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同发当库房。
在二人身旁的阁架上,琳琅的物品当中蓝色的玉壶盒子陈列其中。朝奉拿当票辨认着,分外仔细。
吴衍问:“怎么?您不记得了?”
朝奉:“记得!就这么几天的事怎么不记得!”
吴衍:“那就好!您看好,当时当了五百,我用一千块赎回!足够了吧?”
朝奉:“吴老爷,我说句您不太相信的话!按照规矩,您这玉壶是死当!”
吴衍:“不可能!您刚才也说了,才几天的事,怎么会过了时限?”
“不,跟时限无关!”朝奉放下当票,给吴衍指点票角上一个红色标记,说,“今天是我碰巧遇上了您,如果是伙计见了当票上的这个标记,一概不赎!”
吴衍讶异的神色:“为啥不能赎?”
朝奉扬扬下巴:“我实话跟您说吧,要是赎了,我们赔钱!就拿这套玉壶来说,当票上写的是五百,可当时我是花了一千二买的,已经入账了!换句话说,这当票是无效的!”
吴衍眼露疑色。
朝奉又说:“我就知道您不会相信,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你要再不信,我这就拿账簿让您过目!”
吴衍做个制止的手势:“我暂且不管这些帐目,我只想知道,多少钱你肯还我玉壶?”
朝奉品读着吴衍的眼睛:“您真的要赎?”
吴衍斩钉截铁:“绝对要赎!”
茂兴面粉厂门口。
一辆黄包车载着馨兰和秋莲直奔茂兴面粉厂大门口,停下,秋莲扶助馨兰下车。
面粉厂办公室。
馨兰沉着脸坐在椅子里,秋莲陪立一旁,审视的瞅着铭鑫,铭鑫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脸无辜:“我说二太太,我还要怎么解释您才肯相信我呢? ”
馨兰:“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同发当的何朝奉把你的事已经跟老爷一五一十的说了!”
铭鑫:“您信他的话?何朝奉他早就看着老爷的小洋楼眼馋,他纯粹是为了多挣老爷的钱才那么说的!我——”
馨兰:“你怎么?你以为你自个儿有多清白?要是老爷不去赎,他才挣多少?可你呢,当了一千二,你自己就留七百!要说贪财,谁更纯粹呢!”
铭鑫:“二太太,冤枉哪,这可是没有的事儿呀!您……您要我怎么说呢!这么多年我对吴家忠心不二,我只想着怎么干好能为您和老爷分忧,哪能办这么丧良心的事情呢!”
馨兰:“全凭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说你忠心不二,谁还能这么说你呢?”
“这……”铭鑫欲言又止,皱着眉头耷拉脑袋。
馨兰瞥铭鑫一眼,秋莲亦不屑的眼神。
子恒夹着账簿推门进来,见了馨兰和秋莲亦是一愣,又瞅铭鑫,随即带门欲出,复进门。解释道:“我……拿个算盘!”
子恒快步走到办公桌旁,铭鑫上前拉住他:“哎子恒,你说实话,我是那种昧着良心骗老爷太太的人吗?”
子恒瞅瞅铭鑫,拿走算盘的瞬间,刻意悄眼瞅了一下馨兰,馨兰瞅过来,子恒立刻移开眼光,匆匆走出,随手关门。
铭鑫叫他:“哎,你倒是说句话呀!”
馨兰和秋莲交换一下眼色,秋莲立即追出:“子恒……”
铭鑫担心的神色张望,馨兰轻咳,铭鑫收回眼光:“您一定得相信我!”
面粉厂大院。
“子恒!”秋莲追上子恒,拦下他。
子恒问:“有事吗?”
“你别忙着走,你告诉我,说夏铭鑫骗太太的钱你信吗?”
子恒轻松一笑:“这我哪知道?他们的交易,我又不知情!”
秋莲审视他的眼神:“可我觉得你好像知道啥了!”
“如果你想问夏铭鑫啥事,我真的不清楚!”
“你至少应该了解他一些,你不是说过他不是啥好人吗?你还说不太愿意给他当会计,究竟是为啥?是不是他逼你做假账?”
子恒躲闪着她的注视:“你没有根据能不能别瞎猜?我不愿跟着他跟的原因有很多!他工作偷懒,他对人苛刻,他不像文掌柜那样体恤伙计,这些原因都让我对他反感!你别动不动就往钱上撤!”
秋莲瞪着子恒:“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就告诉我一句,如果说夏铭鑫是个老实本分、诚实可靠,看着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也不动心的人,你相信吗?”
子恒低头稍顿片刻:“秋莲,你这么问我没法回答你!你听说过‘人为财死’这句话吗?”
“啥意思?”
“就是说人可以为了钱财不顾一切,甚至生命!”
“我懂!”
“只要是人,他就喜欢钱,不管他老实不老实,诚实不诚实!你也一样,我也一样!”子恒淡然走开,秋莲怔望着他。
馨兰站在不远处静望二人。
面粉厂办公室。
子恒进屋,铭鑫在门口稍作张望。
子恒说:“别看了,已经走了!”
铭鑫进屋随手关门,子恒随意坐下,放下算盘和账簿。铭鑫满脸喜色,坐在子恒对面,竖起拇指:“子恒,说得好!这帮财主老爷凭啥盖起庄园洋楼?还不都是搜刮的咱们的血汗!七百块钱算啥?咱在茂兴源干了一辈子,也就给咱们了个糊口钱,拿咱们当牲口使唤呢!哼!”
子恒捻动算珠,不语。
铭鑫又说:“我说,东家无情,咱们也不用有义!老武走了,这个面粉厂就是咱俩的了,只要咱俩同心协力,用不了多久……”
子恒起身打断他:“夏经理,我才想起来还要到厂房看看,您要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过去了!”
“哎——”
子恒迅速走出。
铭鑫闷闷不快:“这小子,琢磨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