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跨越
两条明亮的弧线竟然就这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个人面面相觑,每个人几乎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名状地不可思议。
窦晓冲喃喃道:“难道扔水里了?”
我说道:“不太可能,这大沟是拢音的,如果下面是活水,我们应该能听到流水声,如果是死水,那荧光棒落水时应该能有清晰地声音传上来,而且就算是掉到了水里,也不应该一点亮光也透不出来。”
窦晓冲不解道:“那除了这种情况之外,还能是什么能让荧光棒忽然熄灭?”
这时葛平忽然开头说道:“那会不会下面是很厚的淤泥层?”
我想了想:“这倒是有些可能,不过几率也不是很大,因为你想想看,下面就算是淤泥的话荧光棒除非直插没入泥中光线才会被遮挡,一旦平落在泥中的话,也不至于完全消失无踪。两根同时以这种方式没入淤泥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葛平的野外经验丰富,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类似于这种情况大家之前都没有遇到过,所以也只能根据常识进行一些合理地推测。
沈奇面沉似水,似乎在想着什么,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参与。时间不大,沈奇似乎下定了决心,对我们说道:“先不管沟底的情况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跨过这条大沟,在天黑之前冲出山缝,否则我们将会非常被动。”
葛平略带质疑地问沈奇:“想过去也不是太容易,这沟十几米宽,对面没有固定物,我们搭不了救生绳,而现在沟底的情况不明,危险程度增加很多,我们更要谨慎。”
沈奇默默点头,似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刚才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我一直也没闲着,打着手电在平台上转来转去。窦晓冲看我似乎在找什么,拍拍我问道:“研究员同志,您这是干嘛呢,哥几个都在想办法,您这是低着头跟土地爷爷交流呢?”
这时候沈奇也注意到了,问道:“梁东,你这是找什么呢?”
时间紧迫,我也没有绕弯子的心情,对沈奇说:“你过来看看,我们可以通过这里到对面去。”
沈奇眼睛一亮,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说着沈奇走到我跟前,打着手电往下一照,光线很明显扫到了一根物体之上。这时候窦晓冲和葛平也都围了上来,纷纷往下照去,原来在我们脚下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链条,横跨在深沟之上。
这个发现可是非同小可,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这条锁链非常轻松的到达对面,窦晓冲笑着问我:“可以呀我的研究院同志,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大铁链子,有这么重大的发现,你不早说,你这是成心看我们犯难是吧。”
“滚”,我喷了窦晓冲一句,然后解释道:“刚才我下来的时候先用手电扫了一圈,仓促之间只看了一个大概,也不是十分确定。那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沟底,所以我也就没说,免得让大家分心。
可谁知道好端端的两根荧光棒竟然能凭空消失,就像扔进了另外一个空间一样,我也意识到这地方绝对不是什么风景名胜,必须抓紧时间撤离。所以你们刚才讨论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找刚才我瞥了一眼的那东西,果然还真就被我找到了,而且和我想象的差不多,这是一根通向对面的链条。”
葛平咧着嘴嘿嘿地笑着:“这样一来,我们想要过去就方便多了。”
我对葛平说:“老葛,还不止这些,你看看这里。”
说着我用手电照着对面的沟壁,由于相距只有十几米远,所以看得十分真切,锁链直接嵌入到了石头之内,感觉非常结实,而且在锁链尽头附近的石壁上,竟然有若干有人工雕凿而成,同时又排列整齐的凹槽,我们只要顺着锁链攀到对面,就可以借由凹槽爬到地面上。
葛平嘿嘿笑道:“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我们赶紧地吧,刚才沈处不也说了吗,山缝里怎么看怎么别扭,咱们得抓紧冲出去。”
沈奇一直在听我们说,并没有过多的表达看法,不过作为团队领导,行动命令必须由他发出才行。刚才没找到横跨深沟的方法的时候,他有些着急,可这会我们可以轻松抵达大沟对面了,我们英明神武的沈处长却像是有点犹豫。稍微沉吟了一会,沈奇下定了决心,说道:“带好东西,过。”
鉴于锁链毕竟年代久远,承重能力不明,所以沈奇让大家逐个通过,具体次序是葛平第一,他自告奋勇先探探路防止有危险发生,窦晓冲第二个,我第三,沈奇负责殿后,应对一些突然状况。
链条距离我们所处的平台地面大概有三米左右的距离,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通过救生绳垂降到锁链的位置,可找了一圈之后,平台之上并没有合适的地方让我们固定绳索。无奈之下,沈奇从背包里取出救生绳,然后盘到自己腰里,找了一个相对坑洼的地方,用后脚跟抵住凹陷,对葛平说:“快,我把你顺下去。”
葛平一愣,急忙说:“别,我力气大一些,还是我当肉桩吧。”
沈奇不容质疑地摆摆手:“我下盘比你稳,你们谁也不用帮忙,抓紧行动,这是命令,快。”
既然沈奇这么说,我们也没必要给孤胆英雄添乱,葛平还有点不放心,但是这个时候婆婆妈妈肯定不合适,最后葛平一咬牙,抄起救生绳,踩住石壁缓缓挪了下去。
不过要说沈奇这人还真是有两下子,葛平个头虽然不高,但是结实粗壮,体重估计至少在一百七八十斤左右,这个重量加上往下坠的冲量,一般人根本拉不住。可再看人家沈奇,真是感觉人外有人,尽管也能看出来非常吃力,但是却很稳,不管葛平怎么动作,登山绳的晃动总是被控制在一个很小的幅度之内。
窦晓冲可能看不出来,我却知道这不仅需要极大的力气,而且必须有很高妙的巧劲在里面才能保持住这种平稳的状态。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沈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年纪轻轻,不但专业水平高,而且还有一身过硬的功夫,关键时刻还能挖到洞、制药丸,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存在,上级部门这是从哪里给我们秘考处找来了这么一个奇葩。
我这里正想着的功夫,葛平和窦晓冲已经爬了过去,沈奇示意我赶紧,我也没废话,抓住救生绳就往下**。一共三米左右的距离,坠了两下,我的脚尖已经碰到了链条。
我踩在锁链上,尽量让身体稳住,松开救生绳,迅速蹲下抓住链条,然后让身体和链条平行,双腿绞住锁链,双手用力带动身体往对面挪动。
近距离接触之后,我发现链条应该是铁质的,从锈蚀可以很容易分辨出来,而且铁链的铸造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尽管锈蚀比较严重,但是晃动铁链发出的碰撞声依旧比较轻脆,这表明铁链的冶炼和锻造技术都已经非常先进了。
五六分钟之后,葛平伸手把我拉上地面,此时对面就只剩了沈奇自己了,我们不免都有些紧张,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无法使用登山绳垂到铁链之上了,一旦有哪怕一丁点的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而且现在沟底情况不明,十分诡异,荧光棒都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更别说掉下去一个大活人了,可以想象,如果沈奇出现失误,那肯定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能感觉到了我们的焦虑,沈奇很淡然地冲我们挥挥手,不慌不忙地收起登山绳,来到小平台的边缘,找准位置之后,转身用双手撑住地面,然后身体探出平台,顺着石壁缓缓下滑。
要说现在不紧张是假的,虽说我和沈奇不算很和睦,但是毕竟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而且他还救过我的命,所以在这种生死关头,我还是很为这哥们捏把汗的。我们几个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沈奇的每一个动作,就见此时他已经扒住平台边缘,伸直双臂,紧贴山壁悬在哪里。
从沈奇的动作来看,他还是比较从容地,没有任何慌乱和体力不支的情况。沈奇贴在崖壁上,好似在低头观察着什么,稍微停顿之后,就见沈奇忽然松手身体直直坠下。我们仨不禁一声惊呼,心脏几乎跳出腔子,都想不通沈奇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忽然松手。
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见沈奇在下落过程中,脚尖一点山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稍微减缓了下落之势,紧接着身体微弓,猛地一弹,身体在空中转体,平着向铁链扑落。
我几乎被沈奇这一连串类似于体操的动作惊得目瞪口呆,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和绝佳的身体协调性,我之前从未见过,简直有点不可思议。由于工作原因,作为秘考处的一员,特别是秘考处的研究员,身手必须敏捷,我们也都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能到沈奇这种程度的,可以说绝无仅有。
对于沈奇这个人,我可以说越来越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底细,怎么会忽然被派到我们这里?他这身奇奇怪怪的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是科班出身,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如果仅靠学校教育是肯定不会是这个套路,但如果不是的话,他又是跟什么人学的这些,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高的水平?
看着沈奇游刃有余地逐渐靠近我们,我不禁莞尔,心中暗想:“估计这家伙身上的秘密一点也不比秘考处少吧。”
说话间,沈奇已经攀上了崖壁,葛平赶紧探手把他拽了上来。能感觉到,折腾了这一番,沈奇也有点疲惫,不过精神却一点也不萎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和蹭上的铁锈,回头望着深沟,似乎略有所思。过了一会,说道:“出发,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