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激战(3)——感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有人说这诗泰戈尔写的,有人说不是,但这不重要,诸如此类的版本我也看过很多,起初感觉很有道理,也很心灵鸡汤,但现在我坚决地认为,这都是他妈的扯淡。
什么事世界上最远的距离,那肯定是目的地就在我对面,我却过不去呀。
没错,小平台就在我和窦晓冲的对面,那里就是我们最好的栖身之地,但是我刚才却忘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所处的这一侧和对面的结构完全不同。深沟对面的地形是由一个斜坡连接那个小平台构成的,距离地面也得有个三四米高,也正是由于这样的结构,起初窦晓冲一脚踏空才不至于跌落深沟之中摔死。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一侧却完全不同,回想一下我们通过锁链爬过来的时候,先是从小平台用登山绳坠到下方距离三米多的锁链上,然后爬到对面,并通过那些人工开凿的凹槽攀上地面。也就是说,如果从我们这一侧下去的话,是没有平台缓冲的,而凹槽都是在沟壁上开凿,沟内光线昏暗,我们想利用这些凹槽背身往下爬到锁链位置难度实在太高,而且现在后有追兵,根本没有这么时间做准备,以我们俩的身手如果贸贸然往下爬,危险性不言而喻。
很显然这条大沟是人为设计的一条界线,一旦跨过了,想走回头路就很难,也就是说,由于人为设计的结构问题,从入口方向过来相对容易,但是要想回去却是非常麻烦甚至危险,可以说这几乎是堵住了我们俩的后路。
窦晓冲一看这个情况也傻了眼,声音都有点哆嗦了,问道:“我……我说姓梁的,你小子这是坑爹呢,跟着你拼死拼活跑这么远闹了半天是来跳崖自尽的,这链子离着地面至少七、八米左右吧,就咱俩这两下子,怎么下得去?”
我这会脑子一片空白,智商已经全部清零了,耳边已经可以听到集结追来的成群“木仆”拍打翅膀的声音,窦晓冲脸上的肥肉一跳跳地大声问道:“快说呀,怎么办呀?”
我一咬牙,心中暗想现在也只有赌一把了,于是喊道:“闭嘴,准备往下跳,你先跳。”
“我靠,梁东,我日你个先人,这大沟深不见底,你让我先跳?”窦晓冲跳着脚地骂道。
“你傻呀,谁让你往沟底下跳了,我让你跳下去抓住链子。既然你说了,我他妈的先跳你小子别后悔,行,我先跳,你帮我挡住后面的虫子。”我也有点急了。
窦晓冲眼珠一翻,赶紧赔笑道:“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明白你得意思了,就听你的。”
我刚想答应一声,没想到窦晓冲的执行力如此之高,就见这哥们一句废话没有,转身站到沟边,深吸了一口气,纵身就跳了下去。
此时我正盯着迅速靠近的大群“木仆”,心中筹划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窦晓冲这一弄,着实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哥们应该站在沟边上踌躇半响,然后大义凌然瞎比比一堆气壮山河的废话,然后再犹抱琵琶半遮面扭扭捏捏地往下跳。
可没想到这哥们能如此决绝,估计也真是让这些牙口锋利的怪物给吓着了,就看这可怜孩子腾身一跃,那已经被裂成条状的外套形如飘带一般凌风而起,霎时间那肥胖的身体盈溢着一股浓浓的仙风道骨的感觉。
虽然是我让窦晓冲往下跳的,但过程有点突然,我还是有点准备不足。一怔之下,我紧跑两步来到沟边,就见窦晓冲已经冲着铁链扑了下去。这时候我紧张得都有点呼吸不畅了,不过窦晓冲还算沉着,就见他瞄着铁链,靠近之后迅速伸出双手往铁链上一搭,耳轮中就听到一连串巨大的“哗楞”声。
我急忙瞧过去,窦晓冲两手牢牢地抓着铁链,身体垂着,就像是藤蔓上结出的一个大葫芦。窦晓冲对我喊道:“你也抓紧下来呀,别墨迹了。”
我摆摆手:“咱俩太重,你赶紧先过去,我再往下跳。”
窦晓冲点头,开始迅速地往对面挪去,我紧急如焚,毕竟我已经无力再战,“木仆”冲上来的话,我很难说能坚持多久。我正从这里担心,却没想沟里面却起了变故,窦晓冲本来爬得很顺利,我也没怎么在意,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对付那些小怪物的上面。可好巧不巧,就这么个节骨眼上,只能到沟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咔吧”声,紧跟着窦晓冲又是一声惨叫(这哥们已经在这沟里惨叫两次了,第一次是摔下来的时候)。
我心里一抽,暗叫不好,赶紧回头一看,原本我这一侧深深钉在山壁内部的铁链头部,竟然被窦晓冲这肥仔给坠断了,这家伙正紧紧地抱住链子,正往对面的山壁上撞去,同时尖叫着冲我喊道:“老梁救我呀。”
瞬间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完全未加思索,双脚用力一蹬,冲着链子就跳了过去,窦晓冲一看,惊叫着大骂:“你个孙子,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害我,我一个人就够重了,你再跳上来,这链子非得断了不可。”
我飞身抓住铁链的尾端,算是松了口气:“你他妈的光想着自己呢。”我怒道:“我要是不趁这会跳过来,链子一断,我想过来可没戏了,老子宁可摔死,也不让那些大蚊子给咬死。”
窦晓冲咧着嘴,都带哭腔了:“别他妈的废话了,抓紧往上爬吧,你个‘疑似gay’在老子下面,老子总是不太放心。”
我说道:“别废话了,我在下面给你垫背,我还不乐意呢,快点吧。”
我们斗嘴归斗嘴,谁也没停下,毕竟我们俩也知道,只要爬上平台,这回就算安全了。
铁链一共十几米长,断开的时候窦晓冲大约爬了有三分之一,而我则是借着一股猛劲跳过来将将抓住了铁链的尾部,所以目测一下的话窦晓冲和我之前有将近五米左右的距离,而他和小平台的边缘则相距十一二米的样子。
此时大批“木仆”都已经追到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里既是阻止我们逃跑的一条界线,同样也是这些怪虫子无法跨越的鸿沟。只见成片“木仆”堆积在沟边上下乱飞,遮天蔽日,几乎形成了一堵灰黑色的墙,但是却没有一只敢飞过来攻击我们。
我心里一定,知道之前判断得不错,虽然现在仍未脱险,但是已经可以说摆脱了这些“木仆”的威胁。小平台就在不远的上方,眼看胜利就在眼前,我们俩却不敢大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会还不是开庆功会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手抓链条,双脚蹬在石壁上,奋力的往上爬着,眼看小平台一点点的接近,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可有些事情确实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窦晓冲距离平台还有一米多点的时候,我们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可能是我们两个人的重量实在太大,链条本身倒是没有问题,可是和刚才一样,它与岩壁之间嵌入的位置忽然断开了。
心有不甘呀,眼看就要成功了,没想到千辛万苦就差一哆嗦,结果却功亏一篑。链条断开,我们俩的身体就像刚才扔下去的那两根荧光棒一样折着跟头往沟底直摔下去。
身体坠向无尽的黑暗,根本瞧不见东西,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没经历过的人都别吹牛逼,这种时候说不害怕那绝对是谎话,心脏狂跳,一种紧紧顶住喉咙的感觉,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不过要说有多么的害怕,以至于到大小便失禁的程度也是胡说,理由很简单,根本来不及吓到那种程度,一切都发生在数秒之间,说是电光火石也不为过。
如果让我准确地描述一下的话,我觉得那时候其实更接近一种恍惚的状态,感觉魂飞天外,冥冥兮神渺迷离,不是太容易用语言描述。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体验而已,窦晓冲是什么状态我迷迷糊糊根本听不到,当然也看不到,甚至说是无暇顾及。
就在我神思放空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种熟悉的感觉渐渐冒了出来,没错,就是这种感觉,那种在鳌山古道、砖室之中曾经引导过我们的感觉。
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就像是电流一样击中我的身体,我拼命集中全部心神想要抓住脑海中这个忽然蹦出来的画面,那是一个奇怪的画面,似乎是一条铁链横亘于深沟之上,我和窦晓冲双手抓着铁链,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这就奇怪了,铁链已经断了,而且安全起见,就算当初铁链没断的时候,我和窦晓冲也没有同时吊在铁链之上的情况出现,为何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画面从我脑子里出现,更奇怪的是这种感觉还特别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