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考

第33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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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晓冲见我这幅样子,嘿嘿道:“老梁,你行了,不就是个桃子吗,看给你馋的,不至于不至于,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你不至于见到一个进口桃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撒什么汗桃就给馋成这样呐。”

“你懂个屁”我忍不住啐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当初李隆基的御园仅仅才有两棵,你说珍贵不珍贵?”

窦晓冲闻听,不觉一怔:“真的假的,既然这么牛逼,为嘛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这都烂大街了。”

沈奇对窦晓冲说道:“梁东说得没错,这撒马尔罕金桃就算在当初的盛唐,也是非常稀有的,史书上记载‘其大如卵,其色金黄’,我曾偶然从一位朋友那里见到过一册唐朝绘本,据说这绘本是当初敦煌失散到民间的孤本,上面用工笔描绘着这种珍稀的水果。这种桃子最初现于中土是在贞观九年由几个康国(也就是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使者进献给太宗的,当然在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水果被带来长安之前,它已经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当时的长安人都听说过在遥远的西方有一种神秘的水果,味道甘甜,鲜美异常,而且成果率低,非常珍贵。甚至后世有些人推测,撒马尔罕金桃只是一个托词,它们其实是当时的西域术士炼制的一种可以让人长生的神秘果实。

当然这种说法已经无从证实,贞观十一年的时候,第二批康国使者到访的时候,不但带来了金桃,甚至还进献了几株金桃树幼苗。太宗大喜过望,以诏书形式敕令种在御苑之中,不过据说这几株桃树在安史之乱叛军攻破长安之后离奇枯死。从此之后,大唐荣光逐渐暗淡,王朝气魄消散于边塞风沙之中,而这种被称为撒马尔罕金桃的奇异水果也成为了一种符号,永远湮灭于史料里,再也没有人见到过。”

窦晓冲听完,眼中精光大盛,啧啧称奇道:“梁东,你看看人家沈处长说个事情多明白,张嘴就是央视科教频道范儿,不跟你似的啥事都说一半留一半。”

我一把推开挡在沈奇跟前的窦晓冲,对沈奇说道:“事情越来越不寻常了,史书提到这种桃树只存在过太宗皇帝的御苑之中,像这种名贵的树种,是绝对不可能散落民间的,而这种地方竟然有这么大面积的种植,这怎么解释?

还有,之前我们得到的那份86年的工作简报上曾经提到,开山的时候发现的那个山洞是用条石封堵、铁钎固定。当时我们就倾向于这种方式与唐朝的一些遗迹很相似,特别是乾陵这种比较大型的墓葬遗迹有异曲同工的地方,但是我们还是疏忽了一些问题。现在我们竟然从这隐秘的山谷之中发现了如此大面积的金桃树,要知道这可是皇家贡品呀,这两方面一结合,有些细节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了,从几十年的柴头沟遗址开始一直到近期的一系列事件,很可能都与公元七世纪的李唐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奇极其认真地听完的分析,而后说道:“是呀,我也觉得这件事情似乎牵涉越来越广,其实仅仅从柴头沟遗址的规模来看,如果没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的话,很难完成。进一步说,这件事情一旦真的有李唐皇室背景的话,其难度恐怕将会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想。”

时间紧迫,我和神奇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停下手头的工作,拍完照片,又按照田野考古规程的基本要求,填表并简单绘图记录了一下发现金桃的现场。这些做完之后,我对沈奇说:“现在前面就是下刀子,我们也没退路了,不可能退出山缝绕过这里前进,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行动速度就被周处长甩开太多了。”

窦晓冲听我这么说,白我一眼:“我说老梁同志,你这是让敌人的阴谋诡计吓破胆了吧,这里山清水秀,果实丰美,哪里看也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你说这话我看纯属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乱我军心者实属可恨呀。”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但是我心里一点也不轻松,我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刚才我和沈奇看似聊得热乎,却总感觉了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一时间我却想不起到底漏下了什么。

眼看着日头开始西堕了,现在也没空深思熟虑做学问,最重要的就是要冲出去,我们都想明白了,沈奇心里更是明镜似的。起初按照沈奇的意思,我们一股脑冲进桃林,然后择机往外冲,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可以顺利通过这里,而如果有危险,大家也可以兵合一处将打一方,集合我方有生力量和对方决战。

不过沈奇说完之后我觉得有些不妥,由于刚才那种不安的感觉作祟,我总觉得这样贸贸然一猛子扎进去不太靠谱,所以我建议沈奇采取当初在鳌山古道的做法,还是兵分两路,互为犄角,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否则一旦遇到危险,很难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沈奇斟酌了一下,同意了我的提议,说道:“谨慎点也好,这样吧,按照老规矩,咱们两个人一组,其中一组进去探探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另一组再进入。而一旦有状况出现,另一组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确保自身安全,然后再想办法接应我们。”

沈奇说完,窦晓冲就急着想说话,我知道他想干嘛,沈奇自然也心知肚明,于是说道:“这样吧,进桃林打探的任务就交给我和葛平,我们俩经验丰富一些,梁东你带着窦晓冲在外面接应,窦晓冲没太参加过考察行动,梁东你多照看着他点。”

窦晓冲听这话,那是一百个不服气,梗着头就想理论,我也认为窦晓冲不太适合进桃林,赶紧抢在窦晓冲前头对沈奇说道:“你放心吧,万事小心。”

说罢,沈奇和葛平点点头,略微准备了一下就进了桃林。看着他俩的背影逐渐掩映在林中,窦晓冲一跺脚:“我说梁东同志,这么难得的机会你拦我干嘛,沈处长和葛平这俩人一个太循规蹈矩,一个呆头呆脑,此二人进了林子,能有个毛发现,要没有我窦爷从旁帮兵助阵,我看难成大事。”

这时候沈奇和葛平已经深入到了林中,我一边紧张的张望着,一边说道:“你别吹起牛来就一副舍我其谁的亢奋状态,我之所以建议沈奇这么做是因为总觉得我们像是忽略了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有疏漏。你以为他俩进林子是游山玩水呢,这林子里可不简单,沈奇和葛平这俩人算是谨慎,所以就算里面有玄机,他俩只要不莽撞,应该也能全身而退,可要是换成你这种愣头青,我就真没底了。”

窦晓冲一脸不屑,正气凛然地对我说:“梁东同志,我们都是秘考处的一员,虽然我的职称不像你们一样属于研究员系列,但是入职之前也是宣过誓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当初一句话说出来要为秘考事业奉献全部,吐唾沫就是个钉,不求锦衣玉食,但求马革裹尸,你小子硬生生地把我拦到林子外面,这不是影响我杀身成仁嘛。”

“我呸”我真是差点被这夯货气笑了,我一边紧盯林中,一边说道:“我他妈的第一天认识你呀,少跟我这里装大尾巴狼,快去把装备包里防身的东西都找出来,万一情况有变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窦晓冲一脸的不情愿,把开山刀挂在腰上,折叠工兵铲也拿了出来,展开放在一边,递给我一把手枪,然后斜靠在一棵桃树下面,抬头看着满树的桃子,叹了口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呀,我窦晓冲空有满腔热血,却无奈只能暗自消磨了。”

我也懒得听窦晓冲发牢骚,依旧紧张的注视着林沈奇和葛平消失的方向,并没有太过关注这家伙在干什么。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桃林里并没有任何异常,我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也许这里仅仅就是一片被遗忘的皇家桃林而已。

我正想着,就听身后脚步声响,窦晓冲兴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塞我手里一个桃子,我赶紧回头,一看窦晓冲咧着大嘴,这哥们手里拿着一个金桃正啃着,嚼得汁水飞溅,嘟噜不清地笑着对我说:“老梁,你快尝尝,这东西真不愧是贡品,皇帝老儿就是会享福,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桃。”

我看到窦晓冲这幅吃相,开始有点想笑,我们也真是吓破胆了,这么多金桃在眼前,竟然忘了尝尝味道,这可是数千年难得一遇的缘分呀。可还没等我来得及高兴,我脑子里的神经像是被猛地拨动了一下,刚才那个一直被遗漏的细节忽然跳了出来,我心思急转:“没错,这桃似乎不应该这么容易吃到才对。”

我不自觉地一激灵,大声对窦晓冲吼道:“别吃了,快扔掉,扔远……”

话还没有说完,我的声音就被一片整齐的“呜呜”声淹没了,窦晓冲也傻了,就像被电到一样,一下把半个金桃扔向林中。此时林子里“呜呜”声大作,一团浅灰色的物体从林中逐渐升起,铺天盖地,沸沸扬扬。

窦晓冲眼都直了,呆呆地瞪着这团不知为何物的东西,事发突然,我没有时间给窦晓冲解释,只能喊道:“把开山刀挂上,手枪也白搭,用工兵铲,凡是近身的东西,一概拍死。”

窦晓冲额头都见汗了,大声问道:“我操,这他妈的是些个什么玩意,一片一片的。”

“我哪知道”我大声回答道:“不过我刚才就应该想到,这桃可不是这么容易吃,这些乱飞的东西是守林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