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倒计时

第48章 融化的主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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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里,夭袅拿着证物袋,打算上楼和之前的橡皮屑一起送检,刚走到单元门口,差点被一道从旁边楼道里冲出来的身影撞飞。

“哎呦~”

还好人家眼疾手快地将她拽回来:“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夭袅摆摆手,站稳了身子,“原来是东来啊,你火急火燎地,发现什么了?”

“我刚拿到一份关键口供。”东来眉飞色舞地说道,“斜对面五楼的居民,案发晚上在窗口抽烟,看到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四楼扔出来,他还以为是乱扔垃圾呢。”

“那对上了,你看,我从小花坛找到的新证据。估计扔下来的时候从本体上脱落。”夭袅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证物袋。

“哎,这不是动态捕捉器的定位球吗。”东来似乎认识这东西。

“动态捕捉,就是用来做3D动画和游戏的那种?”夭袅依稀记得看过一些动画拍摄的纪录片。

“对啊,他不止可以用来做动画和游戏,还能用来训练Ai模型。”东来说到这忽然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那天晚上他们看到的主播很可能不是本人了。

“你走访过楼下蹲守的便衣了吗,那个炒面的同志怎么讲?他见到的是本人吗?”夭袅思绪飞转。

“问过了,他确认看到的是主播本人,然后好几人亲眼看到主播进了小区。”东来打开笔记本说道。

“然后呢?”夭袅追问,“进了小区之后呢?小区里面还有几个观测点?”

“进了小区之后就剩下两个观测点,一个监控探头,每隔30分钟会找人特意经过一下摄像头,以免摄像画面被人调换。”东来手指在笔记本上滑动。

“一个楼下花园的健身区,是警保处的两位老同志,他去健身区假装锻炼。他们看到主播低头刷手机进单元楼后,但是天太冷了各自在小区里逛了十分钟就离开了。”

东来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也就是说,最后看到主播的是两位老同志,他们在花园里锻炼。”

“没错,他们是这么说的。”东来看着笔记本肯定道。

“不对不对。”夭袅朝着小区大门走,走了约莫30米就看到那个健身区,她一口气走到大门,搜出当天的直播切片,模仿着主播的状态,一边拿着手机直播,一边走路。

当经过那个健身区,夭袅暂定画面,举起手机对比现实场景,直播画面能看到完整的健身区,但只有一个老同志站在器械上扭腰,她没记错。

“咦,怎么只有一个人。”东来嘴角耷拉下来。

“说明有位老同志说谎了。”夭袅当机立断,“上去报给蒯师傅。”

任何失踪案都有黄金72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会议室里,两位老同志有些局促的坐在里面,孙队领着蒯师傅一行人过去,还没进去蒯师傅疑惑地喊了一声:“那不是老刀,王大力吗!”

“对啊,你认识啊?”孙队也很惊讶。

蒯师傅笑的皱纹都出来了:“哈哈哈,他是我的第一任搭档,你们就在这,我一个人进去。”

等蒯师傅关上会议室的门,乔翼用手挡着嘴八卦道:“我听说我师傅总共有四任搭档,我是第四任,老枪是第二任,里面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第一任,据说我师傅替他挡过子弹呢。”

“老枪竟然是蒯师傅的旧搭档,怪不得两人这么默契呢。”东来好奇地问道,“那第三任呢?”

“听说因公殉职了,评了个烈士。”乔翼惋惜道。

“行了,别八卦了。”夭袅听到“烈士”二字心口一阵发紧,“黄金72小时,你们算算还有多少时间救人。”

“对,救人要紧。我有新发现,正要说呢。”乔翼掏出平板,“我最后看了下主播消失的背影,我觉得这人不是主播,只是个身形很像的替身。”

东来倒吸一口凉气:“主播在小区就被调包了!”

“对,小区门口的监控,主播是用小指头勾着炒面,同一只手里还拿着直播手机。”乔翼切了一张图片,“但是消失的时候,变成了用三根手指头拎着,另一只拿手机。”

“会不会觉得累了,所以换了手拿?”夭袅提出一种可能。

乔翼竖起食指摆了摆:“NO,NO,我对比过之前的监控,主播用小手指勾东西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之前从没换过手,而且这个替身的手臂摆动幅度比主播小多了。”

“这点倒是不容易改变。”夭袅眉头依旧紧锁。

“还有一点。就是便衣冲上楼前的30秒。”乔翼换了一段视频,“看这个视频的边缘,是不是有条黑线,不到半秒就没了。这个大概率就是替身,他利用视角盲区侧身溜出了单元门。”

“你这鹰眼神了。”东来拍着乔翼的肩膀夸奖道。

“替身的动作很流畅,我觉得他受过专门训练,出小区要通过一个铁质的旋转门,离开方向是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乔翼把侧门的监控照片都调出来,可惜那人戴着兜帽,围巾裹住了下半张脸,根本看不到面容。

“说明他完成替身任务后,是一个人走的,没有带主播。”夭袅下了结论。

东来担忧道:“但主播在哪,还是没有头绪。假使他在小区被绑架,那可藏匿的地方太多了。”

“哎,不是,从小区大门到主播所在的单元楼,总共就150米左右,大门和最外面的那个监控都是本人,剩下的路,健身区的老同志一定能看到。”

东来眼睛依赖那个:“你这么一说,其中一老同志说他听到有脚步声,然后什么东西在拐角晃了一下,像是野猫,下面就是替身主播低着头从他眼前走过,衣服和出去时一模一样,轮廓也差不多,他就默认是同一人。”

“天色很暗,冬天又捂得比较严实,确实不好认。但是直播没中断过啊,这个怎么解释?”夭袅也拿出那天直播的视频。

“让我看看。”乔翼拿过手机,来回拉动那段直播视频。

画面中,主播的镜头正好扫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垃圾站,那里几乎一片全黑,主播也正巧没说话,只剩下走路的脚步声。

就在画面晃过的一瞬间,乔翼按下来暂停键,增强了对比度:“看这里。”

经过处理后的画面依然模糊,勉强能看到绿化带上出现了两个几乎重叠的人形影子。

“两个人。”东来失声叫道,“主播是在垃圾站被控制了。”

“我记得孙队说当天晚上就把小区锁了,所有进出的车辆都要打开后备箱检查,唯独有一辆车没有检查。”夭袅瞥向脚边的垃圾桶,“垃圾车。”

他们马上让刑侦的队员,协查那辆垃圾车的后续路线,然而对方传来一个坏消息,垃圾车在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找到了,但是车里没人,垃圾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凹槽。

正当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夭袅的手机响了,是华红缨,她马上开了蓝牙共享声音,让另外两人都戴上耳机。

“夭袅,你们是不是在追踪一辆垃圾车。”华红缨的声音有些嘶哑。

“对,您有线索?”夭袅知道老枪的渠道多,心底又升起一丝希望。

华红缨直接说道:“老王家的幽灵快递,收到一条新单子,清洁公司要运送一件黄标大玩具,价格翻倍,原箱,最近的路线,送到境外的老朋友那。最近的路线应该是缅甸。”

“时间呢?”夭袅焦急地问道。

“今晚10点,准时发车。”华红缨继续说道,“而且消息同步到了玳瑁小队那,我猜原本负责押送的队伍就是玳瑁小队,只是被我们截胡了而已。”

上次在老王的仓库搞这么大,腿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呢,夭袅没信心再去挑事了。

乔翼发起通讯请求,被同意了:“老枪,我们上次都露过脸了,夭袅的腿伤还没好呢,没法没跟上次一样高强度潜入啊。”

“蒯师傅不是没露过脸吗,让他去本地的刑侦队挑两男一女,协助他冒充玳瑁小队,你们三个在外围给蒯师傅他们提供情报支持。”华红缨命令道。

“收到。”三人同时响应。

等到蒯师傅出来,他们才知道那晚老同志确实有个脱岗了,但理由让他没法指责,王大力缉毒的时候,腿受过枪伤,冷起来会不受控制地抽筋,根本没法站岗。

另一个老同志生怕王大力受处分,影响退休金,所以替他隐瞒了脱岗的事情。

哎,这也没办法,别说老同志了,就是年轻同志在那种光线下都会看走眼呢,乔翼附到蒯师傅耳边,将最新情报讲给他听。

蒯师傅顿时露出笑脸,又把情报和孙队一讲,孙队立马挑了三个生面孔一起协助蒯师傅救人。

他们在那讨论案情的时候,背后一直有个身影没有离开,还是孙队最先发现:“王叔,还没走啊,没事,不会处分你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啊,我就听听。”王大力捧着保卫杯靠墙站着。

“王叔,我们的案件都有保密条例,除了组员,其他人不能听。”孙队满脸无奈,“你再这样,我要找局长了。”

“老刀,你腿不好,赶紧回去捂捂吧。”蒯师傅跟着劝道。

“老蒯,孙队,这次行动能不能算我一个?”王大力眼底充满了执拗。

“老刀啊,你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让年轻人冲在前面吧。”蒯师傅摇摇头,“这几天都是零下的温度,你腿哪受得了。”

“腿怎么了?腿瘸了又不影响我端枪。”王大力激动地打断他,“我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这片地界上的人和事,我比你们熟悉,尤其是那个仓库,一直是我们缉毒队的重点监控对象。后面有几个暗门狗洞,我可比现在的老板还清楚。”

“这……”蒯师傅和孙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些动容。

“咱年轻时也不是没破过大案,现在就想站好最后一班岗。”王大力眼眶泛红,“上次我脱岗,没帮上什么忙,心里憋屈,哪怕给你们递递水,放放风都行。让我再…再证明一次,我这身警服,没白穿。”

蒯师傅一副大受触动的神情,重重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好!老刀,你在车上,帮我们看看监控。”

“老蒯,你……哎呀,这不合规啊。”孙队手足无措地望向王大力。

“我去跟你们局长去沟通,老同志最后的愿望的满足啊。再说他也不冲一线,在车里搞后勤,问题不大。”蒯师傅安抚道。

蒯师傅多少有点感情用事了,案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可现在他是指挥,夭袅只能把问题都咽回肚子里。

反观王大力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腰板都挺直了不少,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准备冲锋的模样。

高阔的天空满挂星斗,蒯师傅坐车准时抵达了老王的仓库,用喇叭按响了约定的警戒号,电子门缓缓移动开了一条缝,这意思是先进一个人。

蒯师傅淡定地推门下车,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只有一块电子指示牌上有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上次的玻璃门。

望着监控上的画面,乔翼摸着下巴疑惑:“怎么跟上次的流程不一样啊。”

“可能上次我们动静太大了,所以王经理学聪明了。”夭袅猜测道。

他们正猜着呢,蒯师傅突然被人按倒在地,塞进了麻布袋,纽扣上的针孔摄像头一时间没有了作用,只能看到上方光线,忽明忽暗,好像有人在搬运蒯师傅。

“师傅!”乔翼急得跳起来,“咚”的一声撞到了车顶。

“ber,你没事吧。”东来赶紧按住乔翼的脑袋揉了揉。

夭袅瞥了眼乔翼,提醒道:“你们都别急啊,老王既然接了这单,生意就得做下去,他不敢坏自己的招牌。”

“可我师傅……”乔翼还要说什么。

夭袅打断道:“相信蒯师傅,他经验比你丰富。”

“对啊,蒯师傅有三十年对付犯罪分子的经验呢。咱们再等等,实在不行就让孙队冲进去,他们从后门进去就2分钟。”东来忙打起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