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申请过期
“橙子乖,等回老家后,还是可以跟爸爸妈妈打视频的……”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等到分别时,程老三家的每个人脸上还是充满了不舍。尤其是橙子,她和范朝菊一起坐在出发机场的车上。
橙子脸上缀满热泪,一下子跳下来,紧紧抓着程禾霞的衣袖始终不肯松开。
“这孩子,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咋个一下子就变了。”程老三小声抱怨了句,还是心软地跟司机说晚些再出发。
程禾霞心里也不是滋味,勉强地撑着笑脸,劝说道:“橙子乖,等放假我们就回去了。”
丈夫霍满山则是寻了个旧手机,重新启动后,塞到了橙子的手里,用商量的眼神看着她:“你不是说要照顾好外公的嘛,现在可不能再哭鼻子啦!”
自称是小大人的橙子果然吸了吸鼻子,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你们每周都要跟我打视频……”
程禾霞答应下来,但在挥手道别时,险些也落泪了。
坐在前排的程老三放下车窗,将女儿叫到面前,指着家族群叮嘱:“万利那小子最近在跟什么大学的教授搞ai自检,说是能直接联网查货,减少人工费用。”
“这个我会去了解的,你就安心回去修养身体嘛。”
程禾霞再三保证,程老三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继续唠叨:“还有俊林那边,一个人撑起厂子不容易,你有空就去厂里多帮忙。”
旁边的女婿霍满山走过来,笑着打断:“爸,我们两家离得不是很远,平时有事都能互相照应的,再说俊林自己有能力,不需要我们时时刻刻提点。”
听到这话,程老三也不好再啰嗦。
后排坐着范朝菊和橙子,还有俊林家的大儿子。
“小的那个经常生病,再说她年龄小你们带不了,还是留在我身边吧。”王云简单给出理由,朝着缓缓往前驶去的车辆挥了挥手。
直到这时,从版房出来的程俊林姗姗来迟。
“你呀,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拿什么版裤……”王云忍不住抱怨了声。
程禾霞不忍心看着弟弟挨骂,出声帮腔:“他是去做事,又不是去玩的。”
王云撇撇嘴,不好反驳大姑姐的话,就气恼地将怀中的小女儿塞到程俊林怀里,自己打了个哈欠,愤愤说道:“起来这么早,我得回去补个觉才行!”
“沐沐,别理你妈妈,待会儿我们去吃好吃的。”自打二胎女儿沐沐出生后,程俊林一改之前不着调的性子,也不爱捧着手机玩个不停歇了,甚至连朋友圈里那几个藕断丝连的前女友也彻底拉黑不见。
这样的“痛改前非”在王云看来,也不过是面子功夫而已,从来不往心里去。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那么养育方面也要共同负担。程俊林偶有抱怨,可看在孩子的面上,倒也不好说别的。
望着王云那日渐敦实的体重,程禾霞摇晃了下脑袋,主动劝道:“弟啊,你这账可得管好一些,我看小云天天快递都堆满了,这样大手大脚日子哪里能过得下去……”
“没事,那都是趁节假日打折,再说大部分都是给孩子们买的,人家也没有花多少。”程俊林心里揣了杆称的,对于姐姐的劝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霍满山也在一旁说道:“人家小两口日子过得美满,我们就别操心太多啦!”
他重新将话题转移到了程万利在群里所说的“ai技术”。
“等明天有空,大家一起去看看究竟是咋个回事嘛!”
“好。”程禾霞回答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就带着点担忧道:“这段时间也没有看到为为发消息,也晓不得她日子过得咋样……”
“王云之前还想着给她做媒,说是在老家镇上做生意的,还有点家底。”程俊林笑着说起这事。
程禾霞忙皱眉,婉拒:“算了吧,人家小姑娘在外面读书,有喜欢的自然会说,我们还是别瞎出主意。”
对于新技术的事,程禾霞转头就通知了声幺爸程何勇。
众人邀约好一起去逸益工厂看看情况。
次日一早。
天空压抑得厉害,就像是一盘打翻石灰水,完全失去了往日那轻盈的状态。远处的树枝被风吹得呼呼作响,仅剩的一些花苞也被雨点子打落在地。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花瓣,程为止心中有些不舒服,就像是有种大事即将发生一样。
“算了,先把今天的文稿核对一遍吧……”
洗漱完毕后,她简单吃了点面包,就开始投入工作状态。或许是上次与迟砚的对话后,心态产生了变化,程为止不再像以前苦大仇深,认为工作只是单纯的“谋生工具”。现在逐渐能从中找寻到一些乐趣和成就感。
“好的,这个阶段的课就到此结束……”几个小时的直播,让程为止说得嘴皮子都变干了。屋外的风一直没有停歇过,卷起不少垃圾袋在半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在放风筝呢!
她端着刚接的热水,盯着那狂风,心里还想着课程结束时,学生们念叨不断的“程老师”。
关于这个身份,她并没有那么排斥,甚至还有一种深深的自豪感。能为人答疑解惑,顺便将知识整合分享,心情比想象中更为愉悦。
“叮咚——”
电脑屏幕上的小图标闪烁了下,程为止以为是学生有疑惑,正准备敲打键盘回复。哪里想到,是一封英文通知。
“申请过期?”刚看到这个消息时,她先是懵了几秒。
自己最近一直忙着教课,也没有做其他项目啊,直到余光瞥见墙上贴着的爱丁堡大学照片,整个人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都没了力气。
她颤抖着手,挪动鼠标,打开了官网。
当看到个人门户申请信息栏那行刺眼的“Expired”时,程为止的第一反应不是眼泪,而是耳内“嗡”的一声长鸣,像一根弦彻底崩断。
屏幕上的字母开始飘忽、重影。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那几个单词就这么冷酷地出现在眼前,喉咙里泛起浓浓的血腥味道。
程为止没有哭,只是手指冰凉,移动鼠标点击刷新的动作,僵硬地重复了十几次,仿佛这样就能篡改服务器的日期。
直到半小时后,当她试图给学姐打字,发现手指颤抖得无法准确拼写单词时,那滴迟来的眼泪才毫无征兆地垂直落下,在键盘的缝隙里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怎么会呢,为什么没有及时来检查,导致错过了补充资料!
要是早一天看到,就能及时上传上去……
程为止使劲用指甲掐着掌心,本来以为生活已经不会再艰难了,可事实上,远比她想象的充满戏剧化。
当初还跟学姐约定,要一起去爱丁堡拍照留念,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悔恨与懊恼,充斥着程为止整个脑袋。
她有些庆幸早已上完了课,否则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跟学生们交代,还有迟砚,他现在在干吗呢,说不定是在和家人一起参加宴会吧?
一想到那间拥挤的餐馆,还有亲戚的刻薄吐槽,程为止心里就闷闷的。
“轰隆隆!”一声巨大的雷声响起,吓得她浑身一抖,不过很快,脸上的惧怕就消失不见。“不过就是打雷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天气总会晴朗,时间总归会往前走的。
程为止艰难的接受了这个悲惨的消息,指尖颤抖,充满遗憾地给学姐发去消息:“抱歉,我不能去陪你了……”
那头的人还没有回应,估计有事耽误或是没有看到。
她长叹一口气,缓缓走到墙壁前,伸手将那几张爱丁堡的照片全部取了下来,找了本哲学论夹在里面。与之前不同,这回她只是粘贴了些随手拍下的风景,比如沁园餐厅旁边的小狸猫,还有路旁花坛里长势不错的虞美人。
翻到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之前和迟砚在学校附近拍摄的合影。
粉黛色的异木棉,宛如当初两人的懵懂心境,时过境迁,当初的人早已换了心态,对于未来的定义,也从迷茫到认真思索。
“不祝你永远年轻,但祝你像年轻时那样相信永远。”翻开背面,却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程为止微怔,眼前氲起一些雾水,其实那个人一直都很温柔,阳光。正因为这样,才会导致两个人格格不入吧!
当初的争执仍在耳畔回响。她不敢想,在这件事上,迟砚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对不起,正因为太爱你,所以要离开你……
程为止捏紧了照片,深呼吸一口气,连带着之前的风景照全部都塞到了文件袋里,然后将它们彻底地封锁在了柜中。
做完这一切,她望向窗外依旧肆虐的暴雨。
颠沛流离?不,她清晰地意识到,从很多年前那个独自留守家中的夜晚起,她就一直在路上……