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同发当,库房。
朝奉见铭鑫拿回玉壶,喜上眉梢,迎上。
朝奉:“咋样? ”
铭鑫把盒子往桌上一放,顺势坐下来:“掏钱吧!一千二!当票上可要写五百!”
“错不了!”朝奉他拉开钱柜。
铭鑫:“哎,我家二太太吩咐了,先别卖!当票要写好!”
朝奉:“没问题!”
当票上戳落有印。
铭鑫:“行了,后会有期!”
朝奉望着铭鑫的背影:“别卖?难道她还想赎回去?我一千二买的,她五百就想赎回去?哼,做梦!”
棚屋菜市场。
菜市场棚屋与露天相衔接,棚顶上标有“肉行”“菜行”等字样,众百姓穿梭其中。
子恒和举亭在人群中皆是四下搜寻的目光,秋莲挎个小篮子挤出摊位。
“秋莲!”子恒和举亭迎上。
秋莲:“你们来了?”
举亭:“咱们在这儿说话方便吗?”
秋莲回头瞅瞅,刘妈正低头挑选副食。
秋莲:“行呀,不过,我是跟刘妈出来的,不能耽误太久!”
子恒稍作环顾:“来!”
三人选择一个稍远人群的角落。
子恒:“咋样?夏铭鑫去找二太太了没有?”
秋莲:“找了!他帮着把玉壶给当了!”
子恒:“当了多少?”
秋莲:“他说当铺东家原本只出三百,他好话说尽,总算给到五百块!”
子恒:“才五百?不是说最少值两三千吗?”
秋莲:“我就说太少了嘛,太太还不肯较真儿!”
举亭:“她没法较真儿!一是缺钱没办法,只能被动接受;二是身份的局限,有苦说不出,只能忍了!——哎,有当票没有?”
秋莲:“有!太太让留的,说是也许将来用得着!”
举亭和子恒交换一下眼色。
刘妈:“秋莲!——秋莲!”
“哎!”秋莲回头应了一声,又对子恒举亭,“刘妈叫我呢,我得先回去了!你们有事再找我啊!”
子恒:“好,你快去吧!”
秋莲匆匆走开。
棚屋菜市场大门口,众百姓进出。
子恒和举亭逐渐远离身后“奉天副食市場”的铁漆牌子。
子恒:“要我说呀,咱们也不用费工夫了,直接找东家二太太,把情况跟她说明白,咱们再凑点钱,拿着当票去赎玉壶,要是朝奉认账,就说明姓夏的没有问题,要是朝奉不认账……东家要是看清他的真面目,肯定不会留他在茂兴源了!”
子恒瞅瞅举亭,举亭不太苟同的神情:“主意看似简单,只是……这样不大符合咱们的愿望!”
子恒说:“咱们不就是想叫他滚蛋吗?”
“你忘了,咱们猜他有销金库还没有被证实!”
子恒一拍脑壳:“我真糊涂了!”
“还有,只有抓到他赌博的证据,开除他就名正言顺了!”
“你说得对!他从当头里捞再多好处,只能算作跟东家的私事,从厂里开除他,才是致命的打击!”
“大掌柜一直按兵不动,也许就是想考验你的本事呢!”
“他这哪只是按兵不动,简直就是坐山观虎斗!其实,我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他这招以毒攻毒,灵得很哪!”
子恒径自前走,举亭轻然一笑。
北市场大街连红运茶楼。
大街上人来人往,子恒远远跟踪铭鑫。
顺路口拐弯,铭鑫不见了,子恒左右张望,看见路旁的红运茶楼,略一迟疑,走进去。
北市场红运茶楼一层。
子恒进了茶楼,环顾四周,跑堂儿迎上来:“先生,您要点儿啥?喝茶呢,您坐一楼!吃饭就上二楼!要是‘玩花会’,您就到三楼!”
子恒:“啥是花会?”
跑堂儿:“呦,一看您就是外行!‘花会’有一种新玩儿法,跟押宝不太一样!”
子恒:“押宝?原来这是赌场啊?”
跑堂儿:“哎!好玩着呢,要不您也上去瞅瞅? ”
子恒看看三楼的方向:“那我还是喝茶吧!”
跑堂儿:“您坐下稍等!”跑堂儿走开,子恒找个位子坐下,想到什么,起身欲走,一壶茶端上,复坐下。
楼梯口走下两个人来。
赌客:“你怎么不再玩两把,非要急着走?”
宗秋:“囊中羞涩!本来老夏答应今天还债,我就没怎么带钱,可是那姓夏的出尔反尔,我也没办法!”
赌客:“你说也是,他都当了茂兴面粉厂的经理了,凭他那点本事应该不缺钱哪,怎么……”
宗秋:“听说他那个会计退休了!”
赌客:“退休?怪不得他没钱了……”
两人边说边出了茶楼,子恒放下茶钱,跟出去。
红运茶楼外街上。
两位赌客走出茶楼,分道而行。
子恒跟上那个债主。
宗秋递出欠条,子恒细看,念道:“兹因茂兴面粉厂经理夏铭鑫生活拮据,欠王宗秋共九百八十三块整,双方言明月利五分!民国十八年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