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街头。
仲平骑在自行车上,停在路边,捏着一张报纸上上下下的看,对一则拍卖广告很感兴趣,自语道:“明朝徐渭的画?太难得了!”脸色兴奋起来,向旁边一路人打听:“请问,同发当在哪儿?”
路人说:“同发当?在南市场呢,到华兴广场以后,顺着八卦路往南走就看见了!”
“噢,那谢了!”仲平把报纸草草一卷,骑上车疾驰而去。
同发当。
当铺面积十几平的样子,门全部是铁叶包皮钉,窗子上有铁栏,四壁贴有黄绿色纸,上边写着“虫咬鼠伤各听天命”“失票无保不能赎取”的字样。进门不远是一个高大的柜台,上边装有铁栏杆,接当处留有巴掌大的小口。柜台对面成直角处的墙上,有个神龛,供奉“三财”——赵公元帅、关公、财神。
朝奉带领伙计们上香。铭鑫在一旁等待朝奉等人上香祈神完毕,说:“对于那幅画的解释,你都记住了吧?”
朝奉硕:“记是记住了,不过,你可要留在这儿,万一有麻烦,咱好商量!”
“好吧!”铭鑫干脆的应了。
同发当门口。
当铺临街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當”字,“當”字的上方写有“同發”两个小字,门口矗立一个龙嘴幌杆,挂着一个幌子——上部是一个草帽型的顶子,顶子下边是两粒算盘珠,再往下是一个纺锤型的秤砣,然后再有两粒算盘珠,最下边是一条红色绸幌。
仲平攥着报纸,看了看当铺门口的幌子,进了门。
《山雨行烟》挂在同发当库房门外最醒目的地方,标签上的标价是“无价”。这个奇怪的标价引来众人看稀奇。
几个衣着光鲜的顾客围过来议论——
顾客甲:“这是啥意思啊?”
顾客乙:“报纸上的广告不是说公开出售吗?”
顾客丙:“就是,怎么也得出个价啊!”……
仲平一进门,便凑过来看画。
铭鑫看见仲平来了,大出意外,立刻低着头,躲开众人,匆匆走出。
朝奉注意到铭鑫走出,很是纳闷,但碍于顾客颇多,不方便追去管他,于是清清喉咙,招呼众人:“诸位诸位,听我解释!”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
朝奉接着说:“这幅画乃是明朝大画家、大戏剧家徐渭之真迹!徐渭本是以泼墨花卉擅长,存世之作已不多见,件件极品,价值连城!而这幅《山雨行烟》属于泼墨山水,更是少之又少,罕中见罕!因此,小店才定为无价!盼得有识之士慧眼识宝啊!”
众人议论之后,有人报价。
顾客甲:“我出五千块大洋!”
顾客乙:“五千算啥?这么稀罕的东西!我出一万!”
顾客甲:“有本事多出!我出两万!”
顾客乙:“我两万五!”
顾客甲:“三万! ”
人群里一阵沉默。
朝奉满面红光,道:“好!三万!还有没有人超过三万?有没有?没有的话这价值连城的极品可就是这为仁兄的了!三万一次!——这可是明朝大画家的真迹!举世罕见哪……”
顾客丙:“不过是一幅画嘛,怎么会值那么多钱?咱可不能上当!”
顾客甲:“你懂啥?这种东西不多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再说,当铺的东西,都是破落户们以前收藏的,错不了!”
仲平下定决心,喊道:“我出四万!”
人们纷纷回头看他,又惊讶又纳闷。
朝奉见这话出自一个十几岁小孩之口,不禁一愣,劝道:“小兄弟,你……咱们这行有规矩,讲的是一锤定音,绝不反悔!再说四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你还是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再作决定吧!”
仲平干脆的说:“不用了!我能做主!”
朝奉再次劝他:“您再考虑一下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仲平肯定地说:“我说话算话!”
朝奉眼睛一亮:“那好,这幅明朝徐渭的真迹《山雨行烟》是你的了!”
茂兴源大客厅。
举亭表情严肃,拿着账簿跟着长林说:“……大掌柜,这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二人进屋,举亭随手关上门。
长林问他:“你刚才说啥?四万?少爷要四万? ”
举亭:“是啊,想跟您商量,可您当时不在!”
长林:“你给他了?”
举亭:“他是少东家,我哪敢不给呀!”
长林刚摘下帽子的手停在半空,盯着举亭:“他说要钱干啥了没有?”
举亭:“没说,只说是急用!”
“急用?”长林迟疑着,“四万……这样,你先记账,分红的时候从东家的份子里扣!”
“好! ”
长林又嘱咐:“他自己不说这笔钱的用途,咱啥也别问!”
“好!——还用不用跟东家说一声?”
“我想想再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了,不过少爷到百货店店员们应该看见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哎!”
举亭走出,长林慢慢坐下,思索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