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日头刚刚爬上树梢，村口的官道上便传来一阵骡马的铃铛声。
七八辆大车排成一列，慢悠悠地往青山村驶来。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靛蓝绸衫，骑在一匹青骡上，正伸长脖子往村里张望。
正是赵德坤的独子，赵有成。
车队在村口停下，赵有成翻身下骡，正撞见李开山带着几个护村队的兄弟在巡逻。
“李队长！”赵有成连忙抱拳，脸上堆着笑，“家父让我送些东西来，烦请通报林班头一声。”
李开山认识他，点点头，往车队后面瞄了一眼。
七八辆大车，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赵公子请吧，秋儿哥提前交代过了。”
赵有成道了声谢，带着车队前往林家。
此时，李欣欣已经做出了肥皂，正放在木格子里等着凝固。
林砚秋从旁交待着一些注意事项。
“肥皂这买卖，既然要做，就得做出样子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往后这作坊，得靠你们。”
李欣欣一愣，“我们？”
“对。”林砚秋点头，“你，悦悦，嫂子，还有村里那些婶子大娘们。你们来做，我来教。”
蓝娘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道：“秋儿，这肥皂的方子，可是能赚钱的宝贝，你让我们这些妇人家做，就不怕传出去？”
林砚秋笑了，“嫂子，最后的配比只有你和欣欣知道，其他人就算知道个大概，也没办法做出来，和我们质量相当的肥皂。再说了，就算他们做出来了，我还有其他法子。”
“学我者，永远落后于我。”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蓝娘便不再说了，点头应下。
肥皂的做法要比水泥简单多了。
林砚秋此举，也是想给十里八乡的妇孺们，找点事情做。
青壮们烧水泥，妇孺们制肥皂。
自食其力，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
赵有成见了林砚秋，连忙小跑着过去，“林班头！家父让我给你送猪油来了！”
“赵公子客气了。”
赵有成一挥手，几个赶车的伙计跳下车，掀开油布。
满满当当，全是白花花的猪板油。
“赵家主动作够快的。”林砚秋笑道，“那好，今儿个咱们的肥皂生意，便开张。”
“嫂子，欣欣，咱们走吧，去新工坊。”
林砚秋又看向赵有成，“赵公子若不急，留下来看看？今儿个正好让村里的妇人们试试手艺。”
赵有成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正想见识见识这肥皂是怎么做的！”
…………
原本这几间水泥房，是林砚秋、王瘸子他们的新家。
但有了肥皂这桩生意，搬家的事便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里面一排排大锅，一个个木桶，还有专门晾晒用的木架子，整整齐齐。
此刻，作坊里已经聚了几十个妇人。
有青山村本村的，也有黑石村过来的。
大的四五十岁，小的二十出头，一个个小声议论着。
不知道今天叫她们来干什么。
这也是林砚秋才通知的周村长，周村长现挑出来的人，都是干活利落，老实本分的。
林砚秋带着李欣欣三人进来，身后还跟着赵有成。
赵有成一看见这水泥房，就忍不住啧啧称奇。
水泥的成本，他是知道的。
水泥的质量，他也知道。
他家盖的宅子，用了上百两银子，耗时一年。
而林砚秋盖的这水泥房，成本才十几里，耗时三个月。
两厢对比，李有成如何不惊叹？
这水泥生意，完全是一座金山！
“林班头，这水泥房子，能不能在县城盖一间？有了样本，咱们的水泥也好卖。”李有成提议道。
林砚秋道：“李公子别急，先看看这肥皂的制法吧。”
林砚秋拍拍手，正在议论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向林砚秋打招呼。
“林爷好。”
“林爷早上好。”
“林爷吃过了吗？”
“诸位婶子大娘，嫂子姐妹们，早上好。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拜托大家。”
妇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林爷又要整什么新花样。
林砚秋指着李欣欣，“这是我娘子，李欣欣。往后这作坊，由她管着。你们跟着她学手艺，学成了，就在这儿干活，按月领工钱。”
“工钱？”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惊讶道，“林爷，咱们女人家也能领工钱？”
“婶子，女人家怎么不能领工钱？你们干活，出力出汗，凭什么不给钱？”
“要我说，妇女能顶半边天！”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年头，女人在家种地、做饭、带孩子，那是天经地义，从来没人给过工钱。
如今林爷竟然说要按月发钱，这不是做梦吧？
一个胆子大些的年轻媳妇问道：“林爷，咱们要学什么手艺？”
林砚秋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猪油，“做肥皂。”
“肥皂？”
妇人们更糊涂了，忍不住面面相觑。
林砚秋也不解释，只是对李欣欣点点头。
李欣欣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面。
“诸位婶子大娘，昨儿个晚上，我用相公做的肥皂洗了身子。那肥皂，又香又好用，洗完之后身上干干净净的，比那些脂粉铺子里卖的东西都好。”
“今儿个，相公把做肥皂的法子教给了我。往后，咱们就在这儿做肥皂，做好了，卖给县城、州府的人。”
“赚了钱，大伙儿一块分！”
妇人们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能干活，能领钱，还能学手艺，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欣欣，我们跟你学！”
“对！你教我们，我们肯定好好学！”
“林爷说话算话，咱们信得过！”
一时间，作坊里热闹起来，妇人们七嘴八舌，跃跃欲试。
李欣欣转头看向林砚秋，眼里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期待。
林砚秋冲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李欣欣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走到大锅前。
“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赵有成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做肥皂是什么了不起的秘方，得藏着掖着，让几个信得过的人偷偷摸摸地做。
可林砚秋倒好，直接把几十个妇人叫来，毫不避讳。
“林班头。”他凑到林砚秋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教？不怕方子泄露出去？”
“赵公子放心，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有把握。”
“这肥皂的法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火候、配比、搅拌的力道，哪一样差了，做出来的东西就不行。”
赵有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