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面粉厂零售店。

电灯吊在头顶，店内盛面粉的白铁皮匣子用白布罩着，店门紧闭。

子恒和大龙俯在柜台上，面前的一叠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列满了数字，子恒放下钢笔，对大龙胜利的一笑。

大龙拍拍脑袋，盯着计算结果：“行！子恒，你这个主意我看挺绝！哎，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子恒：“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大掌柜不一定能同意！”

大龙：“这也不算作假，反正都是咱们厂的火磨磨出来的面粉，日本人也说不出啥！”

子恒顾虑的瞅大龙一眼：“明天咱俩就去跟大掌柜说！”

茂兴源大客厅。

子恒和大龙欠身坐于长林斜对面，希望的瞅瞅长林。

长林手捻纸烟，稍作沉思，对子恒：“你详细说说，咋个偷梁换柱法？”

子恒：“咱们在这个时候跟日本人硬碰硬怕是免不了要吃亏的，既然他们不让咱们的一等粉参展，咱们可以用二等粉！”

“二等粉？”长林盯着子恒，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盘算的表情，“往下说！”

“其实这是个很取巧的主意，我的意思是咱们并不是要真正用二等粉，而是换一下包装！”

“换包装？”长林恍悟，“你是说用二等粉的面袋装一等粉？”

“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只要换换筛子就可以了！”

“让我想想……”长林仰头思索，“把一等粉当作二等粉来卖……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子恒和大龙交换一下眼色，沉重的表情。

面粉厂。

子恒和大龙走近办公室。

大龙指着门前嚷着：“哎，子恒，你看这是谁的车？”

子恒抬头，办公室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子恒一皱眉：“我也不认识！走，咱们进去看看！”

二人快步走进办公室，推门进入。

一个伙计面前站着三个日商模样的人，伙计见了子恒，立即站到他身边。

子恒：“咋回事？”

为首的日本人转过脸来，打量子恒一眼，不屑的神态。

日商甲：“你是干什么的？ ”

子恒：“敢问阁下是……”

日商乙介绍： “这位是大和面粉公司的总经理吉川先生！”

日商甲：“我要见你们的经理！”

子恒用同样的眼光打量对方。

子恒：我们经理在忙更重要的事情，你们有啥话可以对我们任何一个人说！”

日商甲不满的：“嗯？！”

日商乙：“吉川先生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

子恒走到办公桌前，在众目睽睽中坐下，说：“重不重要你说说看！——你们也坐！”

日商甲：“不必了！我只警告你们一句，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技术检测结果证明，你们厂一等粉的磁性金属含量和含沙量各项指标统统不合格，尤其面筋质远远低于大和厂的一等粉！所以，你们参加大连博览会是徒劳，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撤销参展申请，否则从今往后，你们的面粉一斤也卖不出去！——我们走！”

子恒：“不送了！”

三个日商盛气离去，外边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

子恒目光直视手指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几人半晌无语。

伙计：“小日本欺负上门了，咱们该咋办？”

大龙：“怕啥！咱们不用一等粉参展就是了！”

“不用一等粉参展？”伙计吃惊道，“咱就这么认输了？”

大龙说：“指不定谁认输，好戏在后头，是吧子恒？”

子恒说：“听大掌柜的，他说咋整就咋整！”

商会大楼会议室。

长林坐在桌旁，表情沉稳。

重远端茶杯在长林身后走动：“日本人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咱们的产品还是能给他们一定威胁的，咱们按时参展，不用理会他们！”

长林站在窗前，注视着楼外四平街上的车来车往，俄顷，转过身：“你这是给我鼓劲儿呢，其实咱谁都明白，咱们的产品能不能对他们造成威胁倒是其次，更主要是日本人根本不允许咱们国货跟日货平起平坐的出现在博览会上！”

重远默认的点头：“长林你说得对呀，日本人越来越猖狂，最近商会上有不少人反映，今年大连博览会上的同类商品，只要有日货参展就没有国货的份儿，作为一个中国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长林：“谁不是这么想啊！可从咱们的技师和伙计们用最简单的办法计算出的结果来看，日货确实高人一筹啊！”

重远：“那就想其他办法呀！——反败为胜的三十六计，还有孙武的兵法，你都白看了！”

长林心动的瞅瞅重远，重远从他的眼光里品出一丝什么：“哎呀，老李，有办法你就尽管使出来！对君子咱们就君子，对待小人咱们又何妨小人一回呢！”

长林微微一笑：“也许你们是对的！不管怎样，茂兴面粉一定要出现在展会上，就算不能拿第一，也要给中国人争口气！”长林仰头叹着。

重远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