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破浪

第233章 任何时候都站林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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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志远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变化。从一开始的敬畏、客气、谄媚,到困惑,然后清醒。

他思考了几秒,上前一步。

“也就是说,”他问,声音低沉下来,“你是知道我女儿和林烈的关系,才答应见我们的?”

詹正耀点头,毫不掩饰。

郑志远护着郑恣,不敢置信地问,“那你以前说要给我口罩的生意呢?”

詹正耀轻蔑地笑了,“那是因为很多工厂都在做,国外的口罩已经饱和,我的剩余量多,想往外分。不过那时候我都不记得你是谁,哪里知道你女儿是谁?”

郑志远看着他,“现在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的关公像前,那炷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袅袅上升,然后消散。

詹正耀看着郑恣,一字一句地说,“没见到之前我不知道。见到之后——”

他顿了顿,眼神里全是轻蔑。

“你女儿这般意气用事,走不长久的。做生意的人,喜怒哀乐就不能在脸上。你女儿这样,注定成不了大器。跟那个野种一样。”

郑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詹正耀,胸口不自觉起伏着。郑恣看见他的手攥成了拳头,下一秒他动了。

他冲上前去,郑恣刚要去拉,见他一把抓起桌上刚才放下的那个大红袍礼盒,抱在怀里。

“打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女儿的事业,就不劳詹大老板费心了。”

郑志远拉着郑恣,转身就走。

两人来的时候很慢,走的时候却匆匆。郑志远一只手抱着那个礼盒,一只手紧紧攥着郑恣的手腕。那手劲很大,攥得郑恣有点疼。

但郑恣没说话。

郑志远牵着她的场景,在她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小时候嫌她吵闹,嫌她麻烦,后来有了弟弟,他又不觉得小孩吵闹,他只牵弟弟。儿子不嫌麻烦。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门关上的一瞬,郑恣看见詹正耀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郑志远很生气,“怎么就是野种了?好好一个人,有爹有妈,算什么野种?还说成不了大器?他算老几?”

“你是帮林烈说话?”

他喘着粗气,“我就看不惯他那个样子。风水轮流转,谁也不会永远好。”

郑恣看着他,“但是大公司确实比小公司更难倒。”

郑志远摇头,“那可不一定。”

郑志远说两句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他说话真难听,再说林烈学习也是不错的,怎么就是……就是野种了。在莆田私生子多呢,他们家说不定也有,他会说他们家的人是野种?”

郑恣忽然想起郑志远的私生女,郑昕玥。

她突然觉得郑志远生气不是因为林烈,或许是想起了他那个很久没见的女儿。

两人都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郑志远拉着她走出去,一直到上了车,他才松开手。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平稳上路后郑恣才开口,“阿爸,你也别担心,其实我找到了别的关系。”

郑志远沉默了很久。

“我老了。”

郑恣愣了一下,“五十多岁不算老。”

郑志远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我那一套,看起来是不管用了。”他说,“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的儿女。”

郑恣确定,郑志远刚才生气,就是因为郑昕玥。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周围店铺和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车窗上滑过。

郑恣握着方向盘,没有侧头,而是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郑志远。他靠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说话。

郑恣忽然开口,“阿爸。”

“嗯?”

“你刚才那么生气,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郑昕玥?”

郑志远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提到她了?”

郑恣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因为……她是野种。”

郑志远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气,“你不可能这么说林烈的对吧,她怎么也是你妹妹,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提林烈做什么,我说郑昕玥。”郑恣说,“她不是野种是什么?”

郑志远皱着眉,但没有发火。他的声音很疲惫,“她很可爱的。只是你没有跟她接触过。你如果跟她接触,你会很喜欢她的。”

郑恣想起张依珍家里那个被宠坏的小女孩,想起她天真的眼神。

“我见过她。”她说,“只觉得她很天真。天真的愚蠢。”

郑志远叹了口气,“不提这个话题了。她们母女都走了,两个女人离开莆田,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郑恣没说话。

是啊,张依珍和郑昕玥,现在在哪里呢?

车子拐进老宅的巷子,停在门口。

郑志远下车前,回头问她,“今晚住老宅吧?”

郑恣摇头,“不了。我要忙事业,已经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得去找我自己的关系。”

车门关上,郑志远提着大红袍礼盒走远,老宅里传来郑素梅的唠叨声,“大红袍怎么又拿回来了?怎么回事?”

郑恣没停留,发动车子,往北高镇开去。

回到北高镇的别墅,已经快十二点了。

远远地,郑恣就看见了那栋两层小楼的灯光。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在一片黑暗中格外显眼。

她以为团队有在等他,但推开门,客厅里一个人都没,电脑也都合上了,而房间的灯从外面看都关了。

大家都睡了。

郑恣轻手轻脚地上楼,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她掏出手机。还仍然没有翁铭楷的信息。

郑恣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零点过了,就是和翁铭楷约定的第五天了。郑恣猛地坐起来,抓起床头的车钥匙。

翁铭楷家的别墅区在美澜村深处,夜里很安静。车灯扫过一栋栋豪华别墅,最后停在翁铭楷家门口。

翁铭楷的别墅和郑恣住的那套相反,楼上的灯还亮着。但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郑恣掏出手机,又给翁铭楷发了一条信息。

——看看窗外。

她看着那扇窗户,等着。

窗帘动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翁铭楷果然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