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空山月静谷幽深
白衣少女闻听殷飞羽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大恶人”又惊又喜。原来这白衣少女本姓李,名依玲,乃是振武节度使李国章之女。李依玲自小乖巧聪明,那想到了五岁那年,李依玲在河边练功,竟然无端的被一个陌生人用重手法封住了奇经八脉,以至于不能练习上乘的武功。
这其中又有一段渊源。原来南宫冷月为了寻找殷飞羽和暮无心报仇,飘**于江湖之中,后来闻听了殷飞羽在北疆出现,便奔赴北疆寻找。南宫冷月本来是南疆苗寨五行宫的宫主,这一次独自背叛了本教私逃,教中也派出了教众四处打听其下落。
这南宫冷月自小在白州城长大,与白州城城主王络之子王奔乃是青梅竹马之交,不想正逢苗家七十三代宫主作古,按照苗家五行宫风俗“锦屏转世”认定了南宫冷月为五行宫第七十四代宫主,十三岁的南宫冷月被迎进了五行宫,为南疆苗寨女王。南疆苗寨统御岭南三十六部落威震南疆,由于南宫冷月年纪尚浅,宫中诸事皆是由五行宫四位护法长老商议后禀报宫主裁决。上官冷月本来乃是一普通百姓人家女子,竟然平步青云做了五行宫的宫主,却是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偏偏是这南宫冷月却是毫无喜色。
后来才知道五行宫本教规定宫主终生不得嫁人,南宫冷月本来就已经对白州城城主王络之子王奔情有独钟,由此而闷闷不乐,宫中教众未知其然均是狐疑不解。直到后来南宫冷月私自出走江湖,五行宫才知晓缘由,便派出了四大护法寻找。
殷飞羽负剑杀入白州城,王家和暮家父子相继失踪,南宫冷月认定了是殷飞羽和暮无心为罪魁祸首,于是偷盗了本教武功秘籍“魔心剑”出走江湖。南宫冷月本是绝世女子,一出江湖便旋起江湖狂澜,引得当世最为著名的魔头独孤行云千里追寻,竟然是想占为侍妾。
正在独孤行云欲要得手之时,李国章率领一众属下经过,竟然无意救了南宫冷月,南宫冷月由感激而生爱,便嫁给了李国章。只是这南宫冷月每每念及王奔,终究不能惜怀,与李国章感情渐行渐远,终于携带爱女蛰居雁门山上,再也不曾回过朔州。
天下之事,最大悲哀莫过于“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君在对门住!”南宫冷月穷其一生寻找殷飞羽报仇,不想殷飞羽竟然就住在对门山上,却是一去十五年竟然从不谋面。南宫冷月为了报仇,采用了苗疆闻名天下的蛊毒之术“五虫腐尸”强行增加功力,这五虫者,乃是蜈蚣、银蛇、蟾蜍、蝎子、毒蜘蛛五种剧毒虫尸,萃取其毒液推动筋脉运行而使功力倍增。
南宫冷月一练便练了十几载,本来乃是绝色佳人却是慢慢变成了满脸脓血的恐怖脸庞,只好终日带着黑布蒙面,再也不敢回朔州城了。而受“五虫腐尸”之毒愈来愈深,性情愈来愈爆,凡是看见其面目者,皆被其所杀。终日躲在阴暗之岩洞之下淬炼魔功,无意中又把这魔功传授给了李依玲,是以才有了殷飞羽用重手法封住李依玲奇经百脉令其不能练功之事。
众人知道了原委,无不感叹嘘嘘。李克用叹息说:“如今,姨娘已经作古,当节哀顺变。”于是吩咐了属下安顿了后事。叶臣都说:“我师兄身受重伤,不能移动,你们军务繁忙,无需在关外久留,等事情一了我便会回去!”李克用妇人刘兰月乃过来说:“殷大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到新城,再作打算如何?”
殷飞羽抬头笑了笑说:“李均既死,其兄李琢乃是一名勇将,与李均素来要好,如何能放过你们?你们无需管我,却是因小失大,我更是于心不忍了!”正说着,忽然又快马飞奔来报说:“朔州守将高文集已经归顺新任大同节度使李琢,且本族首领李友金,连同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绑缚令军使傅文达投降唐军,请李将军赶快回城!”
李克用闻言大惊,说:“高文集这混蛋居然敢背叛于我?”李存孝恨恨的说:“高文集这厮乃是汉人,向来不与我族相容,如今背叛乃是情理之中事情,请义父早做裁断!”叶臣都闻听城中有变,乃诚恳说:“大哥无需挂念小弟之事,自古生死有命,大事为重。”李克用沉吟半刻,恨恨说:“高文集这小子,老子非得把你碎尸万段不可!”言罢带领属下要走,刘兰月乃拉着李依玲手来到叶臣都面前说:“我这个妹子如今孤苦无依,现如今我们乃是触犯朝廷前途未卜,就请贤弟代为照顾,待战事一了再来团聚。”
刘兰月说完,看了看叶臣都,只见叶臣都面露难色,反而是殷飞羽呵呵一笑,说:“李夫人请放心,臣都定然会好好照顾李姑娘!”刘兰月闻言大喜,要知道刘兰月乃是另有打算,这叶臣都不管是师门渊源亦是武功才智均是万中挑一,李家若是想称霸南疆须得才智之士相助,这李依玲乃是姨娘之女,也算得上是李家后人,若是能笼络叶臣都为本族死心塌地,实乃是本族一大幸事。
这刘兰月心中所想,李克用全然不解,然则李克用一向对刘兰月信服不敢执拗,还以为是刘兰月有意促成臣都与依玲,暗中窃笑说:“果然是妇人想得周到!”于是,乃带了属下大将拱手作别叶臣都。
却说李克用一走,殷飞羽微微一笑,招手唤来李依玲说:“李姑娘,你且暂时跟在臣都身边,我这师弟自小父母双忙也甚是可怜……”谁知殷飞羽话一出口,顿感失言收口已经不及,果然李依玲闻听“父母双忙”,忽然呜呜啼哭不止。
叶臣都和殷飞羽也不知道如何规劝,叶臣都更是手足无措,说:“李姑娘,你这一哭,我……”叶臣都这说得语无伦次,李依玲更是嚎哭不止,竟然干脆放声大哭。殷飞羽叹息说:“也好,哭吧,都是苦孩子之命!”
那知道殷飞羽这一说,李依玲反而不哭了,一手抹过眼泪说:“你叫我哭,我偏不哭!”叶臣都诧异说:“你刚才不是哭得死去活来,如何这般说停便停了下来?”李依玲佯装怒说:“我爱哭便哭,如今不想哭了,与你何干?”
叶臣都闻言一时语塞,呐呐说:“不哭最好,免得哭坏了脸蛋!”叶臣都以为这话得体,那知道此话一出,李依玲又哭将起来,自然是想到了其母盗练“魔心剑”以至于后来面目全非之故,此次却是哭得伤心,叶臣都和殷飞羽也只能默默无言。
这空山月近,绝谷幽深。又见一条通天沟壑蜿蜒而去,殷飞羽叹息说:“当年我下了重手,却是出于好意,如今我命在旦夕拼将一条性命,也要帮你打通奇经八脉,助你恢复如初!”殷飞羽乃是十几年前就已经闻名遐迩的一代剑神,是以李依玲不敢造次,恭敬说:“殷大侠如今身受重伤,小女子如何还能消耗大侠功力来恢复筋脉?”
殷飞羽呵呵笑说:“我使用的手法,乃是本派独门秘籍,非本派功力卓绝之人根本不能化解,我若是撒手而去,恐怕这世上无几人能为姑娘解开脉络了!”李依玲闻言,幽幽叹息说:“我本无争,又要练这杀人的诸般武功来作甚?只想在这里雁门山上平平凡凡了结此生,不再踏入红尘纷扰了。”
殷飞羽闻听李依玲话中禅语颇深,想起自己一生颠簸,空负剑神之名,却是一无所成。心中顿感世间浮华,莫过于终为黄土一撮,功名利禄恩怨情仇仿若云烟,乃叹息说:“姑娘所说甚是,我殷飞羽若是十几年前有此感悟,何来这十年虚度?”
殷飞羽话音刚落,忽然只听见一声“无量寿佛”自远山而来,殷飞羽闻言大喜,拉着叶臣都手说:“我命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