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实习生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能证明购买力的东西。
赵文斌的嘴角又往下压了一分。
“几位想看点什么？”
他的语气比刚才又淡了几分，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只是出于职业需要问了一句而已。
厉小倩指着那只满绿手镯，“这个！能拿出来看看吗？”
似乎女生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自从进了店之后，厉小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只手镯。
赵文斌看了一眼那只手镯，又看了一眼厉小倩。
小姑娘十八九岁，穿着普通，扎着马尾，一看就是学生。
旁边那个穿汉服的倒是气质出众，但身上那件旗袍虽然精致，却不是大牌，料子也一般。
至于那个男人……
赵文斌在心里下了结论：买不起。
“这只手镯是冰种满绿，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之一。”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价格八十八万，几位……确定要看？”
“确定啊。”
厉小倩不明所以，“不看看怎么知道要不要买？”
赵文斌站着没动。
他身后的实习导购小林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被赵文斌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小妹妹。”
赵文斌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这只手镯是高档货，看的时候要戴手套，还要登记，流程比较麻烦。”
“如果只是随便看看，我建议你们看看这边的银饰。”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角落里的展柜，“那边的款式也适合年轻人，价格便宜，几千块就能买到。”
对待小女孩，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听了他的话，厉小倩却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单纯，但不是傻子。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买不起，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
厉小倩的脸一下子红了，气得说不出话。
沈听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看了魏源一眼。
魏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他见的多了。
在奢侈品店里，这种人更多。
魏源看了一眼赵文斌胸前的名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欲言又止的年轻导购。
那小伙子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实习导购·林小北。
此刻他站在赵文斌身后，手攥着托盘上的白手套，想上前又不敢，脸上满是为难。
“行，那看看银饰。”魏源说。
厉小倩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姐夫？”
在她的印象中，魏源可是十分霸气的，这个时候不应该撸起袖子跟人干一架吗？
怎么竟然同意了？
魏源没理她，走到角落的银饰展柜前。
赵文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银子也就二十几块钱一克，加上做工的话，能卖几千块钱，但抽成充其量也就两三百。
赵文斌自然看不上这些小钱，便对小林抬了抬下巴，“小林，去招呼一下。”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那边刚进来一对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夫妇，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一看就是大客户。
“王太太！您来了！上次您看的那只紫罗兰手镯到了，我给您留着呢！”
赵文斌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跟刚才判若两人。
小林站在原地，看了看赵文斌的背影，又看了看魏源三人，咬了咬牙，走了过去。
“先生，女士，这边请。”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态度很诚恳，“银饰在这边，虽然不是主推，但有几款设计很别致……”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展柜里取出一条银项链。
“这款是今年新款，灵感来自敦煌壁画，雕刻很精细。价格三千八，如果您喜欢，可以试戴一下。”
厉小倩气鼓鼓地站在旁边，根本没心思看。
沈听澜倒是看了一眼，但很快收回目光。
魏源接过项链，翻看了一下做工。
“还不错。”他说，“但今天不是来看银饰的。”
小林愣了一下。
魏源看着他，“那只满绿手镯，能拿出来看看吗？”
小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先生，那只手镯……”
“我知道，八十八万。”魏源的语气很平静，“能看吗？”
小林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看了一眼赵文斌的方向。
赵文斌正弯着腰给王太太介绍紫罗兰手镯，根本没注意这边。
“能……能看。”
小林深吸一口气，“先生您稍等，我去拿钥匙。”
他快步走到后面的保险柜前，取出一串钥匙，打开最中间的展柜。
戴白手套的手微微发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只满绿手镯。
手镯在射灯下流转着盈盈绿光，水头极好，几乎看不到棉絮。
“先生，这是正宗缅甸老坑料，冰种满绿……”
小林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赵文斌，这才压低声音说道：“赵哥让我们介绍无冰无裂，其实里边是有裂的。”
说着，他指了指手镯内芯。
听了这话，魏源笑了，“别人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没有的事情也要夸得天花乱坠。你怎么自己把商品的毛病给说出来了？”
小林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实在不会骗人。”
“而且玉石翡翠，说白了也就是石头，我觉得不止值几十万。全都是他们炒作出来的，我要不是勤工俭学，才不会来这里上班呢。”
看到他老实的样子，厉小倩和沈听澜也笑了。
在这个物质的时代，像这么诚实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魏源拿起手镯看了一眼，“里边确实有一道小小的裂纹，不过无伤大雅。”
“你说的没错，玉石翡翠就是石头，但只要有人买，它就有价值，这个水头，这个品相，88万倒也不算太贵。”
听了这话，小林暗暗吐了吐舌头。
88万还不贵？也太会吹牛了吧。
当然，他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来，把手伸出来，戴上试试。”
魏源检查了一下手镯，没看出什么问题，便让李小倩把手伸出来。
“先生……”他的声音发涩，“还是不要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