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给死人号脉
“你胡说!”
吴上尉怒道,“王教授可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难道连这个都分不清?”
“王教授是专家不假,但他没有亲眼见到病人,只凭病历和报告,确实有可能误判。”
魏源平静地说,“而陈院长是亲眼见过病人的,他既然判断已经死亡,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死亡了。”
“你放屁!”
吴上尉彻底怒了,“你的意思是,我拿王教授的诊断书来碰瓷?我吴某人在边疆出生入死十几年,用得着干这种下作的事?”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那两个兄弟跟了我八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过酒,一起挨过枪子儿!他们受了重伤,我跑了上千公里把他们送到你们医院,结果你们说治不了,让他们等死!”
“我恨不得死的是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被吓得躲在一旁的病人和家属,此刻都不禁动容。
陈守拙也是满脸愧疚,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源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那两个兄弟,现在在哪里?”
“在殡仪馆。”
吴上尉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我不同意火化,我总觉得他们还活着。”
“带我去看看。”
魏源说道。
吴上尉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魏源:“你……你想干什么?”
“我要亲眼去确定一下,他们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魏源重复了一遍,“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亲自去看一眼,就知道到底是误诊还是真的死亡了。”
“魏先生!”
陈守拙急了,“这……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就算当时没死,现在也……”
他想说“现在也肯定死了”,但当着吴上尉的面,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无妨。”
魏源摆了摆手,“我只是去看看。”
吴上尉盯着魏源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魏源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既没有陈守拙那种心虚,也没有其他人那种畏惧。
“好!”
吴上尉一咬牙,“我带你去看。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是在敷衍我,别怪我不客气!”
“走吧。”
魏源已经迈步往外走了。
陈守拙张了张嘴,想拦又不敢拦,最后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保济医院门口停着两辆军用悍马。
吴上尉拉开副驾驶的门,魏源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陈守拙则被安排在后面那辆车上,跟四个战士坐在一起。
一路上,他如坐针毡,后背的冷汗就没干过。
悍马车队在市区里呼啸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城东的殡仪馆。
殡仪馆的馆长早就接到了通知,亲自在门口迎接。
看到吴上尉从车上下来,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吴上尉,您又来了?那两位……”
“少废话,带路。”
吴上尉冷冷说道。
馆长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地下一层的冷藏间。
馆长打开厚重的金属门,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个冷藏柜,其中两个柜子的拉手上,贴着写有名字的标签。
吴上尉走到那两个柜子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拉开了其中一个。
冷雾散去,露出里面一张惨白的脸。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不是皮肤上那层淡淡的霜花,根本看不出已经死了半个月。
“他叫张大壮,跟我八年了。”
吴上尉的声音很轻,“去年在边境执行任务,为了救我,被炸断了一条腿。我答应过他,等退伍了,带他去老家种地,给他找个媳妇……”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
陈守拙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魏源却走上前去,伸手搭在了死者的手腕上。
吴上尉一愣:“你干什么?”
“诊脉。”
魏源淡淡道。
“诊脉?”
吴上尉瞪大了眼睛,“他都死了半个月了,你还诊脉?”
“谁说死人就不能诊脉?”
魏源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吴上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魏源那专注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魏源的指尖搭在死者冰冷的手腕上,双目微闭,一动不动。
整个冷藏间里,只剩下制冷设备嗡嗡的低鸣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吴上尉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都已经……”
“闭嘴。”
魏源忽然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上尉竟然真的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到,魏源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吴上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魏源收回手,又转向另一个冷藏柜,拉开了拉手。
里面躺着一个同样面色惨白的男人,三十出头,脸上的轮廓很硬朗。
魏源再次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时间更短。
只过了三分钟,他就收回了手。
“怎么样?”
吴上尉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魏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陈守拙:“陈院长,你当时做的检查,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瞳孔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有。”
陈守拙连忙点头,“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完全消失,这是典型的死亡体征。”
“那角膜反射呢?”
“也消失了。”
“压眶反射?”
“同样消失。”
陈守拙越说越笃定,“魏先生,我当时做了全套的神经系统检查,所有反射都消失了,连脑电波都是直线。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们当时就已经脑死亡了。”
毕竟是军人的性命,陈守拙当然不敢掉以轻心,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已经仔细做过一遍了。
听了这话,吴上尉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魏源却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得都对,但你漏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