吗?”

我本不想解释,但是必须稳住这夯货,随口说道:“那雾气凝聚性很高,并没有飘散的迹象,作用应该只是挡住我们的退路,但是过一会后殿木板自燃温度太高的话,空气会产生对流,毒雾很可能倒灌,时间紧迫,也之有关门可以暂时阻挡一阵了。”

说话间我已经把那老道的干尸浑身上下翻了个遍,他那身华丽的道袍已经酥了,稍微一碰就化成了齑粉,身上也并无其他的东西。罗汉床我也都找寻了个通透,仍然没有找到提示我们脱困的信息或者机关销器之类的东西。

靳云在四周的墙壁上敲敲打打,想要找个暗门什么的,可目前看来也是毫无收获。此时整个后殿之中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木板都已经冒出了明火,到了这会我才想明白为什么会选用松木或者柏木钉在这里,因为这些木料之中富含油脂,便于燃烧,我简直恨死自己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刚才为什么会没有想到。

我正在懊恼,窦晓冲像是个没头的苍蝇一样撞到我的身上,抬头一看是我,大声嚷道:“老梁,这次算是折腾到头了,你看看这屋子里的装修,活脱脱一千多年前的碳蒸桑拿呀,咱们几个这算是一勺烩了,照此发展下去,不是被烤了,就是被蒸熟了。”

“别TM废话了”我吼道:“现在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屋里氧气很快耗尽,外面涌进来的也是毒气,再废话哥几个真就翘辫子了。”

屋内的火势发展很快,此时不是担心氧气量的问题了,地面上的木板也都纷纷燃烧起来,沈奇一边咳嗽,一边喊到:“快点,到罗汉**暂避一下。”

现在也只好能躲一时算一时了,我拉着窦晓冲跳上罗汉床,好在这唐朝的家具保存还算完好,个头也大,否则还真就担不动我们几个。

但就算这样,我们五个大老爷们站在上面也是挤了个满满当当,我心里简直百转千回,自从加入秘考处以来,也算经历过各种危险的局面,就在几天前,我们还在鳌山古道经历了温度骤降;在山缝中和“木仆”拼过命;甚至是在刚才,我们也还在跟那些大鸟拼死搏杀,命悬一线。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刚才那些还都是可以通过人力扭转局面,而此时却是真真正正的绝境,靠我们自己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后殿里面的氧气量已经很少了,由于燃烧不充分,我们多少都有一些一氧化碳中毒的迹象,脑子昏沉沉的,随时都可能倒下。窦晓冲就在我旁边,这哥们脸蛋被烤得红扑扑的,呼呼喘着粗气,此时我已经抱了必死的念头,心里却已不怎么紧张,看他这样有些不忍,有气无力地说道:“窦爷,怕不?”

窦晓冲耷拉着脑袋,听我问他,试着抬了抬头,说道:“怕你大爷,大丈夫马革裹尸,我虽然不是秘考处的研究员,可至少算是个预备役吧,今天秘考处在这里全军覆没,哥们也算死得其所。”

葛平听我们说话,也说道:“窦晓冲,还不错,是条汉子。”

窦晓冲叹口气:“略微遗憾的是还没娶媳妇,可惜了我这童男子之身,所里的那个叫裘天晴的妹子,我还没来得及表白,妈的,连手都还没摸过呢。奥,对了,哥几个,童男子尿是可以解毒的,要不咱们捂嘴上试试。”

我和葛平听了,咳嗦着笑道:“去你大爷的,我宁可死,也TM的不喝你尿呀。”

我实在没想到,人生的最后时刻是个这样的情景,仍然还说着这样不靠谱的话,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有这帮弟兄们,黄泉路上也不寂寞。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意识已经越来越弱,脑子里一会迷糊,一会清醒。

就在我几近昏倒之时,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幽幽的响起,好熟悉,但是就想不起是谁:“往后跑,快往后跑。”

我一激灵,又是那种感觉,正在此时,迷迷糊糊中就感觉有人“啪啪”地打我的脸,我睁眼一看,原来是靳云。

“别装死了,你只能蠢死,熏不死的”靳云看我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清醒过来,我也顾不得跟靳云计较,立刻喊道:“又是那个感觉,快点,往后跑。”

葛平说道:“后面没地方了,怎么跑。”

沈奇喊道:“有地方,我刚看了,后面是个黑色的幔子,起初我们没注意到,刚才着起来火来,我才发现后面还有一片空间。”

我看了一眼沈奇,张口问道:“那个感觉……”

沈奇不等我说完:“我也感觉到了,快去后面看看。”

此时我才注意到,大家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就连刚才把我拍醒的靳云,走起路来也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

我们一路往后走,在帷幔之后,竟然还有一片空间,大概也得有个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可让我们失望的是,这里和外面的结构一样,也是四处盯着木板,并且也都燃烧了起来。

本以为像以前一样,跟随那个感觉的指引可以顺利脱困,可没想到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无情的浇灭了。巨大的心理打击之下,我仅有的一点力气已经耗尽,眼前一黑,身子歪向一边,就在我失去意识的一刹那,那个感觉有清晰地袭来,而且这次更加清晰,一个声音明确的告诉我,让我把脚下的木板撬开,然后……

我身子瘫软,连被谁搀扶着都不知道,我挣扎着说道:“快,快撬开脚下的木板。”

这时候大家也都拼了,听我这么说,葛平抄起工兵铲玩命地刨了起来,靳云和沈奇也都帮忙,此时地面上有些木板已经被烧得不太成型了,以这些木板为突破口,不多时一片很大的区域便被清理出来。

“这是什么?”窦晓冲已经搀不动我了,只得和我相互支撑着身体,看到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的时候,脱口而出:“这形状好像是什么地方见过。”

好奇心趋势下,我勉强睁开眼睛,一看之下,精神为之一振。清理出来的这片区域的地面之上镶嵌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盘,年代已经无法考证,但是这个图案确实很眼熟。

我正想着,靳云说道:“这形状是裂缝之中那个丹房的结构布局呀。”

听他一说,我又看向铜盘,确实是四个椭圆形的布局,像极了丹房中那四个奇怪的耳室。我不再犹豫,正想开口说话,就听沈奇说道,快站上去。我心里一怔,这正是刚才我感应到的那个声音的提示,让我们扒开地面,然后站到铜盘之上。

大家此时都没了主意,要想活命只能依言而行,铜盘的面积不小,直径至少一米多,我们五个人勉强可以站在上面。

当我们站定的一刹那,仿佛从缥缈之处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回**在我的耳边,不过这次我却无论如何也分辨不出他说了些什么,时而像是碎碎念,时而又像是洪钟大吕。随着这声音,我眼前逐渐模糊,意识似乎飞出身体,直到整个人都失去了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