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考

第42章 丹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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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窦晓冲说完,我总算缓过了这口气:“这东西怎么摆这里了?”

靳云看到我俩的反应这么大,着实有点无法理解,问道:“你俩没事吧,笨一点没事,别一惊一乍的,不就是摆着三个錞于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錞于?”靳云说完,下意识的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目光陡然一亮:“錞于,你们的意思是,之前你们在鳌山古道发现的錞于出现在了这里?”

我和窦晓冲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可以一下又琢磨过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鳌山古道砖室里的事情?”

靳云眼睛盯着后室尽头石台上摆放的那三个錞于,对我说道:“当然是听沈奇那家伙说的,先不说这个了,有时间再跟你解释。”

我一听沈奇心里也就了然了,鳌山古道砖室的当事人只有三个(葛平并没有进入),我和窦晓冲都在这里,自然不可能给他说,所以他所了解的情况也只能是通过沈奇,而且听他的口气,他和沈奇的关系果真不一般。

寻找鳌山古道和鹦鸽镇太白岭遗址之间的联系一直是我们的工作重点,我和沈奇都认为寻找到几个历史遗存之间的相互关联是我们破解整件事情的关键,所以在这里发现了鳌山古道砖室之中的青铜錞于,可想而知我的内心是何等激动。

窦晓冲比我还兴奋,也早就按捺不住,我们俩迈步就想往里走,靳云张开双手,一边拦一个,低声说道:“别动,也不看看地下,你怎么干考古的?遗迹现场不保护啦?”

我一愣,急忙低头观瞧,影影绰绰地上好像是散落着很多东西,不过光线问题我也无法立刻辨别出到底是些什么玩意散了一地。虽然我们是秘考人员,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考古工作者,所以当经历了之前四个空房间的失落之后,忽然见到这么一屋子的东西,本来就十分激动地心情瞬间升华成了一种亢奋的感觉。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家把注意力暂时从石台上的青铜錞于上挪开,集中在这散落一地的物品之上。我们三个都把手电调成泛光模式,纷纷对准地面,这样一来室内瞬间明亮了起来,一地金光闪闪,不知道是干嘛用的物件反射着手电光,差点闪瞎了我们的钛合金狗眼。

我和窦晓冲面面相觑,窦晓冲那小眼眯着,都快成了铜钱状了,这哥们用颤抖地手指着地面问我:“金的?”

我用力点点头:“没差,应该是金的,这么潮的地方如果不是金的,早就锈了。”

看着这满地的金器,我不禁有些犯难,如果按照正规的考古流程,应该画探方,拍照,绘图然后一点点地提取这些器物,现在肯定是没有这个功夫了,单说绘图这一项,也不是一会半会能完成的。

秘考处规定,紧急情况下,我们是可以特事特办的,为了完成秘考任务,查明一些事件真相,在最大限度保护古代遗迹和文物的前提下,可以简化考古流程。这里正儿八经的秘考队员只有我一个,靳云充其量是个借调帮忙的,窦晓冲是无奈之下临时换岗,从行政口调到业务口的,所以我就成了此时此刻拿主意的了。

想了一下,我对他俩说:“东西太多,咱们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这样吧,我拍张照,算是保存原始信息,然后我们只提取从门口到对面摆放錞于形容器的平台之间直线范围内的器物,其他的尽量保持原状,等待后续更加系统地发掘。”

靳云叉着手四处看着,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没有说话,窦晓冲倒是对我的提议表示赞同,这样算是靳云弃权,我和窦晓冲也能两票通过。

后室的面积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平米左右,呈长方形,正对着我们的方向距离略短,也就五米多一些,横向稍微长一些。由于我们的条件有限,为了保护遗迹,我和窦晓冲决定将调查范围圈定为长度从门口到平台,宽度为半米的区域。这样既可以对后室的情况有个基本地了解,也可以为我们清理出一条从后室大门到平台的通路,毕竟石台上那三个錞于形青铜容器对我们来说更加重要。

清理过程基本是由我独自进行的,窦晓冲是门外汉,顶多只能打打下手,帮我拿拿东西,而以靳云这种装逼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干这种具体工作的,我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要求什么。经过一段时间清理之后,我发现地面之上的器物无一例外都是纯度很高的金器,打造得极其精美,器形相对较小,高度基本都在十公分之内,同时这批器物的重复率极高,大概可以分为五、六个种类,都是诸如盖子、小型容器、底座等等。

根据经验,这些散落的金器应该是一批结构相同的器物的组件,我有些好奇,这些东西会组成一个什么样的器物,于是挑了几个不同的金器集中到一起,试图把他们组合起来。由于这些金器打造得相当精巧,再加上我找来的这几个零件都是没有产生变形的,所以很轻松的就插接了起来。

当整组器物现出真容的时候,我和靳云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丹炉!”。我蹲在地上抬头看了看一脸关切的靳云,心中暗自好笑,原来这哥们还真没修炼息怒不行于色,其装逼境界照着沈奇还有一段差距。

我站起来,对他说道:“是呀,丹炉,看来这一地都是丹炉,数量不少呀。”

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又说道:“我之前应该是估计错了,这里还真不是一个墓室,首先那四个房间确实不是耳室,就如先前所说,耳室是不可能修建成椭圆形状的,这完全不符合规制。其次如果这里是作为墓室的后室,和整个古墓的体量比起来后室明显太小了。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是,这里并没有棺床和棺椁,反而是出现了我们的‘老熟人’那些大倭瓜,所以我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应该是一处丹房。”

靳云揉着自己娇嫩的小脸蛋,仍旧自顾自的看着四周,像是在听我的分析,也像是根本没在意。等我说完之后,靳云对我说:“没错,这里确实是个丹房,你终于说对了一次。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也只有丹房这种玄而又玄的地方,才会把四间房子修成不伦不类的椭圆形。”

窦晓冲听说是丹房,接口说道:“靠,幸亏沈处没来,这人时不时地就神秘兮兮地弄出个药丸子来让我们吃,要是他找到了这丹房,还不知道会发现些什么东西,然后让我们试药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神仙从这山缝深沟里下这么大功夫,连炉子都用纯金打造,摆得满地都是,又从鳌山弄来这几个大倭瓜,他到底要炼什么?”

靳云似乎对于这些丹炉很感兴趣,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听窦晓冲这么问,随口回道:“炼什么还不清楚,反正肯定很重要,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这些丹炉开始可不是摆在地上,它们是放在墙上的那些龛子里面的。”

自从进入这个后室,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錞于形容器和这些金丹炉吸引了,倒真是没怎么在意四周墙上有什么。靳云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观察一下后室的四壁,墙壁之上果然如靳云所说,被开凿出一个个的高度半米左右的小龛子,大小正好可以容纳地面上这些容器。至此我才弄明白,刚才我还真是冤枉了靳云,他进到后室之后一直在左顾右盼,啥事也不干好想和自己无关一样,本来我以为这家伙心高气傲不屑于干这些活,又或者装逼情节大爆发。其实还真不是这样,这家伙应该是一进门就看出了些门道,然后在分析这一地的金器来自哪里,作用是什么,所以当我拼凑出丹炉的时候,他的关注程度并不亚于我和窦晓冲。

我不禁莞尔,之前我也想过,人真是个复杂的动物,靳云这人就更显得有些充满矛盾冲突。你说他托大吧,可人家确实能抓住重点;你说他狂妄自付吧,人家又真的有本事;你说他什么都不在乎吧,关键时刻还能心细如发;你说他心机深沉吧,有的时候却又跟个小孩一样,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甚至比沈奇更难懂,不过却比我们这位处长显得真实。

如果非要比一下的话,沈奇是那种有点仙的人,高深莫测仙风道骨,有些类似于王重阳,而靳云则显得真实一些,虽然有的时候乱七八糟不知所云,但是确实有本事,多少有点类似于周伯通的路子。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周伯通。

我正想着,就听窦晓冲问靳云:“你的意思是,这炉子是摆在那些洞里的,那为啥又被扔了一地,之前你不是说这里没进来人吗,难道是炉子自己蹦下来,把自己摔残废了的?”

靳云估计实在不想说废话了,把头扭到一边,我一乐,对窦晓冲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这里进过水,肯定是水冲下来的。”

窦晓冲点点头,像是明白了,我继续说道:“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了,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咱们必须抓紧时间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台子上那三个大倭瓜。”

我和窦晓冲沿着清理出来的这条小径来到石台近前,果然刚才看得没错,这三个錞于从铜质,工艺到造型都与鳌山古道尽头砖室里出土的那一件完全相同,可以断定它们同属于一组青铜器。

这三个容器是放在平台上的三个对应的凹槽之中,大小完全契合,可以看出这个平台就是专门为了放置这种器型古怪的錞于形的罐子修建的。为了看到器身上的细节,我尽量凑近这些錞于形容器,后来几乎是趴在上面进行观察,因为我忽然注意到这里虽然环境不好,但是这几个錞于的保存情况却比窦晓冲带出来的那个要强一些。

特别是窦晓冲拿的那个表面锈蚀严重,虽然我们知道器物表面是有铭文的但是一时间却无法解读,至少在我们离开秘考处的时候,那些个老专家还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可这里这三件情况却不太一样,丹房当中虽然干湿状态不很稳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青铜器锈蚀得却不是很严重,铭文还是多少可以辨认一部分的,特别是我注意到,在这里摆放的三个錞于顶部的铜钮下方就有几个可以清晰识别的铭文,不过这些铭文的书写形式有点古怪,我一时间无法破译到底是什么含义。

我正在看着,靳云在一旁忽然开口:“这些符号应该表示的是数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